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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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終於把簡念念給哄安生了, 林眷和簡聆音躺在床上，感覺這一天過的真是驚喜連連。
林眷先開口說話了：“老婆我先睡了，晚安哦。”
簡聆音拒絕晚安：“回來。”
林眷轉過頭，夜色裏瞧簡聆音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 像一面鏡子, 映照出她最本真的樣子。
簡聆音伸出手捧住林眷的腦袋：“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她順著老婆捧臉的力道靠過去, 貼了貼老婆的額頭。
“忘記吻你了？我故意的。”她語氣平靜中透露出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老婆，只是我在想，以後你想起來一切, 會不會覺得今日的吻惡心。”
簡聆音不能保證未來的事情，她只知道現在她不惡心。甚至於渴望……
她喜歡林小狗, 想要親親她, 想要揉揉她的頭發，喜歡吃她做的飯, 喜歡下班回家看到她在夕陽下的書房裏做題，喜歡休息日跟她一起出門遛狗, 喜歡睡醒時睜眼就能看到她。
她的小女朋友，她的小狗, 她的家, 她的幸福, 她的阿眷。這些元素都不是割裂開來的, 對於簡聆音來說，它們都在一點一滴裏融合貫通了。當她失去林眷, 她不只是失去林眷，還失去了一個有人等著她的家, 一只可可愛愛的抹布小狗，一些回家就能吃到晚飯的幸福。
簡聆音很難想象自己會這些覺得惡心。
“你又知道什麽了？”簡聆音想要開解林眷，揉了揉她的金發，“你可以告訴我。我知道之後會自己判斷。”
林眷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把一切都告訴簡聆音。那些沈甸甸的東西，壓在她心間，她無處傾訴，也無處告知。她現在終於有些明白了庭和的痛苦，縱有千萬般心事又能與何人說？
能與簡聆音說嗎？
“可以。”林眷硬著頭皮說，“但是我說不出口，我找到了我結緣書，你願意陪我一起看嗎？”
簡聆音松了松手，陷入沈思，她記得她是庭和的正緣，如果他們妖族不搞NP的話，那她應該不會出現在林眷的結緣書上。而她又實在沒有寬宏大度到晚上不睡覺，去看林眷和別人的愛恨情仇。
“你就讓我看看，我們兩個跟簡念念的事兒吧。”簡聆音強調了一下，“別的就算了。”
她怕看到其他女人她血壓升高，然後晚上一邊揪頭發一邊失眠，一邊還要在林眷面前維持成年人的體面。
簡聆音心裏嘆氣，想當初她還想著撮合阿眷和孫景寧呢，那種看到阿眷跟別人單獨在一起而毫不在意的心情，現在已經完全找不回來了。
簡聆音本意是想看點甜的……
但是林眷聽到老婆提出這個需求之後，整個人都僵住了。簡聆音真是個狠人啊，要看就要看最虐的，要吃就吃最苦的，真是生怕自己晚上能睡著覺。
“那個，雖然我也沒看過，但是我猜測啊，我猜測這段可能會不太美好。老婆你確定你真的要看嗎？”
林眷感覺自己看結緣書的時候最多就是煩躁痛苦，簡聆音說要看，她又多了一點公開處刑的絕望感。就跟做數學題似的，自己做不出來吧，最多就是抓抓頭發，但是身後有老師看著又做不出來，那就是可以用腳趾抓出一個水晶棺，然後美美躺進去給自己蓋上蓋。
“那你說說哪一段比較美好吧？”
……
林眷尷尬一笑。
好像，也都差不多。
好難過，林眷垂頭喪氣。簡聆音借著床頭的小夜燈看林眷這副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她們的記憶就那麽拿不出手嗎？這表情她上一次見，還是面試的時候，對方說不上來實習經歷，開始腳趾扣地。
“那肯定是有比較美好的。”林眷倔強道，“我給你找找。”
林眷坐起來，盤著腿掏出來自己的結緣書，簡聆音也想見識見識她們妖族玄乎其玄的結緣書，也跟著坐起來以示尊敬。
她倆在昏黃的小夜燈燈光映照之下，看著閃耀的結緣書，像是小情侶晚上睡不著在一起看全息投影。
這氛圍似乎原本應該是浪漫的，對吧？林眷偷偷看了一眼簡聆音，她剛剛躺下起來的，頭發都亂了，幾縷碎碎的劉海垂落在臉頰旁邊，看著結緣書的眼神柔和又專註，嘴唇微抿，好美麗。
這麽好的老婆，馬上就要被她氣跑了。林眷翻開結緣書，頗有一種英勇就義之感。
林眷翻開的是第六世，她是邪神國師，簡聆音是慈悲聖女，她倆在桃花源的小屋裏，那時候還沒有簡念念。
走過長長的桃花谷，山水掩映處有她們的小屋。林眷蹲在河邊洗衣服，簡聆音坐在她上游擇菜洗菜，她倆一個耕一個織，過返璞歸真的生活。
因為忙於生存，她倆沒啥特別悲春傷秋的情緒，每天忙完一身臭汗，一個身上沾染著殺野雞的血腥味兒，一個指甲裏滿是擇野菜的泥沙，晚上站在小院子裏，為了今天誰去燒洗澡水而擲骰子。
簡聆音總是手氣特別好。十天有八天都喜滋滋看著林眷臭著一張臉去打水燒水，剩下兩天因為她擡水太費勁兒，林眷看不下去，一臉嫌棄地幫她幹了，然後伺候她洗澡。
林眷看著看著就笑了，覺著她天天放水還要假裝生氣，處心積慮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的樣子真是矯揉造作。
林眷每半個月會套著小牛車往山下走，去小鎮裏逛一逛賣點東西也買點東西，簡聆音就坐在後面的車鬥裏顛啊顛，山路崎嶇不平，她倆經過一個坎，簡聆音就哎呀一聲。
久而久之，從前在高臺之上十指不沾陽春水，必須喝仙露吃鮮花的國師大人，練就了一手高超的牛車駕駛技術。在山路之上輾轉騰挪，如履平地。
簡聆音和車鬥裏面的十只野雞都表示很佩服。她倆一邊聊天一邊往鎮上去，在野雞的咯咯聲裏笑得比野雞還大聲。
林眷去賣了十只野雞換來的錢，先帶著簡聆音去鎮上的小酒樓吃酒，她倆切半斤牛肉，一盤花生米，一碟涼拌筍絲，坐在窗邊，喝兩壺濁酒，看外頭販夫走卒來來往往。
林大國師喝多了就開始犯職業病：“看見那個穿麻布衣服蹲在墻角賊眉鼠眼的人了嗎？我掐指一算，他今晚必有血光之災。”
簡聆音把酒瓶子搶過來：“誰讓你喝我的酒的！你一會兒還得趕車回去呢！”
不能酒駕懂不懂啊！
因為林大國師不勝酒力，當天回程是簡聖女趕車，到家之後，國師的屁股被顛成了八瓣，趴在床上倔強忍痛。
簡聆音看著林眷那個慘樣，笑出了聲。
“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林眷從結緣書的情境中分出神來看老婆，她看起來挺高興的，要不今晚就到這兒吧。
“好晚了老婆，我們先睡吧，趕明再看？”
簡聆音覺得這個看結緣書的欄目可以安排在每晚睡前，還挺有意思的，跟睡前故事似的，還是全息投影，這代入感，豈不是美滋滋。
“你想開了？”簡聆音看著她收回結緣書，“不怕我們接吻之後我再覺得惡心了？”
林眷搖搖頭，她完全沒想開，她單純就是覺得這一刻太美好了。
她們看過前世的美好片段，就像是睡前看了一個童話故事，故事的結尾停留在王子公主幸福生活在了一起。到這兒就夠了，林眷想，再往下看就不是童話故事了。
再往後誰知道王子會不會是家暴男，公主會不會出軌，他倆可能因為一個愛吃甜口一個愛吃辣口吵架，也可能因為對孩子的教育理念不同而摔盤子摔碗。
如果我們想要做個美夢，那麽就到這裏吧。
“既然還怕，那就繼續，我們一起看，總好過你一個人提心吊膽。”
簡聆音伸出手，握住了林眷的手，此時此刻，她忽然變成了那個更勇敢的人。愛情真的好吊詭，吸走了莽撞之人的勇敢，然後賦予給了冷淡謹慎的人，最後這份溜走的勇敢，又通過對方的手，傳達了回來。
林眷不安地動了動手指，她其實很想掙開，自己掙開總好過一會兒簡聆音直接松手，她應該有點自知之明。
但她認命了，隨便吧，即便很快這只溫柔握著她的手會抽在她的臉上，她也全都接受。她將徹底袒露，等待簡聆音的審判。
結緣書的光芒再次幽幽亮起，這一次，她們走出了桃花源。
亂局已至，林眷原本以為她們仨最多算是老弱婦孺裏的婦孺，跟老弱沒關系，結果走著走著才發現。她們仨在亂世之中，是真的弱。
起先林眷完全不信邪，她可是邪神誒，又詭計多端，怎麽可能在亂世之中護不住自己的妻女啊。
這簡直就是對她這只惡犬的終極羞辱！
簡聆音一直希望林眷能夠重回神壇，穩定局勢，挽大廈之將傾。所以出了桃花源之後，她們直接往祭祀神壇去了，林眷想的很簡單，不就是蠱惑人心招攬信徒嘛，她隨手降下一個神跡，讓這幫土狗長長見識。
結果林大國師和簡聖女回去一看，拜托人家新國師已經把信徒蠱惑得死死的了。當年退圈的時候，老神棍這個行業還是一片汪洋藍海，現在她們回家生了個崽再想回來就業，發現原單位已經卷起來了，藍海妥妥變紅海。
抱歉，你們的崗已經被頂了，且由於你們事業心不強，卷不動同行，已被殘忍淘汰。
她這個小邪神算什麽，沒有信徒追隨，也不過分分鐘脆弱如螻蟻一般。
總之下崗失業的倒黴邪神和她的正道之光聖女帶著一個中二崽崽開啟了亂世漂泊之旅。
她們起初的夢想還是匡扶正義，後來就漸漸變成了保護自己。
因為亂世不可控風險太多，林眷積蓄起來的那點妖力很快就捉襟見肘了，還差點被征兵隊抓走充軍，好在靠著一言不合變成狗的特殊技巧，她總算是沒有上戰場。倒不是她不愛打仗，主要是讓簡聆音自己帶著崽崽在亂世之中漂泊，她完全放心不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亂世又遇□□。人心開始浮動，惡意隨處滋生。
既然入世也無力回天，她們決定回到桃花源繼續避世而居。
一路上她們目睹許多慘相，簡聆音能幫的都幫了，林眷為了幫老婆，也能幫的都幫了。乖崽也在這個階段樹立起了自己愛憎分明性格，開始變成一只中二憤青小狗狗。
雖然回程的路上，饑荒愈發嚴重，但林眷在覓食這件事兒上還挺有天賦的，無論如何，她總能給老婆孩子找到熱湯熱飯，有的時候難吃了一點，不過這個時候，誰也沒心思挑剔什麽了。
林眷承認，她有時候是作弊動用了一些小法術。可她這個落魄邪神都被逼到用法術變口糧給老婆孩子糊口的份兒上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個世道可真是太艱難了。
就在回到桃花源的最後一站，她們常常下山采買東西的小鎮上，林眷摳摳搜搜用了一路的妖力，最終還是耗盡了，沒有妖力的她連做普通人都困難。
摳摳搜搜攢妖力的林眷一如既往變成野狗出去覓食。
林眷覓食一般是混進高門大戶裏面去偷廚房，憑借著她優秀的走位和敏捷的速度，她搶飯一向很成功。朱門酒肉臭，她順點飯給崽崽吃，問題不大。
林眷沖進去一看，這個小破鎮裏朱門也沒酒肉了，地主家都揭不開鍋了，她翻箱倒櫃找出來一點剩下的小糖餅，蔫蔫叼走了。
由於沒有獵到葷腥，她回去找老婆和崽崽的時候都喪失了從前裝逼如風的氣質。林眷漫不經心地為自己挽尊：“先隨便吃點墊墊吧，一會兒我們就回家了。”
後來林眷想，她該想到的，道旁之李，如何能甜蜜？
揭不開鍋的地主家，怎麽還會剩下小糖餅？
等她想到的時候，事情已經晚了。
小糖餅是地主家積年藥老鼠的小糖餅，現在已經進了她老婆和崽崽的肚子裏了。
而她因為舍不得吃，反而成為了幸免於難的人。
全世界最慘的邪神林眷最終選擇了獻祭自己去挽救生命垂危的簡聆音和簡念念，代價不輕也不重，只是搭上她一生的愛恨，讓一切都重回那個永恒的結局。
林眷永遠是那個負心人。
在重新醒來的簡聆音和簡念念記憶裏，她負心薄情，拋棄妻女，再也沒有回來過。
第六世結束了，結緣書光芒黯淡下來。
同時黯淡著的，還有林眷的神色，這是什麽一個小糖餅引發的慘案啊？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狗結緣書就是看不慣她，無論如何都會觸發負心薄情BE結局。雖然她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簡聆音和簡念念是無辜的，不要動不動拿她們的生命安全開玩笑好嗎？
她真的會狂怒。
林眷氣得手抖，下意識抓著老婆的手不放。等等，老婆？對啊，老婆怎麽還沒給她一個大耳光。
她擡眼去看簡聆音，發現她從來不掉眼淚的老婆看著她欲語淚先流。林眷腦子嗡的一下，完了，老婆哭了。
這該怎麽哄？
簡聆音掉眼淚掉得非常有有戲劇美感，跟瓊瑤劇女主角似的，眼淚是順著臉頰像珠子一樣滑落下來的，接連不斷。她顯然很想控制自己不掉眼淚，但是失敗了。
“老婆你別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我更難受。我跟你說了最好別看，你看你看了又哭。”
林眷擡手給老婆擦眼淚，結果擦著擦著自己也繃不住了，抱著老婆開始一起哭哭。
好難哦，談個戀愛好難哦，果真就是壞蛋不配有愛情，做過錯事生生世世都要受責罰對嗎？那千罰萬罰，就罰她一個人好了，不要傷害簡聆音好嗎？她那麽好，在亂世之中也沒有泯滅珍貴的良知。
如若不是簡聆音在身邊，她一定早就墮落成壞人，永世不得超生了。
“你別難過了老婆，不值得。”
“值得，阿眷。”簡聆音吸了吸鼻子，終於忍住了眼淚，“起碼這一世，你值得。”
對於這個評價，林眷實在受之有愧。只是剛剛好，這一次她沒完全壞透被簡聆音看到了。她哪裏就值得了呢？
“你多看看，就知道我一點也不好了。這一次也不好，我甚至照顧不好你們。”
林眷抱著老婆，含淚道：“念念說的沒錯，我就是天生要做壞人的，做壞事的時候就順風順水，一旦想要做好人，就處處倒黴。累及家人。”
“我們都挺倒黴的，又不只是怪你。”
“阿眷已經很有擔當了。”
林眷從老婆的頸窩裏擡起頭，她以為翻開書頁，徹底袒露，迎來的是審判。她都已經做好被愛判處終身孤寂的準備了，結果擡起頭，簡聆音沒有審判。
她已徹底袒露，等待來的是更深的愛。
“這次是巧合！”
林眷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竊喜，松一口氣還是繼續提心吊膽，說不高興，屬實是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但是說高興，她又實在是抱歉，簡聆音沒有早日看到她的邪惡本質。
“那就繼續往下看啊。”
簡聆音淚痕未幹，卻剛得很，她都是已經經歷過全息中毒的人了，吞了帶著耗子藥的小甜餅在鬼門關裏走一遭，她已經不是昨日的簡聆音了。
她倒要看看，還能有比這一世更虐的嗎？
“不行，不能再看了。老婆，我認輸了。”
再看她的神經真是要遭不住了。
林眷側過臉來輕輕地吻了吻簡聆音的耳畔：“今天就放過我吧老婆，我撐不住了。”
“阿眷，作為成年人，我必須要告訴你一個小常識。”
“什麽常識？”林眷洗耳恭聽。
簡聆音側過臉去精準地親到了林眷的嘴唇。
“不開心的時候，是可以縱欲的。”
她們都被第六世的悲傷故事弄得精神失常，親吻起來也比從前多了幾分迷醉與放浪，林眷把簡聆音按倒，借著壓下去的力道吻得更深。
簡聆音一邊被吻，一邊手上也沒閑著，撩林眷的睡裙比上班打卡都順手。
她倆在床榻之間耳鬢廝磨，極盡撩撥之能事，似乎要把這些年緣分給她們設下的絆子都補償回來。愛也不易，恨也不易，想做好人也不易，只有此刻，親吻是容易的。
就趁著容易多吻片刻，一晌偷歡，多偷一些是一些。
“好好吻我，阿眷，我想早點知道，在我的眼中，我們的故事是怎樣的。”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視角，她借著結緣書看到了林眷的視角，可那終究不是她自己的記憶。她從未如此迫切想要重新找回她塵封雪藏的舊匣子，看看那個她眼中的拋棄妻女的故事。
“哪怕後來我會恨你，我也不怪這段日子我們在一起。你不許有負擔，林眷，起碼現在我愛你。”
“我也好愛你啊。”
“即便我不配愛你。”
林眷被勾起來瘋病，抱著老婆一頓啃啃親親，嘴上手上都閑不住，一邊發瘋，一邊念叨。
“我靠近你，未免恬不知恥，喜歡你，都是對你的玷汙。”
她的小犬牙呲出來了，眼睛也要變紅，但紅眼睛裏泛著淚，兇戾之中帶了委屈。
“可是簡聆音，是你要我這樣的，我警告過你了。”
狗耳朵也冒出來，在金發之中抖了抖。
“你總是要恨我的，早晚的事，你偏偏不信邪。你怎麽這麽蠢呢？沒有一世長記性。”
她嘴上說得兇，卻低頭把耳朵送進老婆的手裏，任由對方揉扁搓圓，讓她難耐。
“你不蠢，不蠢為什麽要帶我私奔去桃花源？”
“那你可以不跟我走。”
“我憑什麽不跟你走，我自己在哪兒當聖女有意思嗎？你分明知道我那時候崇拜你，你問這話不就是有恃無恐？”
“對，我就是有恃無恐，誰叫你非那麽喜歡我，都是你慣得我！”
簡聆音扭她耳朵：“行啊林眷，你現在都敢跟我嗆聲了。你是不是就欠教訓？”
“是。”林眷瘋都瘋了，也在乎多承認一點了，“你什麽時候教訓我？”
她問這話的時候很是挑釁，手上的動作也挑釁。
簡聆音被她撩撥得神志不清。
“瘋狗，明天我就去買狗繩給你套上。”
“別慫啊老婆，等什麽明天，你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訓我對嗎？”
林眷瘋瘋癲癲地親老婆，一邊親一邊給自己變狗鏈子，順手把繩頭塞進老婆的手心裏。
“不用等明天，現在你已經套住我了。”
林眷起身擡頭，脖子上的漂亮銀鏈丁零當啷一通響，她歪著腦袋看簡聆音，紅眼睛又癲狂又愉悅。
“你還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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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眷先開口說話了：“老婆我先睡了，晚安哦。”
簡聆音拒絕晚安：“回來。”
林眷轉過頭，夜色裏瞧簡聆音的眼睛, 黑白分明的, 像一面鏡子, 映照出她最本真的樣子。
簡聆音伸出手捧住林眷的腦袋：“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她順著老婆捧臉的力道靠過去, 貼了貼老婆的額頭。
“忘記吻你了？我故意的。”她語氣平靜中透露出一些破罐子破摔的坦然, “老婆，只是我在想，以後你想起來一切, 會不會覺得今日的吻惡心。”
簡聆音不能保證未來的事情，她只知道現在她不惡心。甚至於渴望……
她喜歡林小狗, 想要親親她, 想要揉揉她的頭發，喜歡吃她做的飯, 喜歡下班回家看到她在夕陽下的書房裏做題，喜歡休息日跟她一起出門遛狗, 喜歡睡醒時睜眼就能看到她。
她的小女朋友，她的小狗, 她的家, 她的幸福, 她的阿眷。這些元素都不是割裂開來的, 對於簡聆音來說，它們都在一點一滴裏融合貫通了。當她失去林眷, 她不只是失去林眷，還失去了一個有人等著她的家, 一只可可愛愛的抹布小狗，一些回家就能吃到晚飯的幸福。
簡聆音很難想象自己會這些覺得惡心。
“你又知道什麽了？”簡聆音想要開解林眷，揉了揉她的金發，“你可以告訴我。我知道之後會自己判斷。”
林眷張了張嘴，下意識想要把一切都告訴簡聆音。那些沈甸甸的東西，壓在她心間，她無處傾訴，也無處告知。她現在終於有些明白了庭和的痛苦，縱有千萬般心事又能與何人說？
能與簡聆音說嗎？
“可以。”林眷硬著頭皮說，“但是我說不出口，我找到了我結緣書，你願意陪我一起看嗎？”
簡聆音松了松手，陷入沈思，她記得她是庭和的正緣，如果他們妖族不搞NP的話，那她應該不會出現在林眷的結緣書上。而她又實在沒有寬宏大度到晚上不睡覺，去看林眷和別人的愛恨情仇。
“你就讓我看看，我們兩個跟簡念念的事兒吧。”簡聆音強調了一下，“別的就算了。”
她怕看到其他女人她血壓升高，然後晚上一邊揪頭發一邊失眠，一邊還要在林眷面前維持成年人的體面。
簡聆音心裏嘆氣，想當初她還想著撮合阿眷和孫景寧呢，那種看到阿眷跟別人單獨在一起而毫不在意的心情，現在已經完全找不回來了。
簡聆音本意是想看點甜的……
但是林眷聽到老婆提出這個需求之後，整個人都僵住了。簡聆音真是個狠人啊，要看就要看最虐的，要吃就吃最苦的，真是生怕自己晚上能睡著覺。
“那個，雖然我也沒看過，但是我猜測啊，我猜測這段可能會不太美好。老婆你確定你真的要看嗎？”
林眷感覺自己看結緣書的時候最多就是煩躁痛苦，簡聆音說要看，她又多了一點公開處刑的絕望感。就跟做數學題似的，自己做不出來吧，最多就是抓抓頭發，但是身後有老師看著又做不出來，那就是可以用腳趾抓出一個水晶棺，然後美美躺進去給自己蓋上蓋。
“那你說說哪一段比較美好吧？”
……
林眷尷尬一笑。
好像，也都差不多。
好難過，林眷垂頭喪氣。簡聆音借著床頭的小夜燈看林眷這副樣子，覺得有點好笑，她們的記憶就那麽拿不出手嗎？這表情她上一次見，還是面試的時候，對方說不上來實習經歷，開始腳趾扣地。
“那肯定是有比較美好的。”林眷倔強道，“我給你找找。”
林眷坐起來，盤著腿掏出來自己的結緣書，簡聆音也想見識見識她們妖族玄乎其玄的結緣書，也跟著坐起來以示尊敬。
她倆在昏黃的小夜燈燈光映照之下，看著閃耀的結緣書，像是小情侶晚上睡不著在一起看全息投影。
這氛圍似乎原本應該是浪漫的，對吧？林眷偷偷看了一眼簡聆音，她剛剛躺下起來的，頭發都亂了，幾縷碎碎的劉海垂落在臉頰旁邊，看著結緣書的眼神柔和又專註，嘴唇微抿，好美麗。
這麽好的老婆，馬上就要被她氣跑了。林眷翻開結緣書，頗有一種英勇就義之感。
林眷翻開的是第六世，她是邪神國師，簡聆音是慈悲聖女，她倆在桃花源的小屋裏，那時候還沒有簡念念。
走過長長的桃花谷，山水掩映處有她們的小屋。林眷蹲在河邊洗衣服，簡聆音坐在她上游擇菜洗菜，她倆一個耕一個織，過返璞歸真的生活。
因為忙於生存，她倆沒啥特別悲春傷秋的情緒，每天忙完一身臭汗，一個身上沾染著殺野雞的血腥味兒，一個指甲裏滿是擇野菜的泥沙，晚上站在小院子裏，為了今天誰去燒洗澡水而擲骰子。
簡聆音總是手氣特別好。十天有八天都喜滋滋看著林眷臭著一張臉去打水燒水，剩下兩天因為她擡水太費勁兒，林眷看不下去，一臉嫌棄地幫她幹了，然後伺候她洗澡。
林眷看著看著就笑了，覺著她天天放水還要假裝生氣，處心積慮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的樣子真是矯揉造作。
林眷每半個月會套著小牛車往山下走，去小鎮裏逛一逛賣點東西也買點東西，簡聆音就坐在後面的車鬥裏顛啊顛，山路崎嶇不平，她倆經過一個坎，簡聆音就哎呀一聲。
久而久之，從前在高臺之上十指不沾陽春水，必須喝仙露吃鮮花的國師大人，練就了一手高超的牛車駕駛技術。在山路之上輾轉騰挪，如履平地。
簡聆音和車鬥裏面的十只野雞都表示很佩服。她倆一邊聊天一邊往鎮上去，在野雞的咯咯聲裏笑得比野雞還大聲。
林眷去賣了十只野雞換來的錢，先帶著簡聆音去鎮上的小酒樓吃酒，她倆切半斤牛肉，一盤花生米，一碟涼拌筍絲，坐在窗邊，喝兩壺濁酒，看外頭販夫走卒來來往往。
林大國師喝多了就開始犯職業病：“看見那個穿麻布衣服蹲在墻角賊眉鼠眼的人了嗎？我掐指一算，他今晚必有血光之災。”
簡聆音把酒瓶子搶過來：“誰讓你喝我的酒的！你一會兒還得趕車回去呢！”
不能酒駕懂不懂啊！
因為林大國師不勝酒力，當天回程是簡聖女趕車，到家之後，國師的屁股被顛成了八瓣，趴在床上倔強忍痛。
簡聆音看著林眷那個慘樣，笑出了聲。
“我們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林眷從結緣書的情境中分出神來看老婆，她看起來挺高興的，要不今晚就到這兒吧。
“好晚了老婆，我們先睡吧，趕明再看？”
簡聆音覺得這個看結緣書的欄目可以安排在每晚睡前，還挺有意思的，跟睡前故事似的，還是全息投影，這代入感，豈不是美滋滋。
“你想開了？”簡聆音看著她收回結緣書，“不怕我們接吻之後我再覺得惡心了？”
林眷搖搖頭，她完全沒想開，她單純就是覺得這一刻太美好了。
她們看過前世的美好片段，就像是睡前看了一個童話故事，故事的結尾停留在王子公主幸福生活在了一起。到這兒就夠了，林眷想，再往下看就不是童話故事了。
再往後誰知道王子會不會是家暴男，公主會不會出軌，他倆可能因為一個愛吃甜口一個愛吃辣口吵架，也可能因為對孩子的教育理念不同而摔盤子摔碗。
如果我們想要做個美夢，那麽就到這裏吧。
“既然還怕，那就繼續，我們一起看，總好過你一個人提心吊膽。”
簡聆音伸出手，握住了林眷的手，此時此刻，她忽然變成了那個更勇敢的人。愛情真的好吊詭，吸走了莽撞之人的勇敢，然後賦予給了冷淡謹慎的人，最後這份溜走的勇敢，又通過對方的手，傳達了回來。
林眷不安地動了動手指，她其實很想掙開，自己掙開總好過一會兒簡聆音直接松手，她應該有點自知之明。
但她認命了，隨便吧，即便很快這只溫柔握著她的手會抽在她的臉上，她也全都接受。她將徹底袒露，等待簡聆音的審判。
結緣書的光芒再次幽幽亮起，這一次，她們走出了桃花源。
亂局已至，林眷原本以為她們仨最多算是老弱婦孺裏的婦孺，跟老弱沒關系，結果走著走著才發現。她們仨在亂世之中，是真的弱。
起先林眷完全不信邪，她可是邪神誒，又詭計多端，怎麽可能在亂世之中護不住自己的妻女啊。
這簡直就是對她這只惡犬的終極羞辱！
簡聆音一直希望林眷能夠重回神壇，穩定局勢，挽大廈之將傾。所以出了桃花源之後，她們直接往祭祀神壇去了，林眷想的很簡單，不就是蠱惑人心招攬信徒嘛，她隨手降下一個神跡，讓這幫土狗長長見識。
結果林大國師和簡聖女回去一看，拜托人家新國師已經把信徒蠱惑得死死的了。當年退圈的時候，老神棍這個行業還是一片汪洋藍海，現在她們回家生了個崽再想回來就業，發現原單位已經卷起來了，藍海妥妥變紅海。
抱歉，你們的崗已經被頂了，且由於你們事業心不強，卷不動同行，已被殘忍淘汰。
她這個小邪神算什麽，沒有信徒追隨，也不過分分鐘脆弱如螻蟻一般。
總之下崗失業的倒黴邪神和她的正道之光聖女帶著一個中二崽崽開啟了亂世漂泊之旅。
她們起初的夢想還是匡扶正義，後來就漸漸變成了保護自己。
因為亂世不可控風險太多，林眷積蓄起來的那點妖力很快就捉襟見肘了，還差點被征兵隊抓走充軍，好在靠著一言不合變成狗的特殊技巧，她總算是沒有上戰場。倒不是她不愛打仗，主要是讓簡聆音自己帶著崽崽在亂世之中漂泊，她完全放心不下。
屋漏偏逢連夜雨，亂世又遇□□。人心開始浮動，惡意隨處滋生。
既然入世也無力回天，她們決定回到桃花源繼續避世而居。
一路上她們目睹許多慘相，簡聆音能幫的都幫了，林眷為了幫老婆，也能幫的都幫了。乖崽也在這個階段樹立起了自己愛憎分明性格，開始變成一只中二憤青小狗狗。
雖然回程的路上，饑荒愈發嚴重，但林眷在覓食這件事兒上還挺有天賦的，無論如何，她總能給老婆孩子找到熱湯熱飯，有的時候難吃了一點，不過這個時候，誰也沒心思挑剔什麽了。
林眷承認，她有時候是作弊動用了一些小法術。可她這個落魄邪神都被逼到用法術變口糧給老婆孩子糊口的份兒上了，還有什麽好說的。
這個世道可真是太艱難了。
就在回到桃花源的最後一站，她們常常下山采買東西的小鎮上，林眷摳摳搜搜用了一路的妖力，最終還是耗盡了，沒有妖力的她連做普通人都困難。
摳摳搜搜攢妖力的林眷一如既往變成野狗出去覓食。
林眷覓食一般是混進高門大戶裏面去偷廚房，憑借著她優秀的走位和敏捷的速度，她搶飯一向很成功。朱門酒肉臭，她順點飯給崽崽吃，問題不大。
林眷沖進去一看，這個小破鎮裏朱門也沒酒肉了，地主家都揭不開鍋了，她翻箱倒櫃找出來一點剩下的小糖餅，蔫蔫叼走了。
由於沒有獵到葷腥，她回去找老婆和崽崽的時候都喪失了從前裝逼如風的氣質。林眷漫不經心地為自己挽尊：“先隨便吃點墊墊吧，一會兒我們就回家了。”
後來林眷想，她該想到的，道旁之李，如何能甜蜜？
揭不開鍋的地主家，怎麽還會剩下小糖餅？
等她想到的時候，事情已經晚了。
小糖餅是地主家積年藥老鼠的小糖餅，現在已經進了她老婆和崽崽的肚子裏了。
而她因為舍不得吃，反而成為了幸免於難的人。
全世界最慘的邪神林眷最終選擇了獻祭自己去挽救生命垂危的簡聆音和簡念念，代價不輕也不重，只是搭上她一生的愛恨，讓一切都重回那個永恒的結局。
林眷永遠是那個負心人。
在重新醒來的簡聆音和簡念念記憶裏，她負心薄情，拋棄妻女，再也沒有回來過。
第六世結束了，結緣書光芒黯淡下來。
同時黯淡著的，還有林眷的神色，這是什麽一個小糖餅引發的慘案啊？
她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狗結緣書就是看不慣她，無論如何都會觸發負心薄情BE結局。雖然她確實不是什麽好東西，但是簡聆音和簡念念是無辜的，不要動不動拿她們的生命安全開玩笑好嗎？
她真的會狂怒。
林眷氣得手抖，下意識抓著老婆的手不放。等等，老婆？對啊，老婆怎麽還沒給她一個大耳光。
她擡眼去看簡聆音，發現她從來不掉眼淚的老婆看著她欲語淚先流。林眷腦子嗡的一下，完了，老婆哭了。
這該怎麽哄？
簡聆音掉眼淚掉得非常有有戲劇美感，跟瓊瑤劇女主角似的，眼淚是順著臉頰像珠子一樣滑落下來的，接連不斷。她顯然很想控制自己不掉眼淚，但是失敗了。
“老婆你別哭了好不好，你哭的我更難受。我跟你說了最好別看，你看你看了又哭。”
林眷擡手給老婆擦眼淚，結果擦著擦著自己也繃不住了，抱著老婆開始一起哭哭。
好難哦，談個戀愛好難哦，果真就是壞蛋不配有愛情，做過錯事生生世世都要受責罰對嗎？那千罰萬罰，就罰她一個人好了，不要傷害簡聆音好嗎？她那麽好，在亂世之中也沒有泯滅珍貴的良知。
如若不是簡聆音在身邊，她一定早就墮落成壞人，永世不得超生了。
“你別難過了老婆，不值得。”
“值得，阿眷。”簡聆音吸了吸鼻子，終於忍住了眼淚，“起碼這一世，你值得。”
對於這個評價，林眷實在受之有愧。只是剛剛好，這一次她沒完全壞透被簡聆音看到了。她哪裏就值得了呢？
“你多看看，就知道我一點也不好了。這一次也不好，我甚至照顧不好你們。”
林眷抱著老婆，含淚道：“念念說的沒錯，我就是天生要做壞人的，做壞事的時候就順風順水，一旦想要做好人，就處處倒黴。累及家人。”
“我們都挺倒黴的，又不只是怪你。”
“阿眷已經很有擔當了。”
林眷從老婆的頸窩裏擡起頭，她以為翻開書頁，徹底袒露，迎來的是審判。她都已經做好被愛判處終身孤寂的準備了，結果擡起頭，簡聆音沒有審判。
她已徹底袒露，等待來的是更深的愛。
“這次是巧合！”
林眷不知道自己是該生氣還是竊喜，松一口氣還是繼續提心吊膽，說不高興，屬實是有些得了便宜還賣乖，但是說高興，她又實在是抱歉，簡聆音沒有早日看到她的邪惡本質。
“那就繼續往下看啊。”
簡聆音淚痕未幹，卻剛得很，她都是已經經歷過全息中毒的人了，吞了帶著耗子藥的小甜餅在鬼門關裏走一遭，她已經不是昨日的簡聆音了。
她倒要看看，還能有比這一世更虐的嗎？
“不行，不能再看了。老婆，我認輸了。”
再看她的神經真是要遭不住了。
林眷側過臉來輕輕地吻了吻簡聆音的耳畔：“今天就放過我吧老婆，我撐不住了。”
“阿眷，作為成年人，我必須要告訴你一個小常識。”
“什麽常識？”林眷洗耳恭聽。
簡聆音側過臉去精準地親到了林眷的嘴唇。
“不開心的時候，是可以縱欲的。”
她們都被第六世的悲傷故事弄得精神失常，親吻起來也比從前多了幾分迷醉與放浪，林眷把簡聆音按倒，借著壓下去的力道吻得更深。
簡聆音一邊被吻，一邊手上也沒閑著，撩林眷的睡裙比上班打卡都順手。
她倆在床榻之間耳鬢廝磨，極盡撩撥之能事，似乎要把這些年緣分給她們設下的絆子都補償回來。愛也不易，恨也不易，想做好人也不易，只有此刻，親吻是容易的。
就趁著容易多吻片刻，一晌偷歡，多偷一些是一些。
“好好吻我，阿眷，我想早點知道，在我的眼中，我們的故事是怎樣的。”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視角，她借著結緣書看到了林眷的視角，可那終究不是她自己的記憶。她從未如此迫切想要重新找回她塵封雪藏的舊匣子，看看那個她眼中的拋棄妻女的故事。
“哪怕後來我會恨你，我也不怪這段日子我們在一起。你不許有負擔，林眷，起碼現在我愛你。”
“我也好愛你啊。”
“即便我不配愛你。”
林眷被勾起來瘋病，抱著老婆一頓啃啃親親，嘴上手上都閑不住，一邊發瘋，一邊念叨。
“我靠近你，未免恬不知恥，喜歡你，都是對你的玷汙。”
她的小犬牙呲出來了，眼睛也要變紅，但紅眼睛裏泛著淚，兇戾之中帶了委屈。
“可是簡聆音，是你要我這樣的，我警告過你了。”
狗耳朵也冒出來，在金發之中抖了抖。
“你總是要恨我的，早晚的事，你偏偏不信邪。你怎麽這麽蠢呢？沒有一世長記性。”
她嘴上說得兇，卻低頭把耳朵送進老婆的手裏，任由對方揉扁搓圓，讓她難耐。
“你不蠢，不蠢為什麽要帶我私奔去桃花源？”
“那你可以不跟我走。”
“我憑什麽不跟你走，我自己在哪兒當聖女有意思嗎？你分明知道我那時候崇拜你，你問這話不就是有恃無恐？”
“對，我就是有恃無恐，誰叫你非那麽喜歡我，都是你慣得我！”
簡聆音扭她耳朵：“行啊林眷，你現在都敢跟我嗆聲了。你是不是就欠教訓？”
“是。”林眷瘋都瘋了，也在乎多承認一點了，“你什麽時候教訓我？”
她問這話的時候很是挑釁，手上的動作也挑釁。
簡聆音被她撩撥得神志不清。
“瘋狗，明天我就去買狗繩給你套上。”
“別慫啊老婆，等什麽明天，你就是舍不得，舍不得訓我對嗎？”
林眷瘋瘋癲癲地親老婆，一邊親一邊給自己變狗鏈子，順手把繩頭塞進老婆的手心裏。
“不用等明天，現在你已經套住我了。”
林眷起身擡頭，脖子上的漂亮銀鏈丁零當啷一通響，她歪著腦袋看簡聆音，紅眼睛又癲狂又愉悅。
“你還想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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