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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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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徐荼沒把徐又焉說的訂婚的事情放在心上。

她這才和沈淩取消婚約不足半年,然後和自己的哥哥訂婚,她都能想象到吐沫星子會把自己噴成什麽樣。

她可以不介意自己被說,但幔蘇酒店剛剛起步,這種不必要的煩惱還是少些為好。

她最近還留在海城。

有些事務性的工作要處理。

徐又焉放著豪宅和別墅不住,每天和徐荼擠在她那個不大的兩居室裏。

一開始還象征性的分開睡,後來幹脆借口睡不著,直接蹭到徐荼的主臥去。

床本就不大,幾乎是翻個身就可以翻進徐又焉懷裏的距離。

徐荼掐著腰問他:“徐先生,這要是被人知道了,丟不丟人。”

“你從十一歲跟我睡的時候,也沒覺得丟人啊。”

徐荼氣得鼓著嘴,“能一樣嗎?!那時候,那時候!”

那了半天,徐荼也說不出話來。

若是放到現在讓她去思考十幾年前的事情,當真是膽大驚人。

一個小姑娘就這樣跟著一個成年男性生活,怎麽聽都覺得危險。

眼看著徐荼眼眸中的神情還是別的揣著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徐又焉伸手就把人撈進了懷裏,徑直放到了腿上。

“不用想,你那時候胸部還沒有黃豆大,我對你沒有別的心思。”

徐荼揮著小拳頭就垂在了徐又焉的肩膀上。

“有你這麽和女朋友說話的嗎?!分手!我要分手!”

惹得徐又焉笑容溢滿,唇落在她巴巴的小嘴上,一下子就把剩餘的話語全部含住。

女朋友這個詞,比妹妹好聽的多。

徐又焉把人吃幹抹凈,心情自然大好,把徐荼之前看得項目工程書拿出來,給她點了幾個註意事項。

設計和落地一向是兩件事,落地和可行同樣是兩件事。

“你的定位如果想兼具親子和頤養,在房屋的設計上可以考慮年齡區分,小月齡、嬰童以及兒童,著重去了解每一個年齡層級的需求。

“這樣不會引起大量的空房率嗎?”

徐荼是考慮過這樣的分區的,但想要在酒店開始之初就摸清每一個門類的需求量,做好房間劃分,是一件很難的事情。

若是酒店營運一段時間再去做更改,不僅會對入住的客人造成影響,也會導致巨額的資金成本。

徐又焉把懷裏的小姑娘緊了緊,落了個唇在她的臉頰上,“你的市場定位是什麽?”

“頂奢。”

“頂奢人群最重視的是什麽?”

徐荼想了想,以徐又焉這樣級別的大佬為例,最註重的是舒適度和私密性。

“安靜、隱私、近乎苛刻的衛生及服務需求,以及仿佛在家的愜意感。”

“最不重視的是什麽?”

徐荼一楞,偏頭看向徐又焉,“價錢?”

“這就是了,你的定位既然是頂奢酒店,價格自然也要開到相匹配的位置,成本管控固然重要,但整體的策劃才是重中之重。”

“一定的空房率有利於酒店的管理,也會提高服務及顧客滿意度。”

“既然要做好,就把眼光放高一點。”

徐荼砸吧砸吧徐又焉話裏的意思,總結出來就是三個字。

別管錢。

她頓時有點毛,回頭看他的時候,眼神裏還帶著些許驚恐,“萬一我把爺爺一輩子的積蓄花光了怎麽辦?”

那她豈不是愧疚死,偌大的家業敗在了自己手裏。

逗得徐又焉捏了捏她的臉頰,不過癮,又親了親唇,“阿圖,你是低估了爺爺還是低估了我。”

“你放心花,一百個酒店都建得起。”

徐荼更沒把徐又焉的這句話放到心上。

他的錢是他的,她要賺自己的。

所以這廂徐先生還想軟香在懷的做點什麽,徐荼就跟泥鰍一樣,呲溜下了床,找了根鉛筆,坐在梳妝臺前面改方案。

那副埋頭苦幹的模樣,跟當年高三為了考京大時,一模一樣。

徐又焉險些忘了,他的姑娘一向聰明的很。

從末寨到京市,功課差得何止一星半點,家教老師請上,一開始也還是穩居末尾。

徐荼楞是咬著牙,從倒數第一追到了中游。

後來轉學來海城一中,英語的比重遠超過京大附中。

徐荼在走出大山前,只能唱出一首《ABC》的兒童歌謠,其他的一概不知。

追起來很難。

只趕上進度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更何況要跟圈子裏,自小接受精英教育的其他人比。

徐荼能讀海城一高,是交的擇校費。

中考成績與錄取線相差3分,她窩在房間裏,哭了足足一天。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就紅著一雙兔子眼敲開了徐又焉的門。

她第一次,要求他做一件事情。

“四哥,我要上一高。”

徐又焉的記憶裏,那三年小丫頭累,他也跟著緊張的累。

還被倒逼著練就了一手好廚藝。

最後收到京大錄取通知書的時候,大有一種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感懷。

他們當真是一起經歷了人生中非常多重要的時刻,多到徐又焉甚至記不太清,在遇到徐荼之前,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日子過程了什麽樣子,又在玩些什麽。

小姑娘托著腮,頭發被隨意的用爪夾紮在了腦後,幾根零碎的頭發炸毛似的刺著。

最近好像胖了一點,也還是瘦,只不過不再是之前形銷骨立的模樣。

屋子裏的燈不夠明亮,原本就是臨時搭腳的住所,倒讓兩個人住成了家的感覺。

徐又焉突然意識到,好像因為他們太過親密和熟悉,他從來都沒有詢問過徐荼的意願,亦或者沒有正式的確定關系。

就像現在似的,從兩個屋子合了一個屋子,在他眼中自然而然的。

卻不知道徐荼的想法。

徐又焉想著,不由得起身。

他本就高,半跪在徐荼身邊的時候,兩個人的眼神幾乎是齊平的。

徐荼被他冷不丁出現在自己身邊的行為嚇了一跳,還以為他色膽包天又想做什麽十八禁的事情,剛想環住胸,就看到徐又焉拉過了自己的手。

眼神尚且稱不上深情,卻意外的認真。

有一種要交代什麽重大事項的感覺。

徐荼不由的挺了挺腰背,正襟危坐。

卻聽到徐又焉問她,“阿圖,你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徐荼楞了半響,眨了眨眼睛,還伸手探了一下徐又焉額頭的溫度。

沒燒。

“我們不是已經在一起了嗎?”

“你願意從此之後和我住在一起嗎?”

徐荼好像有些理解徐又焉話語的意思,擡眸看向他的眼睛,是和他一樣的認真。

她甚至向前,捧起了那張她從第一眼見到就挪不開目光的臉,誠摯而深情。

“我願意,非常願意,特別願意。”

“我愛你,徐又焉。”

==

臨近十二月,徐荼終於從海城回了京市。

爺爺給她留下的遺產裏,有一棟位於北二巷的宅子。

老四合院,寸土寸金。

徐又焉提前讓人做了打掃,只不過這麽多年無人居住,還是一股散不掉的粉塵味。

徐荼原本是不想住在這裏的。

徐家在京市的住所多,大到別墅,小到公寓,總有適合的。

何苦住在這一出門就堵車的地方。

徐又焉卻點了她一句。

如今身份不同,她從徐小五轉變為徐總,年齡上壓不住,就要從旁的方面入手。

爺爺留的這套宅子,不論是價格還是背後的關系,都足以讓人對眼前的姑娘掂量幾分。

有錢可以買到豪宅,卻買不來這北二巷的四合院。

徐荼暫時住在幔京,每日往這裏跑一趟,添置點家用。

孫載怡跟著飛了回來。

酒店由獨立運營改為連鎖,最先要做的就是集團化管理。

兩個酒店需要共同運營,哪怕不同的定位,不同的城市,卻要彼此互利,這才是連鎖酒店的意義所在。

徐又焉建議徐荼把公司落在海城。

不論是政策、手續亦或是企業人資方面來看,都是最好的選擇。

離蘇市更是開車便可抵達的方便。

更重要的,可存數字的大本營在這裏,兩個人總不能再談異地戀。

徐荼思忖了許久,甚至電話咨詢了她之前在京大讀書時教授的意見。

最後還是決定落地京市。

幔京酒店是根,幔圖集團不論如何發展,都是從這裏延展出去的。

她和徐又焉說決定的時候,特意強調了一句,“戀愛腦成不得大事,我現在是身家百億的徐總,斷然不能為了異地戀這種小事情亂了心智。”

掐著腰,頗有幾分蠻橫的姿態。

徐又焉低眸輕笑,“好,這戀愛腦我當。”

是以當真徐又焉海城和京市兩邊趕,私人航線的申請明顯翻倍的增加。

徐荼在徐又焉的引薦下,見到了原朝季集團的集團負責人滕建為。

四十五歲左右的年紀,一身黑色的皮夾克配牛仔褲,看起來有著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精氣神和執行力。

據說朝季酒店轉為曼甯後,他第一個辭職。

雖說後來朝季屬於破產收購,但主要還是由於季巍瀾的決策失誤,與執行者無關。

季碩挽留了許久,都未曾讓他動心。

現在肯來見徐荼,足以見得徐又焉的本事。

卻沒想到,滕建為見了徐荼後的第一句話竟然是,“我是因為你才願意加入幔圖公司的。”

徐荼面色無異,端著笑,淡然自得,“滕總以前認識我?”

滕建為笑著搖了搖頭,“不認識,但是聽說徐總肯為了幔京的發展去海城曼甯工作,又肯高薪聘請專業團隊,足以見得是做事實的人。酒店業的圈子說大也大,說不大也不大,有些言論神化了徐總,所以我想來見見。”

徐荼和滕建為聊了許久,久到徐又焉落地京市,一連給徐荼打了5個電話都被掛斷,人急了眼找到孫載怡這裏才知道。

原來是遇到了目標一致,志趣相投的人。

彭宇在前排低聲問了句,“先生,要不要提醒一下小圖小姐。”

“不用,”徐又焉輕笑著搖了搖頭,“這丫頭鬼著那,還不知道這倆人現在誰在套路誰。”

“人想法是多了點,但目前能幫小圖做起公司的,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彭宇把車停在了幔京酒店樓下。

頂層的總裁辦當真亮著燈。

恰好碰到了同樣停在樓下的蔣毅。

彭宇笑著揶揄他,“一會兒我跟你車走。你可提前跟孫小姐說好,省的她再跟你這個悶葫蘆生氣。”

卻誰知道,蔣毅竟然拒絕了他。

彭宇打聽了一番,回來跟徐又焉匯報,“先生,小圖小姐一會兒應該會去大劇院,說是今天新年音樂會彩排,和孫小姐一起去看江小姐的演出了。”

停了兩秒又加了一句,“說今晚不回來了。”

電話不接,人沒見到已經被拒絕。

慣來都是旁人排著隊等這他點頭的徐先生被氣笑,誰能想到自己還會有這樣的一天。

巴巴等著徐總下班。

反倒是就要坐在這裏,看看那丫頭下來會做何選擇。

徐荼和滕建為聊完,已經是晚上七點。

她客氣的邀請他共進晚餐,卻被他笑著拒絕,“是我耽誤了徐總的時間,怕是您今晚還有事,我就不打擾了,後續工作我會和孫小姐聯系。”

當真是個頂頂聰明的人。

徐荼眼看著他的車從院子裏駛出,這才洩了神,扭動著坐了一下午的腰,跟孫載怡吐槽著,“天啊,當個喜怒不形於色的大人實在是太累了。”

“這個滕建為,厲害是厲害,就是每一句話都在給我挖坑,我感覺我不是在聊天,我是在排雷!”

說罷,直接一頭倒在了沙發裏,哪裏還有剛剛半分的精神。

孫載怡揉了揉自己的脖子,起身就把徐荼拎了起來。

“蔣毅說徐先生已經在樓下侯了一個小時了。”

“當然,”她毫不留情的又加了一句,“江一一的節目快到了,現在快點過去,你應該還不至於被她打死。”

若是聽到前一句徐荼心內一咯噔,那聽到了後一句,當真是眼前一黑。

恨不能趕快掐個人中自救。

果然,手機上赫然顯示著五通未接來電,以及江一一在群裏的怒吼。

一江水:【你倆如果半個小時之內趕不到……】後面加了個持刀掂刀的表情包。

徐荼當即給蔣毅打了個電話,“從地庫的後門走,偷偷的,別讓徐又焉看見你。”

是以本就等的有些不耐的徐先生,眼睜睜的看著剛剛和他們並排的那輛車,駛下地庫,再也沒有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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