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關燈
第48章

回去的路上,雨已經停了,雲黛溪打開車窗,讓新鮮空氣鉆進來。

想起來什麽,她問:“可以放點音樂嗎?”

“嗯。”顧黎安邊答應著邊調出界面,示意她自己連藍牙。

倒騰了一會兒,總算連上,點開音樂軟件,放了首她最近常聽的大提琴曲,曲風優雅,正適合這樣雨過天晴的氛圍。

雲黛溪轉過頭去看顧黎安。

他的黑色西裝被扔在後座,襯衣已經全部濕透,紐扣解開了幾顆,隱隱透著胸下的線條。

這個男人的落魄和脆弱展現在面前時,才會讓人覺得他是真實存在的。當下在駕駛位開車的顧黎安,讓她覺得安全感十足,好像從沒在哪一刻距離他那麽近過。

雲黛溪看著他:“我有好多問題想問你。”

他卻沒有想回答的意思,只說:“認真開車。”

“我總會知道的。”她佯裝賭氣,不再看他,轉而去看窗外道路兩邊的房子和樹林。

車逐漸駛回市區,到酒店時有人過來泊車,這次雲黛溪主動拉他的手過來,挽著往門裏走。

到了房間門外,顧黎安低頭吻她:“待會兒見。”

又問:“餓了嗎?想吃點什麽?”

她幾乎沒想就答:“上次你帶我去的那間咖啡廳,我昨天找了好久也沒找到。”

“先洗洗,我晚點過來。”

“嗯。”雲黛溪答應著,怕他消失一樣,踮起腳再吻他一次。

沖了個結結實實的熱水澡出來,顧黎安已經坐在床邊的沙發上,嚇了她一跳。

“你怎麽進來了?”

“這可是巴黎,說你是我未婚妻就行。”顧黎安笑。

“我才不信。”雲黛溪用擦頭發的毛巾扔過去,被他單手接住,扔到沙發另一邊。

顧黎安站起身來,走近一些,用食指卷她濕漉漉的頭發,湊近耳邊問:“不是有很多問題想問我?”

耳邊的呼吸緊蹙,讓她那一側的身子也有些酥麻,低聲回:“是。”

“一次一個問題怎麽樣?”顧黎安說著已經蹲下來把她橫抱起來。

“顧黎安!”他從沒有過這樣的神情,連身子也跟著熱了起來。

不顧掙紮,男人已經把她扔到了床上,手放在浴袍的抽繩處,低聲說:“你問。”

她的五神六主早已經被擾亂,哪裏還問得出什麽。只能任由事情發展,臣服於他。

結束的時候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他懷裏,濕漉漉的頭發把水染滿了整張床。

雲黛溪靠在他懷裏,用食指劃過白皙的腹部皮膚:“朋友圈那張圖是故意的對嗎?這是引我來巴黎的第一步?”

顧黎安吻她的額頭:“聰明。”

“為什麽覺得我一定會來,我如果永遠不來呢?也許我永遠沒有機會看到今天這一幕。”

他淡然地答:“總會有別的辦法。”

“你準備好跟林家對立了?林茗怎麽辦?江小姐怎麽辦?”

顧黎安側過身來,壓倒在她身上,居高臨下:“說過了,一次一個問題。”

積壓已久的欲隨著他的吻落下來,分分寸寸都落滿了久別後破土而出的氣息。

當時間越來越久,潮汐會越發洶湧。

窗外的天還亮著,樓下仍舊車水馬龍,鳴笛聲也無法阻止瘋狂的人。

雲黛溪的頭發在空調房間裏幹了又濕,不知道經歷了多少次。

顧黎安終於答覆了上個問題:“放心。”

他說得那麽雲淡風輕。

-

快到黃昏時他們才從床上起來,開車去那間咖啡廳。

車子停在路邊,下車沿著小路走過去。

雲黛溪好奇問:“你今天會怎麽跟奶奶介紹我?秘密?”

顧黎安用食指刮她的鼻梁:“回國後我要宣布的事情會提前告訴她,你是我的未婚妻。”

雲黛溪驚得停下了腳步,拽著他的手讓他也停下。

“怎麽了?”他轉過來看她。

“我還沒答應。”她鄭重地說。

“求婚了你就答應?”

“還是等你把自己從泥潭裏拉出來吧,可別把我也連累下去。”她說這話的時候臉上是掛著笑的,“怎麽你們林家的人那麽摳門,要勾引我至少要找個跟你身價和樣貌能勢均力敵的人,或者甩給我一個億,讓我考慮離開你……”

她說得起勁,顧黎安認真看著她,這是他從沒見過的鮮活樣子。

“那我給你一個億?”他是認真的。

“我想想,”雲黛溪掐著手指算賬,最後得出結論,“那還是套牢你本人更劃算些。”

顧黎安沒再說話,彼此都知道,要走到那一步還有很長的路。

推門進咖啡店,懸在門上的風鈴響起,奶奶照例過來行貼面禮。

這次她沒再問雲黛溪是誰,兩次出現已經能說明一切。

她去後面沖了上次一樣的咖啡過來。

除了咖啡,還捧了一束白色鈴蘭,花朵低垂,快到五月,正是花開的季節。

她用法語對顧黎安說了什麽,等她走了,雲黛溪問:“怎麽了?”

這次顧黎安沒再賣關子,老實做個翻譯:“鈴蘭在法國的話語是幸福與好運,這是春天的祝福。”

吃了餐點,雲黛溪懷抱著鈴蘭從店裏出來,另一側挽著顧黎安。

這一刻有真切踏實的滿足感。

不過剛到酒店雲黛溪的喉嚨就如刀割般疼。

灌下好幾杯溫水也沒用,體溫很快燒到39度。

淋雨加上頭發還沒幹就滾床單,報應來得極快。

顧黎安一整夜都守在床邊。

她在迷糊中醒來的時候,已經淩晨四點,顧黎安正在陽臺上接電話。

聽到屋裏的動靜,他掛掉電話後推門進來問:“感覺怎麽樣?”

“不太好,”她的聲音啞了,“看樣子你得負責到底。”

顧黎安過來揉她的頭:“行。”

說完低頭就要來吻她。

“會傳染給你。”

她順勢躲開,卻還是被手攔截了去路,吻照舊落在唇上,微涼的唇反而又升高了身體的溫度。

吻結束,顧黎安才擡起臉,低聲說:“傳染了就你來對我負責。”

“顧總的身價賣了十個我也不夠,如果打個折我可以考慮。”話說的有氣勢,聲音卻像個要飯的一樣淒慘。

顧黎安被逗笑了。

這時候手裏的手機又響起來。

雲黛溪轉了話鋒:“如果公司有很多事情要忙,你先回去。”

“我知道了,你睡吧。”

顧黎安把窗簾拉上,又推門去陽臺上。

後來的幾天顧黎安都像什麽也沒發生過,在雨裏車子發出的喇叭聲好像已經釋放了身體無法承受的負能量。

這些天他都在屋裏陪雲黛溪,等她好一些的時候,一起出門逛逛,只是偶爾接起幾個電話的時候會皺皺眉頭。

回京城時阿福先送她去了名公館才離開,顧黎安說還有事情要處理,晚些回來。

可那晚他沒再回來。

只發了條短信:早點休息。

再見到他的臉是在丁明溪發給她的新聞報道上——

林氏家族股份去控制權搶奪暗潮湧動!

丁明溪特別解說,這是跟他阿公杠上了,看看到底公司是誰的。

雲黛溪最近和他的短信裏,大都在道晚安和早安,跟他有關的消息,財經新聞已經追蹤報道的太多,她每天都在關註。不管那些新聞是真是假,至少是顧黎安篩選過希望被人看到的結果。她也不想再多過問。

-

林家的事情最近成了京城圈子裏的風暴眼,無數的人都等著看故事。

顧黎安回名公館的那晚距離從法國回來已經過了半個月。

仍然是那副氣定神閑的樣子,雲黛溪卻從他的心跳速度裏聽出了異樣。

雲黛溪貼在他的胸口:“想吃什麽嗎?最近終於學會了番茄雞蛋面。”

顧黎安的聲音弱得有些像飄在空氣裏:“恐怕還有三分毒。”

“顧先生這就是有偏見了。”她坐直了擡起頭來理論,卻又被他的手把頭按回了胸口。

“安靜待著就好。”

落地玻璃窗外春山正好,深藍色裏翠綠顯現,有飛鳥掠過,南飛的鳥兒又成群回來了。

顧黎安身上的倦意反倒讓人心情平息,屋子裏只有落地燈照著,雲黛溪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了。在夢裏被手機鈴聲吵醒,是個陌生號碼。

那時顧黎安已經坐到對面的沙發上,正拿著電腦處理事情。

她身上蓋了張薄毯,伸手出去拿手機的時候,人還不太清醒,直到電話裏的聲音響起:“你好,是雲黛溪嗎?”

光聽聲音就能聯想到大家閨秀的氣質,第六感精準的預料,在嘴邊的話幾乎是脫口而出:“江小姐?”

說出名字的時候,她擡起頭來,顧黎安也正看著她,正準備把電腦放在身側,也許是想過來奪她的手機。雲黛溪伸手出去在空中晃晃,示意他坐回去。

她想說,我會來處理。

電話那頭也很安靜,聲音清晰:“你好,我是江縭。”

雲黛溪:“你好。”

江縭:“想請問你有時間嗎?想跟你見個面。”

雲黛溪:“上次我們在餐廳見過一次。”

江縭沒想到那次她也認出她來,頓了一下才說:“上次也沒機會聊上兩句。”

雲黛溪:“如果是跟顧黎安相關的事情,我想沒什麽好聊的。”

對面顧黎安聽到自己的名字,把電腦合上放在一邊,翹起腿身子往後倒了些。

江縭:“你也許還不知道,這不止她一個人的事,是林家和顧家兩個家族的事情,任性的占有只會害了他。”

雲黛溪笑了。

這些天的新聞讓她已經猜到些許原因,顧黎安在法國見面的那位瞿叔,包括二姨林茗,看來各有各的心思,既然顧黎安已經在明面上爭奪股權,那他一定已經想好了萬全的對策。

她走過去坐在顧黎安身邊,拉他的手:“如果到現在你覺得顧黎安只能靠江家來穩固自己的地位,說明你還不夠了解他。”

顧黎安的手微微一顫。

電話那頭也沒了聲音。

雲黛溪問:“還有什麽要聊的嗎江小姐?”

對面電話已經掛斷。

雲黛溪也掛了電話,把手機扔到一邊,跨坐在他的腿上,用手勾顧黎安脖頸:“除了江小姐,還有王小姐劉小姐,以後是不是會有無數個這樣的電話?”

顧黎安沒想到雲黛溪今天會這樣了解這通電話,問:“吃醋了?”

“顧黎安,我們都是一樣貪婪的人。”

這次換雲黛溪居高臨下吻他,從唇到耳邊,一直到那天被她撕咬過留下傷疤的肩膀,口紅留下的紅色印記像春天盤繞的花路般蔓延。

神經操控著本能,熱烈地想占有他的一切。

窗外春雨伴著滾滾雷聲襲來,今夜,屋內也註定潮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