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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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你該對自己要做的事是篤定的。

覃惟覺得這話熟悉, 是她要升主管的那一年,他說過的。很神奇,她竟然連這句話是什麽時候說的都記得。

同時也恍惚了一下, 意識到她在以女朋友跟他撒嬌求鼓勵時,他則是站在老板的角度表示懷疑。

他在工作上從來都是客觀理性的, 並不允許人事任命上含糊。

可她只是一個普通人,並不是任何時候都那麽自信 。

“好, 我會做好的。”手指略微僵持幾秒後放開了對他的身體觸碰。

既然如此,她便不會釋放軟弱。

周玨又看了她一會兒。她自告奮勇要離開舒適圈, 那就只能放手了,無論吃苦還是受累,只能她自己擔著。

“我睡覺了, 明天早班。”她走回了房間。

周玨放下水杯, 跟著她走回了臥室,上了床。

氣氛一時靜默,他的手搭在她的小腹上,隔著一層衣服,他們的呼吸細微地交錯著, 覃惟稍稍調整了一下便翻了身。

很快,那只溫暖的手探進她的睡衣下擺, 打著圈揉她軟乎乎的小肚子,是很自然的習慣。順便問了聲明天下班後,要不要跟顧吟約個晚餐。

她“嗯”了聲,又怕聲音太微弱, 再次說了個“好的。”

隔天, 覃惟在葛嘉的店裏定了個陶瓷工藝品作為禮物,在她下班前送了過來。她之前在網上看過顧吟的資料, 也找了幾個訪談去了解,大概知道送對方奢侈品不是一個很好的選擇,送禮物這件事還是蠻考驗人的。

周玨自己開車過來接她,停在商場對面的馬路邊,覃惟拎著禮物跑過來,他問:“是什麽?”

“給你媽媽的禮物呀。”她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後面,還關照地看了一眼。

周玨沒說話,只是覺得有些奇怪。

晚上在餐廳見著顧吟,本人比照片漂亮且有氣場。

她難免緊張,卻不料顧吟張口的瞬間就讓她卸下了防備,說話很接地氣:“在家裏,你爸爸媽媽是怎麽叫你的?”

“……”覃惟不是很好意思說,“就是正常喊名字 。”

“那我叫你惟惟吧。”顧吟主動擁抱了覃惟一下,她的身上好香,覃惟吸了吸鼻子。

周玨觀察著她細微的表情,緊繃在她的臉上一閃而過,留下一絲紅暈。

“這是給您的小禮物。”覃惟把手裏的東西遞了出去。

“這麽好?謝謝你。”顧吟挺驚喜,只當今天是個簡單的會面。

覃惟摸摸耳朵,打破尷尬:“您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樣。”

“你喜歡特別冷漠無情那一類型的嗎?”顧吟風趣地說:“我也可以裝的。”

“哈哈。”覃惟真的被逗笑了:“不用了,我平時面對冷面挺多的了。”

顧吟瞅了瞅安靜進食的人,心說這女孩挺會內涵啊。

這頓飯氣氛挺愉快,顧吟不是那種會端架子的長輩,不幹涉子女,更不會問何時結婚,父母家庭這些俗氣的,這就直接填平了巨大的鴻溝。

周玨去旁邊打電話,說支線代言title的事,說半天,口吻有些不耐。顧吟和覃惟去了樓下的商場,“惟惟,你和Enzo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覃惟內心一直驚奇,顧吟全程是喊周玨的英文名,母子兩好像比他們還不熟,說:“就是我剛進公司的時候。”

顧吟以為他們剛認識就談戀愛了,很多年了啊,“那你了解他嗎?”

覃惟點點頭,當然了啊,又想了想,“不過他有很多面,我偶爾搞不懂他。”

顧吟看出來了,“Enzo這個人對親密關系的處理生硬,對誰都是,他在當做一種需求,目的性很強,所以會缺失細節。”

覃惟有點不懂。

“我不了解他沒關系,畢竟我不需要和他相處。但如果你們是確定要互相陪伴的人,你應該要更註重自己的感受,對他提出你的要求。”

“不是應該互相退讓的嗎?”

顧吟聽到這個詞兒就頭疼,“你為什麽要退讓?不是他更愛你嗎?”

有些男的對於“裝”這件事,簡直大過天。不讓他狠狠疼一下,永遠不長記性。

*

一周後,她去了A市。

不管這裏的生意有多比不上北京,她有多不被看好,內心有多仿徨,在真正進入角色,意識到今後她要開始負責這個城市的業務的時候。

許多莫名的擔憂和雜念都被她拋在腦後,心中只有純粹的目的:實現野心。

就像她當年進入公司,對奢華,利益,職位的追逐。此時她再一次精神抖擻,充滿鬥志,不認為這種追逐是貶義。

她發誓,一定要在這裏做出成績。

一周內,她連續往返兩個城市多次,摸清了這邊的情況。的確不算好,三個店一天的營業額總和比不上她在北京一家店的高,在她到來之前,一個店長跟著經理跳槽了,目前位置空缺。

也因為距離北京太近,在鋪貨和活動上不占優勢,被吸走了不少流量。

她列了幾項亟需解決的事。

和商場的人構建聯系;了解周邊競品;員工一對一談話以及做action plan 。

不僅是為了完成業績,也是需要向Stella交差的。

*

顧吟這次在國內待上一段時間,她給覃惟也買了點東西,叫周玨幫忙轉交,後者說讓她寄過來。

顧吟說:“你每次去紐約我都是陪著你的,你這未免太敷衍了吧?”

周玨去接顧吟的路上才想起來覃惟應該是在出差,兩人幾天沒有聯系,她也沒有過來。

於是發了條消息過去問她還順利嗎,沒回,說明是真的在忙。

“你的小女朋友呢?”

周玨聽到這個稱呼皺了皺眉,假裝沒聽清楚,問道:“你說什麽?”

“我印象裏,還是你告訴我有這麽一個人存在,她的年齡很小。”顧吟記得很清楚,他在出差途中會記得幫她買衣服。顧吟以為他們能相處得很好,周玨可以照顧好對方。

“可是我見到她本人,和你描述的不一樣。”顧吟問:“是你表述錯誤,還是她變了?”

周玨突然想通,自己為什麽會覺得奇怪。

覃惟在無知無覺中改變了許多,即使緊張她也不再排斥社交,跟人見面前會準備禮物,妥帖,周到,像是服務客戶。

這是在他記憶縫隙裏的東西,不拎一下就想不起來。

但,更像是一具假面。

陸文心曾經說,覃惟在某些角度和他很像,希望不要變得和他一樣虛偽。

“有變化不是很正常?”周玨不以為意,“總不能一直當小孩。”

“我奉勸你,”顧吟上了車,翻了一眼,“談戀愛不是談工作,她在你面前很成熟是一件好事嗎 你應該多照顧她,不要當個蠢貨。”

“你還是操心自己的事吧。”周玨不想聽意見。

*

工作模式發生轉變,從前一直base在門店,如今每天都在途中。

事情很多,要一件一件做,首先是要把人員配備解決掉。

大家都不喜歡領導巡店,一來就代表著考察和糾錯,店鋪裏不乏十年以上的資深員工,年齡比她長很多。作為空降的一員,她未必能服眾。

過了周末小高峰,她請各店裏的人吃了頓飯,晚上去玩了桌游。等熟悉一點才正式開展工作,進行一對一的面談。

這些天比較忙她不一定每天都回去,偶爾會住酒店。

晚上臨睡前,她在腦子裏過了遍第二天要去的店鋪,開會要說的事情,這才想起來還沒有給iPad充電,又從床上起來去找充電頭。

回覆了店經理的消息,往下劃拉才看見他。其實晚飯時間就看到了,她沒回。

習慣使然,要想不看見一個人的消息也是蠻難的,只是當下的時間她在忙,又不知道要怎麽回,按照向領導匯報工作的方式嗎?

快到十二點她給他回過去一個電話,“餵?”

“今天很忙?”那邊是淡淡的語氣。

覃惟想說是的,很忙也很累,她今天見了太多人,說了太多話,想和他瞎說點什麽訴訴苦。

但是又想起那天他說的一席話,頓時沒了傾訴的欲望,也只是公事公辦地說:“工作進展很順利,明天要去xx商場店做下一季的營銷活動執行檢查。”

果然,周玨也就說起了工作:“團隊氛圍怎麽樣?”

“挺活潑的。”覃惟打了個哈欠,剛要說晚安,又聽見他問道:“你明天晚上回來嗎?一起吃個飯。”

“不確定。能回去的話我提前告訴你。”

“晚安。”

“晚安。”

也許他覺察出她的態度敷衍了,但是覃惟此時不想深究,她只想盡快休息好明天應對工作。

至於他會不會多想,就讓他自己想去吧。

她為什麽要考慮他的感受?

隔天的工作比計劃的多了點,HR那邊臨時幫她約了兩個候選人面試,聊下來,覃惟不是很滿意,想再看看。

結束後已經很晚了,她提前沒有訂票現在已經來不及,就在酒店續訂了房間。她下榻的酒店隔音不是很好,跟前臺要了副耳塞上樓,洗完澡才開始定外賣,順便覆盤一下今天的工作。

頓時覺得這種奔波的生活還是孤獨的。

出來後電話響了,她拿起來看見是他的名字。

“抱歉,我忘記跟你說了今天太忙,回不去了。”但她的口吻裏一點都沒抱歉,反而有點爽。

“你住在商場對面的酒店?”

“嗯?”她不解問這個做什麽。

“我在B2停車場,沒卡上不去,下來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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