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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就是個野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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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他就是個野種

二嬸抱著裴義哭嚎不止,尖銳的叫聲幾乎要刺穿耳膜,她面容猙獰扭曲,朝裴駒沖了過去,“你竟然敢這麽對我兒子,我跟你拼了!”

“你瘋了!”突然從人群中跑出來的二叔臉色鐵青,一把抱住二嬸不讓她再上前。

二嬸瞪著眼睛,眼淚洇濕的眼底墨黑一片,她撕扯著二叔,“你個沒良心的,你兒子都被打成這樣了,你連個屁都不敢放,我怎麽會嫁給你這種窩囊廢!”

二叔看了一眼地上艱難呼吸的裴義,面頰肌肉緊繃,憤恨而又不甘,他也維持不住表面的平和,聲音冷徹骨髓。

“裴駒,小義說的難道不是事實?”

“這裴家上下誰不知道,他裴響不過是你爸搞大女學生肚子生下來的野種,你自己要當聖母收留他,可不代表我們也承認他的身份!”

周圍窸窸窣窣的議論聲不斷刺激著裴響的耳膜,一瞬間,他像是什麽也聽不見了。

私生子,野種……

他空洞地視線穿過人群,裴謹衡,他名義上的父親站在人群後,面容冷漠,平靜地看著這一場鬧劇。

怪不得,怪不得裴謹衡從來不正眼看他。

怪不得,每次來老宅這些所謂的兄弟姐妹都看不起他。

怪不得,從小到大不管他如何哭鬧,裴駒都不曾帶他去見過媽媽。

他就是個野種,是裴駒眼裏最討厭的私生子。

裴響周身冰冷,心似乎被人挖空了一塊,掛著殘破的碎片搖搖欲墜。

“都鬧夠了沒有!”

沈肅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傳來,頭發花白的裴老爺子一身凜冽,龍頭拐杖重重在地上一跺,“老二,帶著你媳婦給我滾回去,以後老宅你們不必來了。”

二叔瞠目結舌,愕然爭辯,“爸!你不能這麽偏心啊,小義他也是你親孫子!”

裴老爺子劍眉緊擰,“我說了,給我滾出去!”

二叔一家還要辯駁,卻被家裏的傭人拖了出去,隔了老遠還能聽到二叔二嬸不甘心地叫喊。

“還看什麽,不想待的趁早跟他們一起滾。”

裴老爺子發話,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敢再多說一句,紛紛回到了屋內。

帶著涼意的風卷起地上碎落的樹葉起伏,落下。

裴響眼眶泛紅,眼睛裏爬滿了隱忍壓抑的血絲,聲線顫抖,張了張嘴,想要喊裴駒哥,可話到嘴邊卻怎麽也說不出。

他還配叫他哥嗎……

驀然,帶著淡淡烏木沈香的手掌搭在了他頭上。

像無數個記憶中的片段,堅決而輕柔地揉了揉。

他掀起眼眸,一顆眼淚倏然掉落,砸在草地裏,浸入烏褐土壤之中消失不見。

裴駒眉眼溫和,“你是我養大的,永遠都是我的弟弟。”

僅僅只是一句話,裴響高懸的心平緩地落在了地上。

說到底,他在意的只是他哥的想法,從有記憶以來,裴駒就承載了他生命裏所有親人的角色,教他說話的是裴駒、幫他開家長會的是裴駒,打架被欺負了幫他找場子的也是裴駒……

他過得其實很開心。

但是他哥最討厭的,就是裴謹衡一個接一個的私生子,他見過裴駒因為這些人情緒失控,眼底的冷寒怒火嚇得他不敢靠近。

他心安理得享受他哥給予的一切,只是因為不知道自己的出身這麽卑劣不堪,害怕扯開這層薄薄的紗布,他就再沒有哥哥了。

或許是這輩子除了跟人打架,沒做過什麽壞事,以至於命運之神放了他一馬,沒讓他失去唯一的親人。

他吸著鼻子,一頭撞進了裴駒懷裏,哇哇大哭起來。

以前裴駒總是會嫌他膩歪,毫不留情推開他,順便拍拍自己的衣服,可這一次,裴駒只是擡手,像小時候睡前那樣拍拍他的背。

樂牙站在一邊眼淚汪汪,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二哥哭了,他也好傷心。

他走過去張開胳膊吧唧抱住了裴響,鼻子紅紅的,“二哥不哭,我幫你打他們。”

裴駒照常捏捏兩人後頸,“好了,爺爺還在等我們,先上去處理一下傷口。”

剛才沒發覺,此刻裴響只覺得身上火辣辣的疼,他看向樂牙,哭過的聲音帶著點沙啞,“你還挺能打,我以為你要跑路了。”

樂牙道:“不行的,丟下二哥一個人受欺負,樂牙很厲害,可以保護二哥。”

不知道是不是和裴響待久了,樂牙總有些莫名其妙的自信心,比如哐哐拍著自己細瘦的胳膊,示意他們,他是一個非常強壯的人。

裴響剛剛收住的眼淚又掉了下來,哭得十分外放,但依舊嘴硬不肯承認,“我沒哭,只是眼睛裏進了沙子而已。”

樂牙信以為真,踮著腳尖要幫他吹吹眼睛,裴響左閃右避,獲得了一臉口水。

裴響:“……”

很好,他又是那個堅若磐石的男人了。

裴駒把兩人帶回了裴老爺子的房間,找出醫藥箱給兩人處理傷口。

這是裴響第一次進這裏,被裏面恢弘的裝潢震得說不出話,而且剛剛發生的事,也讓他在對上裴老爺子的時候有些底氣不足。

裴老爺子讓人泡了茶,他抿了一口茶,沈穩的聲線帶著上位者的氣勢,“放心,以後不會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至於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裴氏的東西他們連一根毛都別想分到。”

裴響有些錯愕,怔楞了一秒,才磕磕絆絆道:“謝、謝謝爺爺。”

裴老爺子眉毛一擰,“跟著你哥多學學,怎麽這麽小家子氣,還有你這個頭,是不是就是現在網上最流行的霧……霧霾藍。”

裴響被問的一楞一楞的,不明白話題怎麽突然跑到他的發色上了。

還是裴駒出聲打斷,“爺爺,就你這氣勢,誰見了不怕。”

裴老爺子哼了一聲,沒好氣道:“整個家,就你不怕我,就你最拽,讓你回來接管公司也不幹,非要去演什麽戲。”

裴駒嘆了口氣,將臟了的酒精棉球扔在垃圾桶裏,取了創可貼動作輕柔地貼在樂牙脖間,“你說過,尊重我的一切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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