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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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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他既然有備用的眼鏡, 還要寄過去?覃惟不理解何必這麽麻煩?又不是不會見面了。

覃惟想了想,問:【你是急著出差嗎?】

Enzo:【沒有。】

Vivi:【那下次見面,我拿給你好了。】

他沒有立即回她, 覃惟就把手機放下了,繼續去做自己的事。

上午莊夏過來報道了, Luna帶她重新錄了指紋,又去商場的客服部, 跟幾個樓管混下臉熟,以後也好辦事情。

快到中午才回來。她給大家買了咖啡, 給覃惟送到辦公室,“Vivi,我好想你!。”

覃惟在核對新入庫的色塊, 上來就抱住了她的脖子, 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兩人已經認識,還一起工作了幾個月,再慢熱的人也該熟悉了。

“要被你勒死了。”覃惟往後趔趄兩步,拍了拍莊夏的手背。

“你好弱不禁風啊。”莊夏笑嘻嘻地松開了她。

覃惟捏著喉嚨, “你這麽興奮,小心在客人面前收不住。”

“知道啦, 我會小心的。”莊夏捧著咖啡討好,“我還記得你的口味,是不是很乖?”

覃惟聞到咖啡的香味,也有點兒忍不住, 她非常喜歡espresso的口感, 想著這兩天癥狀有些好轉,就端起來喝了一口。

“既然過來了, 就沈下心來好好學習。”覃惟放下了杯子。

莊夏走到她身邊來,看桌上一堆的色板和皮樣,“你在忙什麽?我來幫你吧。”

“我要整理色號,我念編號你幫我錄到表格裏。”覃惟把位置讓了出來,“順便我教你分辨材質。如果店裏銷售都在忙的話,也是需要你接待的。”

“好呀。”

覃惟再次摸了摸被勒到的脖子,她不是怪莊夏,只是偶然想起了剛剛自己說的話,周玨也在她從背後抱住他的時候說過,快被勒死了。

既然這樣,她不由懷疑他是不是很討厭她曾經那些不經同意的觸碰?還有撒嬌?

是麽

他不喜歡,只是沒有明確地拒絕她而已。

覃惟手指捏著銅版紙,思考著,也有點無所適從,雖然覆合了但是她卻有點不知道怎麽和他相處。

曾經的討好都是她想當然了,她以為那樣的自己會很討人喜歡,可事實未必。

有人幫忙做這些繁覆錄入的事情,效率自然提高。覃惟下午約了客戶過來談事,需要把資料和樣品都準備好。

“小夏,你幫我跑一趟拿定好的花束可以嗎?”覃惟把花店地址發給了莊夏,“花店太忙,來不及送。”

“好呀。”

今天是這個VIP客人的生日,這就是體現服務和用心的地方了。覃惟特意訂了花和蛋糕,等客戶過來。

莊夏除了服務意識沒有sales那麽到位,但是很聰明也很勤快。

在這個行業的office混了段時間就明白,每天背著名牌包包、光鮮亮麗的白領,實際領著junior的工資,做著數不清的dirty work,人家問她在奢侈品公司上班可不得年薪百萬、穿不完的大牌衣服,說出去自己都覺得搞笑。

一個月的薪水還不夠內購會上買雙高跟鞋。

莊夏出門前看了眼覃惟腳上的高跟鞋,這雙鞋出現在這個月剛分發到各店鋪的產品圖冊上,有些還沒寄到客戶的手裏。

她穿著黑色的裙子,腰很細,露出來的皮膚像紙一樣白,尤其腳踝,在精致高跟鞋的拉伸效果下特別性感。

莊夏羨慕覃惟的財務能力,又不想像她如此極端工作。天上能不能掉錢啊?她真的不想努力了。

癡心妄想完畢,她只好拿上手機,打車去花店。

*

手機響了。

覃惟從桌子上拿了起來,她以為是周玨,但不是。顧雯那個大嘴巴在群裏通報她和前夫哥覆合的事兒,最嚴重的是還讓人在她家裏睡大覺。

於是,久不露面的另外兩個人炸魚一樣冒出來,一起來審問她。

李東歌說自己今晚就來她家裏商量對策的,“玩兒心眼你玩不過老男人的,不行,我得跟你面對面,教育一番。”

顧雯:“吃回頭草這事兒嚴重……”

覃惟把手機扔了,又撿回來,回答了一個“好”字。

她剛退群聊對話框,又進來一條消息。

Enzo:【我今晚正好有時間,過去拿。】

Vivi:【今晚不行。】

Enzo【你有工作?】

Vivi:【不是,我朋友過來,要睡在我這裏。】

她沒有撒謊。但也不會讓男朋友和自己的好朋友見面,全年無休更新騰訊群好咦二汙一絲一絲以爾原因無他。因為今晚將是一場關於他們關系的審判。

周玨利用空閑時間跟她說這件事,此時站在電梯裏,沒有料到這樣的結果,表情凝結地盯著手機,打字:【你們睡一起會接吻?】

覃惟搞不懂聽他的意思,可能是打錯字了吧,【我的朋友是女孩子啊。】

周玨當然知道是女孩子,可她不是男女不忌的麽?

Vivi:【你要是比較急著用,我晚上回家叫個閃送給你送去。要麽?】

Enzo:【不用。】

這人怎麽有點別扭啊?有話不能直說麽?覃惟覺得自己的腦子不夠用就不再回覆了。

莊夏捧著花回來了。

天氣熱了起來,花瓣在路上被曬得有點蔫,覃惟在客戶來之前重新修剪了一下葉子和花枝,又撒了水,放在VIP室。

沒多會客人就來了,莊夏看見是個男的,長著一張厭世臉,眼睛快裝到腦袋頂了,進來之後只跟覃惟說話。

她端著茶送進來。

別的客人總歸是要禮貌地說聲謝謝的,但這人跟沒看見人一樣,撚起盤子裏的小蛋糕就吃了起來,翹著二郎腿。

覃惟跟陸觀霧過了下圖冊,然後就去陳列室看產品了。各大品牌的VIC客戶是相通的,就是有人有能力能同時在幾個品牌都消費好幾百萬。

但世界也是變幻莫測的,資產並不容易守護,品味易天翻地覆。今年還在你這消費七位數的客人,下一年就消失不見了。

這就是銷售的不穩定,所以手裏得多抓幾條大魚。

陸觀霧算是覃惟手裏的大魚,他不是那種和你關系好,能及時救你一把的人,但是會時不時漫天撒錢。驚喜來得猝不及防。

今年他又要找覃惟訂貨,說是女朋友房子他幫著挑幾件東西。覃惟開玩笑地問了下:“你是想送她禮物嗎?”

陸觀霧心不在焉地說:“要送也行啊,多大的事兒。”

覃惟說:“給新家送禮物要特別點的,最好是有收藏價值。”這不像包可以背出去,所以一定要裝x到位。

陸觀霧問她:“你有什麽建議?”

覃惟就給他推薦了一幅珍藏版掛畫,也是鎮店之寶,掛在二樓最顯眼的位置。陸觀霧覺得還不錯,最後才問多少錢。覃惟說了個對普通人來說“天價”的數字,因為是珍藏品。

然後陸觀霧有點猶豫了。

覃惟察覺出客人的情緒變化,很委婉地說:“哦,藝術品呢,是要找有眼緣的,您的女朋友年輕,喜歡時髦的東西,咱們再看看別的。”

陸觀霧喃喃說:“不值。”

覃惟笑著自貶,“是我介紹的不到位。”

“不。”陸觀霧說:“我是說,她不值。”

覃惟:“……”

不知道說什麽,笑一下算了。

莊夏驚呆,剛剛還驚嘆這有錢人的氣質,結果他就說這麽下頭的話來,他在說自己的女朋友不配嗎

單子今天沒辦法簽,陸觀霧有事先走掉了,覃惟把人送出門。回來後,莊夏在收拾VIP室,忍不住吐槽:“裝逼男!”

覃惟剛要制止她,房間的門就被打開了,去而覆返的陸觀霧站在門口,說了句:“花,我忘拿了。”

覃惟把沙發上的花捧了過去,“要不要我幫你送到車上。”

陸觀霧歪了下腦袋,看看覃惟,又看看莊夏,意味深長地笑了聲:“呵呵,不耽誤你們聊天。”

說完,他拎著鮮花離開了。

覃惟把人送到電梯口,他真的走掉了。她不太能確定陸觀霧是否聽見了那句罵他的話,但八|九不離十,否則怎麽會是那個陰寒的眼神呢?

但是她也不能再去解釋什麽,只會越描越黑,最好的辦法就是冷處理,他要是問,就說他聽錯了。

回到店裏後,幾個sales圍上來問需不需要幫忙做單子。覃惟知道她們的目的,沒直接給出答案,喊了莊夏:“你跟我進來一下。”

辦公室關了門,覃惟問她:“你知不知道,有些話不能說的?”

莊夏說:“我以為他走了。”

“結果沒有想到吧?”

“我的聲音很小,”莊夏覺得自己這運氣簡直了,怎麽這麽倒黴罵渣男一句壞話還被聽到,“我只是看不慣他不尊重人。”

覃惟說:“客戶的私生活如何,跟你沒有關系。也輪不到你去評判,不要去代入誰。牢記自己的職業素養好嗎?”

“我知道了。”莊夏是真的知道錯了,蔫頭巴腦地出去。

覃惟坐在椅子裏揉摁自己的太陽穴,在這個行業幾年,哪個sales沒見過畸形的、不正當的關系,什麽樣素質的客人沒有?

要是都管不住嘴,還要不要做生意了?

覃惟覺得腦殼痛,一個兩個都不省心。

*

覃惟回到家看見玄關櫃子上他的眼鏡,罩在臉上試戴了一下,太暈,想扔進搪瓷盤子裏,裏面放著零碎的小物件。

又看一眼,牌子貴得離譜,於是她輕輕丟進搪瓷盤裏。

搞不懂他車鑰匙能記得,怎麽把眼鏡忘了。

她剛坐下來喝口水,顧雯和李東歌就聞訊趕來了,果然是來審判她為什麽要吃回頭草的,“你忘記自己曾經哭到食管反流啦?”男人都沒有好東西。

覃惟被兩人摁在沙發上不能動,“食管反流和哭有什麽關系?”

李東歌說:“無論有沒有關系,但是你看啊。從你和他分手就開始生病,現在你的病還沒好,就原諒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要是這個思考角度,倒也真是的。

失戀和病痛,在這一年裏雙管齊下地折磨她,壓力之下她過得很難。

這些都是理性的計較,她越長大越能明白名利場的真相,計較起來沒完沒來。結果最重要。

最根本的原因是,她仍然喜歡他。

她的內心向往瀟灑,想減少一部分人生的不如意。不妨用克服工作困難一樣的決心,去克服和伴侶相處的摩擦,盡量不要舊路重走。

李東歌被公司喊回去加班,先走了;顧雯也很忙,臨走前點著她的腦袋說:“要註意什麽你自己清楚哦?”

“知道。”她道。

戴套,不要體內。

顧雯捏捏她的臉:“我們家惟惟的感情如此的充沛,是好事。但是答應我,拿出你戀愛小達人的本領,折磨死這個狗男人。好嗎?”

“滾蛋。”

“否則,你將失去自己的姐妹。”

隔天,覃惟下了早班回家,天還沒黑。

洗手出來的時候,又看見他的眼鏡。

一開始是被她放在玄關的,後來又拿到了洗手間。

如果他確實需要的話,還是要盡快給他寄過去。工作太忙了,未必有時間見面。

她拿手機叫了閃送服務,剛點開軟件,電話就進來了。

“我正準備給你把眼鏡寄過去。”覃惟接了電話直接說,“別催了。”

周玨問:“記得保價。”

“啊?”覃惟驚訝,一個眼鏡需要這麽繁瑣麽?她還沒研究過如何保價。

“壞了很麻煩。”他又說。

覃惟反應過來,“你不會讓我親自給你送去吧?”

那邊有些微的沈默,“我自己過去拿。”

“好啊。”覃惟把電話掛上去洗澡,洗完出來聽見門禁的聲音,她又沒點外賣,大概就是他來了。

低頭看看自己。

呵,自己家最近真是熱鬧了,天天晚上有人造訪,還是兩撥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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