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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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我以為你至少會顧及情面,先敘舊講講小時候的事情,沒想到開場就這麽直接。”江縭用開玩笑的語氣說。

顧黎安淡淡道:“抱歉。”

這場局江縭本來也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顧黎安的二姨娘林茗明裏暗裏跟她透露了些她的安排。

她在電話裏也就是聽著,預估好了場面不會太好看,卻還是來了。

不為別的,就想親眼看看,這個讓顧黎安變的這麽冒險的雲黛溪,到底是什麽樣子。

“抱歉就是拒絕。”江縭的笑裏雜糅了幾分無奈。

“林家和顧家的情況,牽連江家進來不合時宜。”

“我父親也並沒有拒絕的意思。”他看著顧黎安長大,知道他能把江家的產業做的更大。

“我會當面去跟江叔叔講清楚。”

“果然啊。”她用笑容掩飾內心的失落。

那些藏在心裏的事情,小時候往他書裏塞的信,顧黎安到現在應該也沒發現吧。出國後,她通過別的人打聽了不少他的消息,卻也沒鼓起勇氣主動聯系。

江縭一直在等,等他回來,當面跟他說清楚自己的心思。

可是現在看起來成功的概率太低。

至少還有那個叫雲黛溪的女人在的時候,她恐怕都沒有機會。那些在洛杉磯拍的照片裏,顧黎安看她的神情,之前從沒見過。

“江家對林家的幫助,我會用別的東西還。”

她已經讀懂了顧黎安的意思,不再深究下去,只說:“我不會跟父親和家裏人提起這些,他們的事情自然由他們去決定。”

江漓上面還有幾個哥哥,家產的事情輪不到她來顧慮。

“嗯。”顧黎安答應,今天是他第一次主動約江縭,也是最後一次。

結束時,顧黎安下樓去把她送上車,又折返回來,打電話給雲黛溪。

那邊猶豫了半天還是接了起來。

顧黎安:“你還在店裏嗎?”

雲黛溪也跟馳牧野聊完,正準備走,接起電話的時候看了一眼馳牧野,還是答:“還在包廂裏,現在準備出來。”

“我在門外了,你出來就能看到我。”

“好。”

她掛掉電話,先給池牧野提個醒:“顧黎安在外面。”

馳牧野把掛起來的外套遞給她:“你放心,我不會那麽無聊動手。再說了,我又不是沒看過你們手拉手。”他笑起來有些讓人心疼。

他以為已經做好了十足的心理準備,卻還是在出門相遇時,雲黛溪不自覺地往更靠近顧黎安那邊站的時候,心裏刺痛一下。

馳牧野知道他們今天有許多話要聊,眼神略過顧黎安跟雲黛溪打招呼:“我先走了。”

等這邊電梯門關上,顧黎安才親自伸手去按另一部的電梯按鈕。

兩個人進了電梯,他還是沒開口說一句話。

一直到電梯到了負一層,他才拽著雲黛溪的手出去。

他今天的憤怒都聚力到了握著她的手腕上,一路被捏得生疼,幾乎快把她拎起來,跌跌撞撞到了車邊。

開來的車是一輛全新的邁巴赫,她之前從沒見過,車裏沒有司機,看來是他親自開過來。

他把副駕駛車門拉開:“上車。”

除此之外也沒再講別的話。

車子沿著主路往名公館的方向開,到一處還算空曠的路,雲黛溪才開口:“顧黎安,先停車,我有事情要跟你說。”

車子緩緩在路邊停下,把車熄火,顧黎安解開安全帶,卻沒有要給她解釋的機會。

他帶有侵略性的身子探過來,不由分說壓下去,毫無章法地吻她。

車外天已經黑了,這片區域是個還在開發中的片區,車被停在還有雜草的空地上,外面連路燈都極為微弱。

這個吻有要撕裂一切的意味。

狂熱到爆裂無理。

她想解開安全帶,逃離這個由車圍合的監獄。

伸手過去的時候,卻發現顧黎安比她更早想到,手早已經緊鎖住安全帶的卡口,她根本掰不開一絲縫隙。

等他的唇往耳邊移,雲黛溪才終於找到了機會,從衣服下擺伸手進去,脫掉顧黎安的西裝外套。

他還沈溺在憤怒裏,甚至來不及想她這個動作的深意,卻被從肩膀傳來的痛感擾醒。

雲黛溪正兇狠地咬他。

疼痛穿過單薄的襯衣清晰傳來。

他放在安全帶卡扣的手卻還是沒放開,任他咬著,鼻息停留在她的脖間。

直到雲黛溪發現他沒再施力了,才松了口。

顧黎安摟她入懷裏:“這樣是不是就打平了?”

這一次算是以暴制暴,誰也沒占得上風。

“顧黎安,”雲黛溪推開他,“其實我早已經準備好跟你說再見了。我們就這麽結束了好不好?”

他卻再一次把她鎖進懷裏:“我說過,這件事情不由你決定。”

“顧黎安,放過我吧。”她的聲音快低進塵埃裏。

“你說什麽?”他松開她,再問一次。

雲黛溪卻不想再說了,他分明懂了。

“你是泥潭也好,高枝也罷,都是我不敢碰的禁地,知道嗎?”

雲黛溪終於解開了身上的安全帶:“名公館的東西我已經收拾好帶回去了,那套房子,我也不會再賣,那個做籌碼的秘密,我還一個給你好不好?”

顧黎安沒說話,只是看著她,早上的直覺得以驗證,她心裏已經懷揣著心事。

他等著雲黛溪開口,車裏安靜到極致。

“顧黎安,我已經愛上你了。”她撫他的眼瞼,“沒有比這更危險的事情。”

顧黎安的心跳在這一刻停止,這麽多年,這是第一次有被人狠狠捏住心臟,無法呼吸的感覺。

趁著他整個身子停滯的空隙,雲黛溪把解開的安全帶徹底拉開。這次總算是完全掙脫了束縛,打開車門出去,邊往有路燈的方向走,邊拿手機出來叫車。

身後那輛邁巴赫等她已經坐上了車,還沒有動靜,仍然停在原地。

她笑了,一切如自己所料,對於他這樣身居高位的人來說,沒有什麽比說出真的愛他,想得到名分更讓人感到更恐懼的事情。

雲黛溪回到家裏,洗好澡,新開了一瓶紅酒倒上,窩在客廳沙發上,什麽也不做,就這麽默默發呆。

這裏好久沒回來,卻仍然有極度的安全感。

回想起來,不知道算是殘忍還是解脫,這一天跟三個人提起了告別。也好,不好的情緒只用擾亂她一天。

這也許就是自以為是的代價,以為能釣到最大的魚,卻高估了自己的力量,最後被魚反拽進了海裏,連自己身上的一點點身家都被海水沖的無影無蹤。

只能在海裏靠著所剩無幾的浮木搭建新的船出海。

沙發上手機亮了,是馳牧野發過來的消息:到家了嗎?

雲黛溪:到了。

馳牧野:那就好,好好休息。

她沒再回覆,癱回沙發裏。

今天真的什麽也不想再考慮了。

過了快半個小時,門鈴卻突然響了。

她已經有些微醺,起身的時候差點摔回到地上。

過去門邊,監視器的屏幕裏是顧黎安的臉。

她沒敢接起,顧黎安也猜到她不會開門。摁了三次門鈴沒有回應,立刻給物業打了個電話,不知說了什麽,物業公司的人乖乖過來打開了門。

顧黎安到門口,已經算計到她也在門邊,輕敲了下門:“還要我想別的辦法進來嗎?還是你自己開門?”

他不知道能使出多少種法子進這道門,她自知怎麽抵抗也不會有用。

猶豫了十秒,深吸一口氣,她還是把門打開。

已經等不及她拉開門的時間,顧黎安幾乎是擠進了門裏。她還沒看清,擁抱就鋪天蓋地襲來,帶著寒意把她整個人都包裹住。

她的酒在這個持久的擁抱裏醒了一半。

松開的時候,身上已經殘留了他的氣息。

她看著他,什麽話也說不出來。

顧黎安脫了外套放在鞋櫃上,順勢解開襯衣的紐扣,用手把襯衣領口撥開了些。

掀開一側的襯衣讓她看:“流血了。”

這一口她的確咬得極重。

小時候被那個雜碎打,抵不過他手上的力量,她也咬過一次,後來在他手臂上留了個不小的疤。

顧黎安的肩上,比那時候她咬得更重,已經有血滲了出來。

她看著他,也把手臂也伸過去:“現在也可以咬回來,顧黎安不是齜牙必報嗎。”

“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他蹬掉鞋子進了屋子,坐在沙發上等她,“給我塗藥。”

動作自然地好像這裏已經是他的地盤了。

“所以你還是不願意放過我?”她沒動,還站在門口。

“我的自私,不允許我做這樣的決定。”

他不自覺笑了。

惹得雲黛溪的酒又醒了三分。

剛在車上給阿福打過電話,知道了大概的背景。

“喝酒了?”他看著桌上的紅酒杯子。

沒等雲黛溪回答,已經伸手過去拿,仰著頭一飲而盡。

“今天我喝了酒不能開車,就睡這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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