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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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日子過得很快, 林眷上考場也就是一眨眼的事兒。
簡聆音原本還擔心她緊張考不好，但是林眷把自己的模擬測試題成績放出來之後，簡聆音就完全不擔心了。她家小女朋友完全有學上！
就憑林眷這個考試之前還要先把今日份的家務給做好的心態，也很難考不好。
真好啊, 她眼光真不錯。
林眷：老婆你確定你眼光真不錯嗎？
考前簡聆音倒是為了以示對考試的尊重, 狠狠跟林眷同學冷淡了幾日。就是這幾日的權衡利弊, 讓簡念念覺得自己實在是得勝有望, 狠狠高興了好幾天。
然而幾天之後, 林眷考完試回來。簡念念悲傷地發現，她們又好上了。而且變本加厲，大有如膠似漆, 你儂我儂之勢，常常不顧這個空間中還有人類幼崽, 就開始動手動腳。
“你們要不要顧及一點？”簡念念絕望地看著她倆肩靠著肩, 手抓著手，她坐在旁邊好像一條狗。
然後她眼睜睜看見簡聆音和林眷回房間了……
簡念念：我說的顧及不是這麽顧及！
簡念念氣沖沖去敲主臥的門, 她今天就要看看這些人到底窩在房間裏面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她咚咚咚敲門，人還沒有門把手高, 看見林眷來開門，鉆進門縫繞過壞蛋的大長腿就往裏跑。
然後她看見了床上幽幽發亮的結緣書, 和正在觀看全息投影前世的簡聆音。
“崽要過來一起看嗎？”
簡聆音非常大方地向崽崽招手。
林眷看著如此風輕雲淡的簡聆音, 在心裏糾結疑問, 為什麽你們對結緣書這件事完全沒有一點點基本的尊重啊？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每次看完結緣書都要緩三天, 緩完之後再做三天的心理準備，然後等到周末心情比較好的時候才敢看嗎？
只有她這麽戰戰兢兢嗎？
簡念念跳上床去, 抱住媽媽的胳膊：“這是什麽時候的？”
“放牛女和異鄉人。”
“哦那與我沒看過，我去拿包薯片。”
“幫我拿一包蝦條, 謝謝。”
林眷：……
好吧，看來真的只有她，狗狗落淚。
林眷不放心簡念念自己去拿零食，追出去幫忙把零食袋子提上來了，三個人坐在地毯上準備開始看第七世。
備考的這一個月裏林眷跟簡聆音借著結緣書重溫了從前幾世，林眷老是覺得簡聆音看完得暴打她一頓，或者至少要把她人給踹出去。
但是好奇怪，老婆並沒有。
簡聆音看了第一世，林眷被牽去當鬥狗，年輕的時候再勇猛好鬥的狗，也是會老的。垂垂老矣的林眷被更年輕勇猛的鬥狗撕咬的滿身傷口。
她淡淡瞥了林眷一眼，翻開結緣書觀看前世的故事，對於她來說只是觀看一場全息投影，但對於結緣書的主人來說，卻是重新經歷一次生死。林眷肯定不是第一次看了，也就是說陪她看的這一次，至少是林眷第三次感受啃咬分食，曝屍荒野。
然後她每次都裝得沒事兒人一樣，自己坐在後面死去活來臉色煞白。
嗯……
這很林眷。
林眷跟她說，那只貓是她，但她感受不到。正所謂針不紮在自己身上，覺不出來痛。林眷現在跟她說千萬遍，沒有最直觀的感官沖擊，她也不會有感覺。一切還是得等她真的想起來了，才能有所感觸。
現在她只覺得，林眷這個小臉煞白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第二世，舞女殺死妖妃，林眷提早跟簡聆音說了，原本她是想要誅殺她九族的，所以根本不值得同情，這一世可千萬不能心軟。簡聆音點點頭，看完了，然後跟林眷說……
“可是最後是我殺了你啊。”
林眷很鐵不成鋼：“我就該被千刀萬剮！你殺我是給我一個解脫，我該謝謝你！”
簡聆音：……
“那你謝吧。”
第三世，女鏢頭卷了花魁的錢跑路，林眷提前給簡聆音打預防針，這回你一定會很生氣，我給你準備了清涼下火的薄荷西瓜汁。你不要太過生氣，生氣會氣壞自己的身體。
簡聆音點點頭，抱著薄荷西瓜汁開始看片。
看著看著開始喊卡。
林眷這邊剛剛入戲共感，那邊簡聆音一聲卡，把她給震出來了：“怎麽了？”
簡聆音放下西瓜汁，嚴肅道：“我們來覆盤一下，這裏我們的相處模式有一個問題。”
林眷：“？？？”
沒事兒吧你老婆，你這會兒居然想著覆盤？！我們這裏的相處模式能沒問題嗎，這裏我就純純一個女騙子，我想要把你的錢給卷走，這還要怎麽分析？
簡聆音看著她一臉蠢狗樣，嫌棄道：“學會覆盤，才能避免再次犯錯。結緣書這麽好一個覆盤工具，我們要好好利用起來，不能浪費了。你要對得起你所承受過的痛苦。”
她學著林眷妖妃時期囂張跋扈的語氣：“懂嗎？蠢貨。”
但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完全並沒有那個囂張跋扈的味道，只剩下一種非常冷清又嚴肅的教導感。老婆兇起來也是老師的那種兇，不是壞人的兇，不會讓人心生恐懼，只會讓人心生崇敬。
林眷點頭，覆盤確實很重要，不過對不對得起她所承受過的痛苦倒無所謂，主要是要對得起老婆承受的痛苦。
“這裏你發現沒有，我之所以會把全副身家壓給你，是因為你給我精準畫餅了。”
林眷嗯了一聲：“發現了，你好像特別向往自由的生活。所以我才騙你說，我要把你贖出去，我們一起走鏢，你以後就是鏢師娘子，陌生的地方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的過往，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我現在也特別向往，誰不向往詩與遠方啊？我年輕的時候最愛看的就是公路文。”
“你現在也很年輕。”林眷把話題扯回正題，“所以我們覆盤到了什麽，學會精準畫餅？”
“不是，你說要帶我浪跡天涯的時候，是真的相信你能給我這樣的生活嗎？”
林眷低頭：“我當時就是喜歡你，腦子一熱，就說了那樣的話。我那麽說是想討好你，因為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可是我不確定我可以讓你過得很開心，跑鏢的生活並不愜意，詩與遠方的背後就是四海為家漂泊無依。”
“我就算給你這樣的生活，你很快也會發現你自己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日子。”
林眷重新代入回當初的景象，簡聆音對她一見傾心，她如何不是對簡聆音見色起意。她走江湖的人，花言巧語慣了，說話根本沒個顧及，誰能想到她隨便畫個餅，簡聆音就立馬全吞了。
簡聆音吸溜了一口西瓜汁，敲了敲桌子：“這裏就是我們的第一道隔閡。”
“我們的相愛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甜蜜謊言上的，並且在發展的過程中，你是不是也沒有想過要坦白？”
林眷點頭，簡聆音跟她說：“繼續吧，繼續覆盤。”
簡聆音越相信林眷，林眷就越不相信自己，她覺得簡聆音喜歡的也不過是那種自由的幻想，而她只是幻想的載體。所以每當小花魁拉著她美美幻想她們贖身之後的未來，她總覺得全是假的。
她們沒什麽好未來的，外面的世界雖然自由點，也並不比花樓裏更輕松。
但是她不肯說，一則江湖行走，林眷早就把那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陋習爛熟於心了，每次小花魁天真爛漫地跟她說，你覺得對不對的時候，她都不假思索地說，對對對。
“娘子怎麽會說錯呢？”
小花魁眼中仗義恩仇的女俠其實一點也不瀟灑，反而油滑又世故。附和她並不是出於愛情，只是出於習慣。
二則即便是不世故，她也不忍心毀掉小花魁的夢想。小花魁跟她暢想未來的時候，眼睛裏都閃光，她希望小花魁是快樂的，即便這種快樂像泡泡，風一吹全散了。
“卡。”
林眷被震出來，滿臉疑惑地看著簡聆音。
“到這裏你越陷越深了，你明知道給不了，卻又舍不得！再漂亮的泡泡也是泡泡！你應該帶著她直面現實，哪怕是淒風冷雨，懂了嗎？”簡聆音開始引經據典，“魯迅說的好，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你們兩個一個在做白日夢，一個在優柔寡斷做懦夫，怎麽可能幸福？”
林眷猶豫著頂了一句嘴：“誰在熱戀期的時候，舍得潑戀人的冷水啊？”
“你不潑，你有本事不潑也行啊？”簡聆音生氣踹她，“你要是有本事帶著她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你就不用潑啊。沒本事你就得承認自己的局限性，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拉倒，你別在戀愛裏打腫臉充胖子好嗎？”
“你知道打腫臉充胖子的結局是什麽？”
林眷上課被提問，戀愛差生滿臉痛苦面具：“是什麽？”
“笨死了你真是！”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叫你笨蛋老婆了。”
“打腫臉充胖子的結局就是，不在偽裝中爆發，就在偽裝中黑化。”
戀愛大導師簡聆音一字一句：“把這句話給我刻煙吸肺。”
“好的，刻在我每一寸骨頭上。”
最後女俠卷錢跑路了，留著小花魁在樓上哭哭啼啼，林眷瞥了一眼簡聆音，心想這次簡聆音總該生氣了吧？
這回她總會把她踹出門去，讓她滾蛋了吧？
她戰戰兢兢等待審判，簡聆音說：“算了，我們年輕時候一個蠢，一個壞，能在一起才奇怪。”
“我西瓜汁沒了，你再給我倒一杯。”
“老婆晚上不能喝太多。”
“你管我？”
不敢管老婆的林眷當晚讓老婆知道了為什麽晚上睡前不能喝太多西瓜汁。
實在是do something的時候水太多……
場面一度失控。
簡老師的戀愛覆盤課就這麽從考試前上到了考試後，林眷記下來的老婆戀愛金句都記了一本子，每個錯誤的戀愛節點都被拉出來反覆鞭屍。
下一堂戀愛課開課之前，簡老師還會提問上一堂課知識點，確保林狗是真的懂了。
林眷一直表現良好，在覆盤課上展現出來了嶄新的面貌，就差把“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這一行標語印在臉上了。
但是第七世，林眷是真的惶恐。前幾世她只是陪著老婆回顧，這一世她是真的第一次看啊！
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而且旁邊還有簡念念。
她倆風輕雲淡一個吃薯片一個吃蝦條，還在小桌上放滿了瓜子。
只有她，只有她用顫顫巍巍地手翻開了結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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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聆音原本還擔心她緊張考不好，但是林眷把自己的模擬測試題成績放出來之後，簡聆音就完全不擔心了。她家小女朋友完全有學上！
就憑林眷這個考試之前還要先把今日份的家務給做好的心態，也很難考不好。
真好啊, 她眼光真不錯。
林眷：老婆你確定你眼光真不錯嗎？
考前簡聆音倒是為了以示對考試的尊重, 狠狠跟林眷同學冷淡了幾日。就是這幾日的權衡利弊, 讓簡念念覺得自己實在是得勝有望, 狠狠高興了好幾天。
然而幾天之後, 林眷考完試回來。簡念念悲傷地發現，她們又好上了。而且變本加厲，大有如膠似漆, 你儂我儂之勢，常常不顧這個空間中還有人類幼崽, 就開始動手動腳。
“你們要不要顧及一點？”簡念念絕望地看著她倆肩靠著肩, 手抓著手，她坐在旁邊好像一條狗。
然後她眼睜睜看見簡聆音和林眷回房間了……
簡念念：我說的顧及不是這麽顧及！
簡念念氣沖沖去敲主臥的門, 她今天就要看看這些人到底窩在房間裏面幹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兒。她咚咚咚敲門，人還沒有門把手高, 看見林眷來開門，鉆進門縫繞過壞蛋的大長腿就往裏跑。
然後她看見了床上幽幽發亮的結緣書, 和正在觀看全息投影前世的簡聆音。
“崽要過來一起看嗎？”
簡聆音非常大方地向崽崽招手。
林眷看著如此風輕雲淡的簡聆音, 在心裏糾結疑問, 為什麽你們對結緣書這件事完全沒有一點點基本的尊重啊？只有她自己一個人每次看完結緣書都要緩三天, 緩完之後再做三天的心理準備，然後等到周末心情比較好的時候才敢看嗎？
只有她這麽戰戰兢兢嗎？
簡念念跳上床去, 抱住媽媽的胳膊：“這是什麽時候的？”
“放牛女和異鄉人。”
“哦那與我沒看過，我去拿包薯片。”
“幫我拿一包蝦條, 謝謝。”
林眷：……
好吧，看來真的只有她，狗狗落淚。
林眷不放心簡念念自己去拿零食，追出去幫忙把零食袋子提上來了，三個人坐在地毯上準備開始看第七世。
備考的這一個月裏林眷跟簡聆音借著結緣書重溫了從前幾世，林眷老是覺得簡聆音看完得暴打她一頓，或者至少要把她人給踹出去。
但是好奇怪，老婆並沒有。
簡聆音看了第一世，林眷被牽去當鬥狗，年輕的時候再勇猛好鬥的狗，也是會老的。垂垂老矣的林眷被更年輕勇猛的鬥狗撕咬的滿身傷口。
她淡淡瞥了林眷一眼，翻開結緣書觀看前世的故事，對於她來說只是觀看一場全息投影，但對於結緣書的主人來說，卻是重新經歷一次生死。林眷肯定不是第一次看了，也就是說陪她看的這一次，至少是林眷第三次感受啃咬分食，曝屍荒野。
然後她每次都裝得沒事兒人一樣，自己坐在後面死去活來臉色煞白。
嗯……
這很林眷。
林眷跟她說，那只貓是她，但她感受不到。正所謂針不紮在自己身上，覺不出來痛。林眷現在跟她說千萬遍，沒有最直觀的感官沖擊，她也不會有感覺。一切還是得等她真的想起來了，才能有所感觸。
現在她只覺得，林眷這個小臉煞白的樣子，真的很嚇人。
第二世，舞女殺死妖妃，林眷提早跟簡聆音說了，原本她是想要誅殺她九族的，所以根本不值得同情，這一世可千萬不能心軟。簡聆音點點頭，看完了，然後跟林眷說……
“可是最後是我殺了你啊。”
林眷很鐵不成鋼：“我就該被千刀萬剮！你殺我是給我一個解脫，我該謝謝你！”
簡聆音：……
“那你謝吧。”
第三世，女鏢頭卷了花魁的錢跑路，林眷提前給簡聆音打預防針，這回你一定會很生氣，我給你準備了清涼下火的薄荷西瓜汁。你不要太過生氣，生氣會氣壞自己的身體。
簡聆音點點頭，抱著薄荷西瓜汁開始看片。
看著看著開始喊卡。
林眷這邊剛剛入戲共感，那邊簡聆音一聲卡，把她給震出來了：“怎麽了？”
簡聆音放下西瓜汁，嚴肅道：“我們來覆盤一下，這裏我們的相處模式有一個問題。”
林眷：“？？？”
沒事兒吧你老婆，你這會兒居然想著覆盤？！我們這裏的相處模式能沒問題嗎，這裏我就純純一個女騙子，我想要把你的錢給卷走，這還要怎麽分析？
簡聆音看著她一臉蠢狗樣，嫌棄道：“學會覆盤，才能避免再次犯錯。結緣書這麽好一個覆盤工具，我們要好好利用起來，不能浪費了。你要對得起你所承受過的痛苦。”
她學著林眷妖妃時期囂張跋扈的語氣：“懂嗎？蠢貨。”
但是從她的嘴裏說出來，完全並沒有那個囂張跋扈的味道，只剩下一種非常冷清又嚴肅的教導感。老婆兇起來也是老師的那種兇，不是壞人的兇，不會讓人心生恐懼，只會讓人心生崇敬。
林眷點頭，覆盤確實很重要，不過對不對得起她所承受過的痛苦倒無所謂，主要是要對得起老婆承受的痛苦。
“這裏你發現沒有，我之所以會把全副身家壓給你，是因為你給我精準畫餅了。”
林眷嗯了一聲：“發現了，你好像特別向往自由的生活。所以我才騙你說，我要把你贖出去，我們一起走鏢，你以後就是鏢師娘子，陌生的地方不會有任何人知道你的過往，一切都可以從頭開始。”
“我現在也特別向往，誰不向往詩與遠方啊？我年輕的時候最愛看的就是公路文。”
“你現在也很年輕。”林眷把話題扯回正題，“所以我們覆盤到了什麽，學會精準畫餅？”
“不是，你說要帶我浪跡天涯的時候，是真的相信你能給我這樣的生活嗎？”
林眷低頭：“我當時就是喜歡你，腦子一熱，就說了那樣的話。我那麽說是想討好你，因為我知道你想要什麽。可是我不確定我可以讓你過得很開心，跑鏢的生活並不愜意，詩與遠方的背後就是四海為家漂泊無依。”
“我就算給你這樣的生活，你很快也會發現你自己想要的並不是這樣的日子。”
林眷重新代入回當初的景象，簡聆音對她一見傾心，她如何不是對簡聆音見色起意。她走江湖的人，花言巧語慣了，說話根本沒個顧及，誰能想到她隨便畫個餅，簡聆音就立馬全吞了。
簡聆音吸溜了一口西瓜汁，敲了敲桌子：“這裏就是我們的第一道隔閡。”
“我們的相愛從一開始就是建立在甜蜜謊言上的，並且在發展的過程中，你是不是也沒有想過要坦白？”
林眷點頭，簡聆音跟她說：“繼續吧，繼續覆盤。”
簡聆音越相信林眷，林眷就越不相信自己，她覺得簡聆音喜歡的也不過是那種自由的幻想，而她只是幻想的載體。所以每當小花魁拉著她美美幻想她們贖身之後的未來，她總覺得全是假的。
她們沒什麽好未來的，外面的世界雖然自由點，也並不比花樓裏更輕松。
但是她不肯說，一則江湖行走，林眷早就把那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陋習爛熟於心了，每次小花魁天真爛漫地跟她說，你覺得對不對的時候，她都不假思索地說，對對對。
“娘子怎麽會說錯呢？”
小花魁眼中仗義恩仇的女俠其實一點也不瀟灑，反而油滑又世故。附和她並不是出於愛情，只是出於習慣。
二則即便是不世故，她也不忍心毀掉小花魁的夢想。小花魁跟她暢想未來的時候，眼睛裏都閃光，她希望小花魁是快樂的，即便這種快樂像泡泡，風一吹全散了。
“卡。”
林眷被震出來，滿臉疑惑地看著簡聆音。
“到這裏你越陷越深了，你明知道給不了，卻又舍不得！再漂亮的泡泡也是泡泡！你應該帶著她直面現實，哪怕是淒風冷雨，懂了嗎？”簡聆音開始引經據典，“魯迅說的好，真的猛士，敢於直面慘淡的人生，敢於正視淋漓的鮮血。你們兩個一個在做白日夢，一個在優柔寡斷做懦夫，怎麽可能幸福？”
林眷猶豫著頂了一句嘴：“誰在熱戀期的時候，舍得潑戀人的冷水啊？”
“你不潑，你有本事不潑也行啊？”簡聆音生氣踹她，“你要是有本事帶著她紅塵作伴活得瀟瀟灑灑，策馬奔騰共享人世繁華，你就不用潑啊。沒本事你就得承認自己的局限性，她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就拉倒，你別在戀愛裏打腫臉充胖子好嗎？”
“你知道打腫臉充胖子的結局是什麽？”
林眷上課被提問，戀愛差生滿臉痛苦面具：“是什麽？”
“笨死了你真是！”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叫你笨蛋老婆了。”
“打腫臉充胖子的結局就是，不在偽裝中爆發，就在偽裝中黑化。”
戀愛大導師簡聆音一字一句：“把這句話給我刻煙吸肺。”
“好的，刻在我每一寸骨頭上。”
最後女俠卷錢跑路了，留著小花魁在樓上哭哭啼啼，林眷瞥了一眼簡聆音，心想這次簡聆音總該生氣了吧？
這回她總會把她踹出門去，讓她滾蛋了吧？
她戰戰兢兢等待審判，簡聆音說：“算了，我們年輕時候一個蠢，一個壞，能在一起才奇怪。”
“我西瓜汁沒了，你再給我倒一杯。”
“老婆晚上不能喝太多。”
“你管我？”
不敢管老婆的林眷當晚讓老婆知道了為什麽晚上睡前不能喝太多西瓜汁。
實在是do something的時候水太多……
場面一度失控。
簡老師的戀愛覆盤課就這麽從考試前上到了考試後，林眷記下來的老婆戀愛金句都記了一本子，每個錯誤的戀愛節點都被拉出來反覆鞭屍。
下一堂戀愛課開課之前，簡老師還會提問上一堂課知識點，確保林狗是真的懂了。
林眷一直表現良好，在覆盤課上展現出來了嶄新的面貌，就差把“失足未必千古恨，今朝立志做新人”這一行標語印在臉上了。
但是第七世，林眷是真的惶恐。前幾世她只是陪著老婆回顧，這一世她是真的第一次看啊！
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而且旁邊還有簡念念。
她倆風輕雲淡一個吃薯片一個吃蝦條，還在小桌上放滿了瓜子。
只有她，只有她用顫顫巍巍地手翻開了結緣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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