凡煙小說

chapter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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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婚禮

在尼斯求婚成功後, 周玨籌備半年,定在大溪地舉辦他們的婚禮。

這期間覃惟經歷了重回職場,挑戰更高一層的職位, 頗為忙碌;周玨單獨兩次飛去與團隊溝通婚禮流程,察看場地。事無巨細。

他那吹毛求疵的程度, 讓乙方恨不得把他推到海裏去。

周玨把乙方折磨得怎麽樣覃惟可不知道, 對於婚禮, 她最期待的是婚紗, 總覺得這大概是自己一生中最漂亮的時刻。

兩人在一起時會保持睡前的小聊天, 不在一起時也約定了要打半個小時的電話。

去試婚紗的頭一天,周玨在工作,覃惟陪來出差的小航,打視頻的時候覃惟順便提醒他:“要試很久的, 你明天一定要早點到。”

周玨滿口答應。

覃惟看著他戴眼鏡的樣子, 似乎要專註於工作,又說了一句:“遲到的話,小心我挖你眼睛噢。”

周玨溫和笑了笑,“不會, 你陪朋友玩兒吧。”

磁性的聲音從聽筒裏蔓延出來。

小航躺在床上打了個寒顫, 奚落她:“幹什麽呀這是, 當著我的面膩膩歪歪, 現在躺在床上的這個身體不舒服了。”

主要癥狀:反胃。

隔天上午十點,兩人準時出現在婚紗店裏, 只是還沒有開始, 周玨就接到了電話, 顧吟回來讓他去接。

他們備婚期間的事情太多,正巧碰上顧吟在準備自己的秀, 結束了立馬飛過來幫忙,這次還帶了她的男朋友,就不能讓前夫的司機來接,幹脆差了周玨。

見了面,顧吟就問周玨:“你的小女朋友——惟惟,我的兒媳婦怎麽沒來?”

周玨聽著顧吟嘴裏說出“兒媳婦”三個字忽然覺得詭異又荒謬,可也沒什麽錯,“你是首腦訪華麽,明天我去買張紅地毯。”

“你可真幽默。”顧吟對他冷笑道:“我這不是好奇嗎。”

周玨說:“今天要試婚紗,我被你叫來了。”

“第一次?”

“第一次。”

顧吟嚇了一跳,“要死了,這麽重要的時刻你出來接我?”不會隨便找個司機過來啊?

“你叫我來的。”周玨淡淡地說。

“行行行,你現在趕緊開到酒店。”顧吟命令道。

周玨不認為這是什麽事,有些奇怪,又冷幽默了一句:“我給你飛過去?”

因為他今天的心情不錯。

“別廢話了。”顧吟喊了一聲。

周玨把兩人放下,開車去找覃惟,到了店裏工作人員正在忙碌收拾東西,他問人呢,工作人員說:“您太太有事先走了。”

周玨皺了皺眉。

*

周玨走了以後,是葉曉航和顧雯陪覃惟在這的。今天是覃惟第一次試穿這件婚紗,她自己都不知道效果,只覺得穿起來很費力。

工作人員幫忙穿上,她還沒有來得及照鏡子,就看見另外兩人張大的嘴巴,誇張地“喔”了一聲!

“怎麽了?”

“天價婚紗,名不虛傳。”葉曉航說:“雖然我們愛爭風吃醋,可是這第一眼,著實得前夫哥看比較好。”

顧雯捂了捂她的嘴:“你小心等會挨揍。”

“行。”葉曉航說,“誰讓他中途溜了呢,也太不重視了吧!”

顧雯眼珠子轉了轉:“要不要?”

“餵,你們不要搞事情啊!”覃惟趕忙阻止,顧雯壞笑著圍上來把簾子拉上,“姐們兒搞得都是好事哦,別擔心。”

周玨趕到時,已經人去樓空。聽人說覃惟有事先走了,下意識就拿出手機給她打電話,理智告訴他覃惟很少不告而別,但心中霎時又有那麽一絲難以言說的慌亂。

電話沒有被接起,但是電話鈴聲從裏面響了起來。

周玨聽見了朝著裏間走去,拉開巨大的遮簾,看見覃惟一人站在空曠的更衣室,看著他。

一瞬間。

他被擊中。

這是一個相當簡短卻準確的說法,此時眼前人的美貌讓他眼前一亮,再亮。

她在發光,這不是誇張的修辭。

還是那張臉,因為婚紗而不一樣。

覃惟翹著嘴角,玩笑似的“嗨”了一聲,將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捧了捧他的臉。

她像一尾輕盈的游魚,在喧鬧中、他眼前,搖曳而過。她笑得有些壞,也有些暧昧肆意。

周玨有片刻的晃神,然後迅速抓住她的手腕。

覃惟難得看見他停頓如此久的眼神,呆楞的程度,就知道目的達到了,臭不要臉地說:“有沒有被我的美貌暴擊?”

說完她自己先不好意思起來,因為太不要臉了。

“嗯,被擊倒了。”周玨陪著她這樣說,手心裏有點濕潤,卻平淡地說:“又騙人?”

“……”

朋友和工作人員在外面躲著,偷看他們,樂顛顛的,顧雯說:“我就說吧,沒有人能逃得過穿婚紗的女人。”

周玨抱了抱她,失落過後的驚喜是加倍的,難怪顧吟讓他不要錯過第一眼。她當然是漂亮的,他被她的漂亮折服不奇怪。

但給他震撼的是他在那個瞬間意識到,覃惟要和他結婚了。

這份驚喜才是無與倫比的。

*

覃惟喜歡夏天,喜歡陽光海灘,喜歡澄澈的海,喜歡大溪地,所以周玨沒有任何猶豫地就把婚禮的地點定在那。

但是這個決定,可讓給他辦事兒的哭出來。陳瑾是第一個深受其害的人。為什麽一定要去大溪地,附近的海島不行麽?

他這樣的人結婚,不可能只顧及自己,還有背後的家庭,這麽多親朋好友,哪個都將就不了。

國內飛過去二十個小時,到底要這麽把一群人,弄到南太平洋的海島上去?

陳瑾也想把周玨推到海裏去。

但奈何對方財大氣粗,包了機,出資付賓客旅游的全部費用,請大家去玩兒,這場婚禮隆重到共襄盛舉。

陳瑾打工人的怒氣全消,雖然是個在工作上刻薄的老板,在錢上大方也不錯。

周玨是個不喜歡麻煩的人,大費周章沒有別的原因,覃惟在兩個人相處裏的要求不高,她只要舒服、開心。

可是周玨想把自己有的,能給她的東西,都給她。

婚禮,他這輩子也只有這一次。

覃惟只負責通知為數不多的各位好友,在Rossi,Perla是自己最好的朋友。

臨近婚期,覃惟約了Perla出來吃飯,順便把請柬給她,這年頭很少有人親手送請柬的了,甚至隨便發個電子版。

“在年尾,你一定要來參加我的婚禮 。”

Perla瞪大了傻眼。

夏天的時候覃惟告訴她自己的男朋友是周玨,Perla也不意外:“我們小妞兒這麽厲害,拿下Enzo也不是難事。”

覃惟當時只是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什麽也沒說。

這次被放重磅炸彈,Perla再也坐不住了,“甜甜的戀愛要慢慢地談,你還年輕,不否認Enzo是個很好的人,但你這是要坐火箭啊?”

“不算快,我們在一起好幾年了。”

有人一口老血噴出來,“我現在全身長滿了耳朵,你要是不好好交代,我不會放過你的。”

覃惟只好跟Perla解釋,他們在一起的這幾年因為工作也糾纏著,其實不順利。而不告訴Perla也是基於一樣的原因,大家都有工作關系。

“我有點傷心。”Perla消化了好一會兒說。

覃惟連忙道歉:“我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Perla擺手:“不是,我八卦女王的地位不保。”她連Benny是gay,出軌被他老婆抓包的事都知道,竟然看不出來Vivi和Enzo談戀愛。

覃惟也奇怪:“為什麽呢?”

她一直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就在辭職前的那個停職調查時,覃惟才發現,Stella,Tina都知道這件事,林曉蓓知道,就連Benny也知道。

她到頭來,什麽也沒藏住。

Perla瞇著眼睛,想了想,“其實很多細節,是能看出Enzo對你的不一樣的。”

“什麽細節?”覃惟好奇。

“Enzo主動跟你開口要禮物;年會的時候你不會社交被別人為難他給你解圍……他因為Wendy苛待你找她談話,很多。”

Perla看在眼裏,只覺得他對覃惟就像自己的心情一樣。

——照顧職場小朋友。

“我忘了,你可早就不是小朋友了。”周玨那個傲慢的人,能有這麽好心?“你看,這世界上只有我最善良的,對你好沒有所圖。”有人照顧你,就把你照顧到床上去了。

覃惟不好說,誰想上誰的床可不一定。

*

一行人飛往大溪地,在他們婚禮前夕好好玩了一番。浮潛,環島飛行,spa,大家上次看見有人包機來這兒結婚的,還是某個明星。

懸浮極了,又有些妙不可言的夢幻。有人願意為你大動幹戈打造一場夢幻的婚禮,這不是愛是什麽?

Perla開玩笑說:“想把你們這種有錢人打包捆一下,送太空去。”這是覃惟曾經仇富的原話。

覃惟想象中結婚是很累的事,但是她喜歡這個海島,就可以抵消一些疲倦,尤其是婚禮前一天的派對。

很長一段時間以來,覃惟總是囿於較為內向的性格,從來不會有一場歡慶是圍繞著她的;也因為她做的行業,多處於邊緣的角色,就像地毯邊的花,你知道它很漂亮,很昂貴,但只是裝飾。

這是第一次以她為主角的盛會,雖然還不習慣處於聚光燈下,可她莫名感到幸福。幸福的不是太多的熱鬧,而是被人珍視。

朋友們還在沙灘上開趴,覃惟一天都處於興奮裏有些累了,她看見周玨在跟人應酬,就沒有喊,脫掉高跟鞋赤著腳回房間。

走了幾步,肩膀被人輕拍下,剛要回頭就被攔腰抱了起來,輕飄飄的一下。聞著熟悉的香味,她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幹嘛?”

“醉了嗎?”周玨橫抱著她,額頭貼一貼她的臉頰,很燙。

覃惟安心地摟著他的脖子,臉早就紅了,也去貼著他的皮膚,給自己降溫:“我沒沒有墜……只是,嗯,喝得有些多。”

“沒醉,但大舌頭。”周玨笑她。

“你大舌頭,你全家都大舌頭。”

“我家裏,是有個人大舌頭。”

“……”覃惟趴在周玨的肩膀上,再次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朋友們,盡管腦袋已經暈乎乎可是她的神經還是清楚的。

剛要說話,就聽見他問:“這是你喜歡的感覺嗎?”

當然,覃惟點點頭,過會兒又說:“這樣興師動眾,值得麽?”

她都沒法看這場婚禮的預算。

周玨緊了緊抱她的力度,讓她更貼近自己,說:“覃惟,你還很年輕,未來有很多有意義的事值得探索,但結婚是非常大、且唯一的事,多隆重都不為過。”

覃惟暈了,只覺得這句話說得太長,句式太覆雜了,聽不懂,無聊的手鉆進他的襯衣領口,摸摸他的脖子和喉結。

“哦。”

“聽明白了嗎?”

“知道了,我們的,唯一婚禮。”

“嗯。”

*

隔天傍晚,黃昏十分。

在天最凈,海最藍的地方,舉行了儀式,在所有親密好友的見證下。

覃惟總以為,周玨會全程沈著冷靜地說完最為簡短的婚禮誓詞,但是,她看見了他眼裏閃動的淚光。

也只有她看見了。

就像他第一次看見她穿婚紗,瞬間,他的眼裏同樣有淚水。

即使磕磕碰碰,可每一次在一起都是真心,全力的。

覃惟不會讓任何人看見他流淚,輕吻了上去。

儀式結束之後,趁賓客散開Perla偷偷遞給覃惟一張紙巾:“擦擦吧。”

“擦什麽?”

“擦擦Enzo的眼淚,我坐得最近都看見了。”

覃惟堅決維護周玨的人設:“你要是說出去我就找人暗殺你啊。”

“眼淚,是男人最好的奢侈品。”

*

晚宴上,周玨抱著覃惟跳了一支舞,但這兩人對吵鬧的忍耐度不高,在大家的起哄下,他們很快就想單獨找個地方待著了。

磨蹭著磨蹭著,周玨就牽覃惟的手走開了,到泳池邊的角落裏。

聽著遠處的喧鬧聲,兩人相對而坐,覃惟忽然說:“考你一個問題,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接吻,是什麽時候?”

周玨不說話。

覃惟說:“回答錯誤、或者回答不上來,你睡沙發。”

“在我的車上,你騙我說生日。”他說。

“嗯?”覃惟立即直起腰來,雖然忘了也很正常,可那個吻挺特殊的。

周玨見她的手已經摁在自己的肩膀,身體慢慢站起來,他沒有接下來的動作,而是拿出手機,翻了翻。

“幹什麽?”

過了會兒翻到什麽,把手機屏幕展示給她看。

是在一個燈紅酒綠的派對結束後,他穿著長風衣坐在高腳椅上,她站著,他捧著她的臉吻著。

覃惟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張照片,但一眼就能認出是自己。

“我記得有膽小鬼,喝了酒,跟我要口頭表揚。”他看著她。

“怎麽會有這個?”覃惟挺好奇,要去拿手機,他的手有意躲開,“給我看看。”

“你的口頭表揚就是對上司行不軌?”

“你沒有確定心意就親我,是為什麽呢?”她忍不住彎著眼睛笑,真的有點兒暈,“是上司對下屬的,唇友誼?”

遠處的喧鬧越來越嘹亮、蒸騰,所有的人都在狂歡,只有他們在這裏偷得一份安靜,周玨扶著她的腰,蹭蹭她的唇,“那天晚上,看出來了,對嗎?”

覃惟說:“因為你走向我,看著我的時候,眼神裏沒有嚴厲,只有無底線的縱容,所以知道,我可以跟你要點什麽,”她太會察言觀色了,怎麽會不懂呢?

周玨說:“想對你嚴厲,可看見你時,不忍心了。”

“如果我那一刻不勇敢,我們就不會有今天。”

周玨想,即使她不勇敢,他們也會有今天,她走的每一步他都可以拒絕,是他自己主動掉進陷阱裏的。從開始默默關註她,留下她在自己家,他的失控感來源從來是他自己。

葉文邵拍了這張照片,他讓刪了,可又要回來存在自己的手機裏。存了幾年。

他們第一次接吻,她便是他的Vivi。

覃惟徹底暈了,她趴在周玨的肩膀上。

“想回去睡覺了嗎?”

“這樣不太好吧?兩次都逃,畢竟是來參加我們的婚禮的。”她身體裏有種意識,要照顧到所有人。

“以你的感受為主。”周玨抓住她的手,覃惟拎著自己的高跟鞋,快速跑進了屋子裏。

頗像兩個逃婚的人。

別墅一層,客廳坐著覃惟的爸爸媽媽,還有顧吟的男朋友,他們也不愛瞎鬧,正在聊天。

這個組合,有點奇怪。

覃惟的媽媽對顧吟的男朋友非常有興趣,她也認為顧吟這個女人非常酷,抓著人興致勃勃地聊了半天。

覃惟爸爸不懂英文,在一旁臉色不是很好。

“你和人聊這麽多幹什麽?你想效仿麽?”

“你沒事兒就去睡覺吧。”媽媽對他擺擺手。

這邊結婚的主角互看一眼,周玨默默拉著覃惟繼續往樓上走,她要困得睜不開眼睛了,上了電梯,又出來看見會客室裏坐著人。

周父和顧吟,兩人各自坐在沙發一角,中間隔著一米寬的大理石臺面,表情嚴肅地聊著什麽。見他們一上來就噤了聲。

覃惟不由困惑:這又是什麽情況?

魔幻的家庭組嗎?

是挺魔幻的,兩個人結婚的背後是兩個家庭,覃惟只覺得自己今後有好戲看了。

周玨更是直接不管,摟著她的腰進了房間。

因為今天是他們的新婚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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