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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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覃惟確實被嚇到了, 迅速甩開了他的手,著急去看手機。

周玨卻攔住了她,聲音很平靜, “不用看了,你吃飯了嗎?”

他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這種表情幾乎從來沒有出現過在他的臉上。

答案在她坐進他車裏的時候揭曉,她沒有看到的第二條, 便是問她吃飯了沒有。

所以,他是專門來找她吃飯的嗎?

覃惟現在的確非常餓, 大腦無法思考。所以就沒有在一些問題上過多的糾結,比如既然生她的氣,為什麽還要回來找她。

周玨沒有帶她走遠, 而是在附近的繁華地帶選了一家還在熱鬧營業的餐廳。

下了車, 走進餐廳還有一段不算明亮的小路,腳下也不平坦,覃惟走得很慢,原本他在前面,回頭看了她一眼, 腳步放緩似乎有等待的意思,然後伸手, 再次拉住了她的手。

覃惟不習慣被他牽手。

好在很快到了,店內有許多食客在喝酒聊天,氣氛很好。

他們找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來,周玨拿過菜單, 直接給她點了一份輕食, 還有一杯果汁。覃惟看著他的動作,楞住了。

“等等!”覃惟著急地伸手壓住菜單。

她早上就只吃了一份早餐, 上午因為驚嚇又窘迫,所以中午只喝了點咖啡,下午又忙著給客戶賠笑、受訓、寫報告,好不容易熬到十一點,是只給她吃一點草的意思嗎?

“怎麽了?”

“我能自己點嗎?”覃惟沒有透露更多自己切實的身體感受,重覆著話語:“我自己點。”

“你自己來。”周玨於是把菜單帶給了她。

覃惟把輕食點掉,換了看上去更有食欲的肉醬面,還有湯,“好了,你還要點嗎?”

周玨搖頭,表示:“我不吃。”

“你為什麽不吃?”

“……”

周玨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但是覃惟可以猜到原因,時間太晚了,他對自己亦是有嚴格的管理。

食物很快上來,幾乎和他的手機來電同時響起,周玨快速地對她說了聲抱歉,然後站起來,走到旁邊去接電話。

覃惟不知道他為什麽要跟自己說抱歉,只是目光呆呆地看著他走到窗邊,那裏有一盞落地燈,還有一株植物,他特意距離植物有些遠距離站著,和人通話。

說的也是工作上的事情,但是他已經有點不開心了。

覃惟扒拉面進嘴裏,又擡頭,他仍舊背對著她在講話。

她覺得這樣的畫面很熟悉,有點像小時候的每周五,爸爸會親自去接她放學,然後在市中心的必勝客吃一點東西。

她在吃東西的時候,會想分享一些趣事。她因為性格原因,在學校裏偶爾會被同學欺負,並無太多可以聊天的夥伴,可爸爸總是在旁邊沒完沒了地接電話。

吃完坐進車裏,爸爸叮囑她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媽媽。但是每次都會露餡,要麽是她晚飯吃不進去了,要麽是媽媽在她的書包裏發現餐廳送的玩具。

小時候,爸爸想好好愛她,但是沒有時間,所以會夾帶敷衍和哄騙,用快餐討好她。

可是覃惟已經長大了,她並不願意把自己矮化成小朋友,被另一名成年男性如此對待。

任何的關系中,或許有心機,有手段;但都該是平等的。

等覃惟吃完東西,周玨的電話剛好打完,回到位置上,眼神中略帶疲倦,再次輕聲說了句抱歉,但這次聲音輕到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覃惟剛想說點什麽,又有電話聲音響起,他們都各自看了一眼手機,但這次是她的。

葉曉航給她打電話了。

“餵,小航?”

葉曉航今天在覃惟的家裏,她知道覃惟每天的下班時間,再晚也不至於這麽晚都不回去,於是打電話來詢問,“惟惟,怎麽還沒到家?”

覃惟捂著電話聽筒,阻止外來嘈雜的幹擾,她告訴葉曉航:“小航,我這邊有點事要晚一點回去,你先睡覺吧。”

“好吧,你別太晚了。”

“我知道了。”

覃惟把手機放在桌子上,服務生把她的餐盤收拾走了,又端來兩杯檸檬水,周玨端起水輕輕抿了一口。

兩人對視的瞬間,一閃而過,空氣中蔓延著絲絲縷縷的尷尬。

她在打電話的時候,他一直在看她,包括聽到了她打電話的內容。

覃惟想了想,覺得自己剛剛的話可能會造成誤會,於是身體往桌前面湊了湊,想要距離他更近一些,解釋道:“剛剛是我的好朋友,她還在上學,有的時候會來我家陪我。今天是看時間太晚了我還沒回去,所以就……”

“嗯。”

覃惟猶豫了一下,又說:“她是個女孩子。”也許她的名字聽上去有點像男孩。

周玨淡淡點頭,表示了解。

他選的這個位置很好,靠窗,而且是在一個角落裏,不會輕易被人打擾。如果覃惟自己,她一定也會做出同樣的選擇。

再一次開口打破平靜的人是他,他問她:“你們店裏,那個短發的女生叫?”零售部的女人太多了,他也不經常下來,自然認不全。

店裏短發的只有一個,就是Cloe.

“你們有矛盾?”他記得在總店的南門,他親眼看見兩人在吵架;今天也是她率先開口報告了Vivi的工作失誤。

上面的領導怎麽會不知道那是一個可以被輕易解決的問題,也不喜歡打報告的人,但職場卻必須有一些政治正確,對犯錯的員工也必須表示一些態度。

覃惟聽見他如此詢問,眼神瞬間敏銳起來,劍拔弩張的狀況仍舊歷歷在目,她還被當眾點名了。

“沒,沒有矛盾!”她不想給自己,還有門店帶來任何麻煩。

周玨卻是不怎麽信的,略作思考,“性格不合拍?”

這個世界上必然不存在性格完全契合的兩個人,又不是生產線出來的螺絲帽,她在調來的時候就預料了一些問題。

很自然而然地說:“性格要那麽合拍做什麽?我又不和她談戀愛。”

這句話是下意識說出來的,但脫口而出的瞬間,她呆住了。

他們做的很多事情,一起吃飯,接吻,包括在門外他拉了一下她的手,都是順應著身體的自然反應。

可以歸咎於生理需求,荷爾蒙,和她本人無關。但是一些話語,還有須要不斷試探才能捅破的窗戶紙,並不具有良好的條件。

周玨用喝水掩飾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但覃惟還是發現了玻璃杯後,他眼裏笑了那麽一下。

“笑什麽?”

“我在笑你。”他直白地說,笑她是一個矛盾的女孩子。

“……”她心裏癢癢的,迅速把話題轉移到工作上,此地無銀三百兩地道:“我們只是良性的競爭,不存在勾心鬥角的。”

“良性競爭?”

覃惟沒有揣度出來他這句重覆是什麽意思,又迅速說了一句:“很正常啊,就像你和Stella不是也瞄準——”

說到一半她迅速剎住了,因為意識到自己內心過於雀躍,才說話不經大腦思考。對於Enzo這個身份,有些話可以說,有些話不可以。

自然,周玨也沒有搭腔她的口無遮攔,“你明天幾點上班?”

“我十二點到就行了。”她挺喜歡晚班的,不用早起對抗寒冷的天氣,睡到日上三竿。晚上也不會浪費時間玩手機,因為一直要工作,回家就得洗澡睡覺了。

她在心中思忖著,既然他問了她,那麽自己也來關心關心他好了,只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你呢?”

周玨仍舊沒有回答她的這個問題,因為他每天五點鐘起床,而現在已經十二點。他們的作息完全不同,甚至睡覺時間大部分都是錯峰的。

但這些不需要被Vivi知道。

“就算可以晚起,現在也已經很晚了,我們該走了。”他站起來拿了外套,宣布這件事。

覃惟不是很理解這有什麽不好回答的,也只好跟著站了起來。

……

“我到了,那,再見?”她心裏覺得可惜,為什麽這段路會如此地短暫呢?

心裏隱隱不安,似乎有些事沒有做。

“去吧。”他側頭看她。

覃惟穿上自己的外套,拿上手機、包,推開門下去。看著漆黑的四周,而只有寥落的路燈,她才意識到的確太晚了。

冷風撲面而來,似要把臉吹得皸裂,她抱著自己的小包包,快步向小區裏跑去,路過保安亭。裏面是亮著的,保安親切地跟她打了個招呼:“加班到現在啊?”

“哈哈哈,是。”覃惟隨意應付了一句。

不知道為什麽,她在轉彎的時候忽然回頭,也許是想在真正分別前再看一眼吧。

周玨的車還停在路邊,他人卻從車上下來,看著她。

是要確認她到家嗎?覃惟時常搞不懂他,明明昨天晚上那樣冷漠,白天在工作的時候還對她那麽兇,今晚忽然又溫柔,可以說是溫柔吧?

她站在原地踟躕了片刻,又忽然跑了回去,她不確定這樣做對不對。

周玨看見她折返,問:“有東西落下了?”而不是問她怎麽了?

“不是。”覃惟站得這樣近,需要仰頭才能看他,話到嘴邊又滿是迷茫和焦慮,“就是……”

“什麽?”周玨沒有聽清楚,於是稍微低了點頭,耳朵朝她側了側。

覃惟抿了抿唇,天太冷了,好想躲到他懷裏啊,也好想被他抱著。

她盯著他的大衣,想必很溫暖,“昨天我對你撒謊了,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但,可以原諒我嗎?”

周玨很意外她竟是為了這事兒跑回來,半晌無話。

覃惟有點等不及,小心翼翼地揭開他的大衣的前襟,一雙手穿插進到衣服裏。

大衣裏面是一件黑色的毛衣,她用掌心摸了摸,很舒服,也很柔軟地貼在他身上。然後她放肆地抱住了他的腰,果然和想象中一樣,看上去窄細,真正抱起來卻是結實穩固的身軀。

他的身體好暖,也好香。

周玨被她的舉措震驚到了,下意識沒有推開她,但也沒有抱她,低頭看著貼在自己胸口的臉蛋。

見他不排斥,她眼裏是得意洋洋,熠亮著,狡黠地問:“原不原諒嘛?”

“如果我不原諒了。”他的防守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松懈,雖然他非常不喜歡被威脅,“你要怎麽做?”

覃惟臉上沮喪,嘴角也耷拉了,下巴低著他的胸口,用力磕了磕他,“那我就……強迫你,原諒我。”

“哦。”他的嘴角翹起一抹笑,擡手在她的發絲上摸了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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