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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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這天, 覃惟在客人來之前就初步擬定了合同清單,因為前面接觸久了,她心裏有那麽一點譜。

林曉蓓路過她的工位, 覃惟在專註地盯著電腦沒有看見她,林曉蓓看了一眼她的電腦欲言又止。等她再次折返的時候, 覃惟終於註意到,於是問:“店長, 有事嗎?”

林曉蓓說:“你合同標註的日期是幾號?”

覃惟沒有立即回答,而是反問:“這個月的店營業額還差十幾萬是麽?”

“嗯。”林曉蓓心思也不藏著掖著了, “你簽到這個月來吧.”

“好的呀。”覃惟笑瞇瞇地對她說,看見林曉蓓終於放心地走了。

這個月的店業績還差一點,但是覃惟個人可不差了, 店鋪業績對目前的她來說也沒有什麽關系。

這個單子她是準備留給下個月的, 但是她並不介意送給林曉蓓一個“人情”就當做投名狀。

覃惟下午把這個單子簽下來以後,正好填補了其他同事的空缺,林曉蓓可以完美交差了。送走客人,林曉蓓剛想把覃惟叫到辦公室談會兒話,就見門口進來幾個人。

林曉蓓於是趕緊迎了上去, 而覃惟只瞥了一眼就想回銷售辦公室,這已經成為她看見Enzo的條件反射。

這個店自開業至今, Stella來的次數屈指可數。

雖然很少來,但是每周的數據都會發送到她的郵箱裏,從側面也說明了生意還暫時不用她擔心。

今天過來,Stella隨口問了句這個月情況如何, 林曉蓓非常自信地回答:“就在半個小時前, 領導給定下的KPI百分之百完成了。”

“哦?不錯啊。”Stella的臉色比剛進門的時候好看很多。

林曉蓓說:“你們要喝點什麽?”

“你坐下來開會,叫Vivi準備吧。”Stella說道:“我剛剛是看見她了吧, 為什麽她沒有主動上來打招呼?”

林曉蓓幫覃惟找了個借口,“她去倉庫幫客戶找貨了,這個客戶很急,就沒有來得及吧。”

說著,林曉蓓就把覃惟喊了過來。覃惟沒有想到,自己已經是SSA了,換到這家店,還是逃脫不了給領導端茶遞水的活兒,就挨個問了下,到周玨,他眼睛都沒擡還是回答了兩個字:“照舊。”

“好的。”她也面無表情地回答。

雖然Enzo和Vivi全程的接觸,也就那四個字的對話,但是林曉蓓卻有些楞神。

照舊?

照的什麽舊?

Vivi每天遇見那麽多人,她該記住Enzo的口味嗎?

現在是工作時間,她就不再想這個問題,而是聽領導宣布“十一”的促銷活動,Stella說雖然這邊她不怎麽來,但是很關心他們的。

林曉蓓表面上笑嘻嘻,實則內心嘀咕我才不相信領導的鬼話,要是我這個月的指標沒有完成,你早就對我劈頭蓋臉地罵了。

九月份的業績還完全沒著落,Stella看到了希望於是叫林曉蓓有所突破,Q4的整體目標又進行了調整。

林曉蓓也不是白癡,給我加指標可以,但是需要給足夠的支持,無論是店鋪分到的貨品,還是市場部那邊給到的活動支持和資源,不能什麽好的都給總店。

她直接在會議上給其他部門的領導們施加壓力,商品部對接人只能說好吧,但這要看你們九月份的整體表現,我們的壓力也很大的。

市場部的人看了眼Enzo的表情,他沒給反應,於是一直是沈默的狀態。

林曉蓓最終還是背了任務。

覃惟在展臺前給客人手寫生日賀卡,全神貫註,沒有註意到領導們已經從會議室裏出來。

店裏出現一個小小的錯誤,玻璃櫃上不知何時被客人放了一個紙杯,沒有被收走。這個紙杯被走在最後面的Enzo拿起來,Stella也看見了。

覃惟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兒了,心想糟糕,趕緊走了過去,小聲說:“您給我就好。”

Enzo到底什麽都沒講,只是垂眼看她一秒,平靜的眼神已經將人評判。

然後把紙杯放在她朝上的手心裏。

基層員工除了被直線領導劈頭蓋臉地罵,還怕大領導默不作聲的審視,那是真正的死亡凝視。

杯子雖然不是覃惟放的,但是都有責任,於是大家回憶起來這到底是誰的鍋。

覃惟已經做好被林曉蓓責難的準備,但是她送完人回來,把覃惟叫到辦公室裏,並沒有提起剛才的小事故。

林曉蓓直白地告訴她:“Q4的業績目標提高了百分之二十。”

二十個百分點是多少萬,不用算,足夠把人壓死。

覃惟在心裏嘆了口氣,但是臉上一直是淡淡的,這才是讓林曉蓓看不懂的地方。

“盡量做唄。”她只能說。

林曉蓓的手指輕輕點了下桌子,店內的辦公空間都不大,所以她可以很清楚地觀察到覃惟的微表情,忽然問道:“你和Enzo有私交?”

覃惟嚇了一跳,“怎麽可能,你怎麽會這樣想?”

林曉蓓看她的神情竟然不像說謊,就補充了一句:“我沒有別的意思,去年你在藝術館,和市場部的人接觸應該很多?”

“只是工作上的一些交流。”覃惟的回答也很謹慎,她和Enzo之間微妙的牽扯,不應該被同事知道。

這話,林曉蓓半信半疑。她記得開業的那天晚上,所有人都下班了,她有事耽誤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看見Enzo和Vivi站在一起交談。

一開始她以為自己看錯了,多看了幾眼,看見他們走入隔壁的餐廳,確認無誤。

Enzo是誰,一個極度高高在上的人,除了工作必要,他很少下來門店,更不要說跟下面的人有接觸。

“你第一次簽的大單子,是Enzo打電話通知Stella過來幫你的。”林曉蓓告訴覃惟:“他對你的客戶情況都了解。”

“怎麽會?”覃惟更是驚訝了。很多事情的細節她不太記得清楚,但是她確信周玨不至於記住她手裏的一個客戶。

而且後來他們在快閃店碰見,她像個開屏的孔雀似的跟他炫耀這件事,行為非常幼稚,他還表現得很驚訝,然後誇獎了她。

林曉蓓不好多問,只能暫且把這個話題摁在心底。上面領導層面的溝通,所說的內容,必然不會同步到一個基層員工的耳朵裏。

“你現在手裏有多少客戶?”林曉蓓換了一個話題,指標是要分配到每個人的肩上去扛的。

覃惟把自己手裏的客戶情況匯報一遍。

“看來,你手裏有充足的存貨。”林曉蓓笑了笑,“我一直很好奇,你為什麽會選擇來這個店?”

“為什麽不呢?”

林曉蓓說:“你留在總店的發展應該不錯,被Stella記住一個普通銷售的名字可不容易,何必來吃苦?”

“每個人都覺得我該感到榮幸,但單純作為一個服務生被領導記住,也不是什麽好事吧?”覃惟知道,Stella這樣記住她,但是在提拔人的時候絕對不會把她放在考慮範圍內。

“你對自己的職業發展很有自己的想法。”林曉蓓開始覺得有點意思了。

“做雞頭還是鳳尾,每個人選擇不一樣。”覃惟也看著林曉蓓,“店長,你來這個店是為了什麽?”

林曉蓓說,“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你先出去吧。”

*

過了幾天,市場部分過來一個客戶名額,是設計師。林曉蓓考慮了一下,在開會的時候宣布:“這個設計師就讓Vivi去跟吧。”

Cloe說:“店長,為什麽是Vivi,我也想接觸設計師的案子。”

林曉蓓駁回了她的要求:“Vivi有做設計師案子的經驗,以後再分給你。”

Cloe不太高興,散會的時候第一個走了出去。

覃惟加了設計師的聯系方式,對方姓謝,看頭像是個中年男人,應該是有點資歷的,當然譜也大。

前期維持了還算良好的溝通,主要是覃惟單方面的配合和討好,她理解設計師都有自己的性格。

只是這人比陸觀霧還要任性一點,說話不好聽,找人不分時間。覃惟忍著脾氣,心想客戶資源的確是掌握在對方手裏的,他有資本牛。

也得虧覃惟的忍耐力超常人,在別人手裏都要摔手機了。

快到月末的時候,林曉蓓問起了這個客戶的情況,覃惟匯報目前暫時沒有特別的困難,只是進度全被壓在對方手裏,自己完全沒有主動權。

“你約了他幾次來線下?”

“兩次。”覃惟前期鋪墊的工作已經做足。

“那也差不多了,對方的方案你看過了吧?”

“看了,產品和方案本身是沒有問題的。”覃惟判斷,隱晦地表達:“問題大概出在三方的協議上,所以他故意拖著我。”

“我明白了,這樣,周一你把他約過來。”

覃惟用了點話術將人約來,她在前面打頭陣,姿態做足,林曉蓓才作為管理者登場。

覃惟看她的譜似乎比設計師還要大,就在心裏笑了一下。

去年在拓展家居產品銷售線的時候,和設計公司簽訂了特許經營協議。但是具體的細節落實到零售部一對一的服務,門道可就太多了。

對方自然想要一個零售價之外的滿意折扣,品牌也不能輕易放。談生意麽,消耗彼此的耐心和時間,是很有必要的一環。

覃惟和林曉蓓幾乎不用排練,就一個唱紅臉一個白臉。

在對方耐心耗盡的時候,林曉蓓又要說一點“關起門”的話了,我必然是想做你這筆生意的,但是公司不給權限我也沒辦法,倒是可以給你想辦法。但是你也得給我一定的誠意,叫我心裏有底。

對方就問:“什麽誠意?”

林曉蓓伸出幾根手指頭,“您今天先付給我這個數的定金,沒問題吧?”

這筆訂單真的要下,最起碼得是明年的一季度了,合同不簽誰都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

雙方在一頓在商言商中,對方按照她的方案刷了卡。

覃惟畢恭畢敬地把客人送走。

林曉蓓聳聳肩:“這不就解決了?錢在誰的口袋裏,誰就掌握一定的主動權,你以後不用被牽著鼻子走了。”

覃惟大致了解,“謝謝店長。”刷完卡以後,客人的態度反而好多了,大概是怕她收了錢不好好服務。

“但是我建議你,適當的時候要強硬一些。”林曉蓓看著覃惟:“的確,sales的社會地位低,當然比不上專業技術型的崗位。但是你也有你的專業。”

“嗯?”覃惟去給林曉蓓倒了杯水,靜靜聽她說。

“你的專業就是你談生意的套路,技巧,讓別人在你面前都是弟弟。”林曉蓓打開電腦查了點東西,繼續說道:“我們被客人壓制,說難聽的話,做小伏低,並沒有什麽關系,因為我們掙的就是這份錢。但,一定要把關鍵的東西抓在手裏。”

那就是錢。

對方把錢刷進來,就相當於讓渡了一部分的主動權,只是在刷卡的瞬間自己沒有意識到而已。

至於後續簽多大的單子,就看覃惟的本事了。

覃惟看了眼定金收據,還不少,於是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你也不錯啊,不用我使眼色就會配合了。”

“主要是店長教得好。”覃惟正在努力學習拍馬屁。

“我先恭喜你,九月份的業績,你應該又是店內第一?”她新鮮拉出來的數據是這樣顯示的,“不會拍馬屁可以不拍,我不介意。”

“額。”

“做這種生意的時候不用害怕,也不用覺得愧疚,銷售部是賺錢;但前期的投入,對方該得到好處,市場部已經砸下去了。這該是你的底氣。”

“哦。”

“我有事先走了,再見。”林曉蓓對她笑了一下。

覃惟仍舊坐在自己的椅子裏,發了會兒呆,雖然雙方嘴上都沒有說什麽,但是應該心知肚明,這算是隔閡的化解。

既然她們的目標是一致的,那麽一個店的優秀店長和top sales的成長必然是相輔相成的,她能展現給林曉蓓的是自己超強的執行能力,林曉蓓看見價值,才會願意培養她。

而能讓領導著重培養她,就是她的手段。

*

第三季度終於完美收官,她拿到了一筆不菲季度獎金,在這裏不會再被誰叫做小朋友。

但是覃惟覺得自己快累死了,臉色也不好看,於是下班後抽空去做了下臉,做到一半就睡著了。美容師沒有叫醒她,讓她一直睡到打烊。

她走進小區大門人忽然有點恍惚,時間已經很晚。心裏有那麽一點感觸,也有那麽一點悲涼,卻不知道跟誰說,她最近真的太忙了。

這樣的狀態有點像氣球,一個季度用力吹到膨脹,爆炸清零。然後下一個季度再重新吹另一只,繼續開啟艱難模式。無窮無盡。

十月初,公司開了個聯名的餐廳。因為要做活動,她被借調過去工作了兩天,見到了許久不見的Perla。

雖然分開的時候說好了休息日約著玩,但是大家的工作都非常忙,真正能湊的時間很少。

Party結束,兩人坐下來聊了一會兒,Perla很是嫉妒地說:“看你在新坑混得不錯,難道你要跟Wendy變成好朋好友了嗎?”

覃惟趕緊澄清:“那不能夠,我永遠跟你天下第一好。”

“Vivi,你現在不乖了。”Perla指控她,服務生端來酒一人分了一杯。

覃惟口幹舌燥地灌了一口,“我不乖的地方可多了。”

Perlq還想繼續跟她聊聊最近的生活,但是被一個電話叫走,臨走前說:“你明天上班嗎?不上的話一起出來吃飯?”

“行的,我下午給你打電話。”

Perla擺擺手離開了,覃惟獨自在露臺坐了坐。這裏很繁華,風景也很好,就是室外有點冷,她坐不了多久就得走了。

她在玻璃的倒影裏看見Enzo,他在跟人說話,或者說是社交。但是他永遠不會應酬到自己這邊來。

她還看見他的手指上戴了個戒指。

覃惟覺得這個世界可真難,在喜歡人這方面,她自動把自己比喻成一頭驢,面前懸掛著永遠吃不到的胡蘿蔔。

她簡直要急死了,但越急越吃不到。

和Enzo的目光隔著玻璃門無意間碰撞,但是她沒有立即躲開,看到他移開視線,才扭過頭來。把杯中的水喝完,狠狠放到桌子上,小聲咕噥了一句:“你才是驢呢!”

罵完,她又有點想哭了。

過了會兒,她所在的那張小圓桌對面站了個人。

Enzo竟朝她走了過來,他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風衣,利落的剪裁,但是覃惟一直盯著他的手指看。

“還不回去?”他隔著桌子坐了下來。

“我工作完了,不能在這坐會兒嗎?”

“可以。”他點頭,這邊是一個露臺的角落,因為覃惟喜歡讓自己待在角落裏,而不是眾人的目光之下。

“但是我建議你早點回去,因為你喝酒了。”他只是建議,聽不聽他無所謂的。

覃惟這會兒不管他的審視,“上次你建議我,不要太感情用事,會影響工作。可是事實證明沒有,我在Q2、Q3的業績都做到了店內第一。”

周玨看著她,沒有說話。

覃惟也沒懂自己為什麽忽然要說這些對他來說沒有意義的東西,閉了閉嘴,卻還是忍不住問:“你不表揚我嗎?”

周玨用她曾經說過的話,回覆她:“你的事歸你的line manager管,我無權幹涉,讓她表揚你吧。”

“可是我努力工作,為公司賺錢了,你沒受益嗎?”你們老板享受的每一分優越生活,都是我們打工人的血和淚。

周玨沒有見過她這一面,這話莫名其妙耍賴,倒是有點可愛,也有點可氣,一陣兒沒理她。

但是她那種可笑的,像看獵物的眼神仍舊在盯著他。

他手邊沒什麽東西,在大衣兜裏摸了摸,也沒有,就把小指上的戒指脫下來給了她,“獎勵你,回去吧。”

“你還真獎勵我東西”她驚詫道:“我說的是口頭表揚就行。”

“你不想要可以還給我。”

覃惟趕緊把戒指套到自己的手指上了,給了她就是她的。

“我只是想證明,你的話是悖論,在我這裏不成立。”她冷笑了一下,“你明明就是不喜歡我,卻還要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讓我覺得你是個好人。”男人都是很虛偽的。

“你喝醉了,我找人送你。”

覃惟先一步站了起來,繞過桌子走到他面前,“你上次誤會我了,我沒有想親你,是想幫你弄一下安全帶,你的鼻子往我嘴上湊的。”

這像話嗎?

周玨幹脆說:“你還有什麽要澄清的,一起吧。”

覃惟側著腦袋,“我今天沒有攜帶感冒病毒,只是喝了點酒,所以……”可以親你嗎這算不算不禮貌?

她是站著的,而他坐在高腳椅子上,腿抻著地,至少減緩了身高上的差距,他們的視線幾乎持平。

覃惟說完,人就往他跟前湊了湊,保留了一定的距離,並沒有完全貼上去,因為她想讓他自己貼上來。

兩年前她第一次見到他,緊張害怕到呼吸困難,怎麽也不會想到今日是如此的大無畏。

頗有壯士赴死,日子不過了的意思。

帶著酒氣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你說的口頭表揚,是這個意思?”

“不行嗎?”她挑眉。

周玨的手捏著她的肩膀,也許一開始是想把人抵出去的,但是他沒有這麽做,微微側頭,印上她的嘴唇。

男女第一次接吻會帶點試探性,都沒有張嘴。

他的氣息很幹凈,嘴唇涼但是很軟,剛剛他們喝過酒,還有殘存著酒精和甜味,不同的酒,所以是不同的果香。

覃惟的心臟跳得厲害,怕這不是真實的,下意識抿了抿,很貪婪,也並沒有被阻止。而原本微涼的唇瓣隨著磨蹭逐漸熱了點,有更真實的觸感。

為什麽會接吻呢?

城市裏沒有善男信女。

所以,上司和下屬接吻,也是正常的,對吧?

不知是誰的電話響起,他們錯亂地分開,哦,是她的手機。

覃惟喘了口氣,接起電話,手還搭在他的風衣上。

*

周玨走到花壇邊,往樓下掃一眼,看見她抱著外套鉆進出租車。

他走回來,把剩下的半杯水喝完。

過了好一會兒,葉文邵在露臺的角落裏找到獨坐的周玨,“幹嘛呢?”

“沒事。”他沒什麽表情。

葉文邵見他沒興致,坐下來跟他說:“我給你看個好東西。”

“什麽?”

於是葉文邵打開自己的手機,點開相冊。盡管剛剛的一切是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發生的,但還是被人看見了,還拍了照片。

周玨眼神很冷,說了兩個字:“刪了。”

“挺好看的啊。”葉文邵還多欣賞了幾秒。那女孩兒的臉很小,被他的手捧著,遮住了,幾乎分辨不清是誰。

但為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刪掉。

要是流傳出去,不僅會給她,也會給他帶來一些麻煩。

“你不送人回去?”他有調笑的意思,更想說,為什麽不跟姑娘回家。

“我原本,”他頓了下,微微嘆氣,“這兩年不考慮感情的事。”

女人需要陪伴,但是他並沒有時間和精力,去做這種事。

“她看上去很喜歡你。”葉文邵刪除照片之後,覺得可惜,“多純粹。”

周玨沒有搭腔。

“其實也很簡單,小女孩的感情真摯但也害怕被否定。你只需要告訴她:你不喜歡她,也不會喜歡她。她絕對會死心很快。”

“你最擅長的就是拒絕人了吧。”聽著朋友的分析,他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對方這樣,難道不是你一直以來的縱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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