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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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深秋, 特別是進入十月下旬以後,橫店的氣溫明顯驟降。

傅鈺近來跟打了雞血一樣,簡直就是“拼命三娘”附體。演員中,幾乎每天都是第一個到片場, 又是最後一個離開的。

哪怕休息沒她的戲, 她也會來片場看別的演員拍戲, 或者逮著武術指導請教一些有關打戲方面的問題。

刻苦努力換來的是肉眼可見的進步, 傅鈺的打戲越拍越好。劍花挽得那叫一個行雲流水, 瀟灑自如;腳尖輕輕一墊,借助威亞一個騰空躍起,身輕如燕般落在屋檐上。

兩位導演紛紛看在眼裏, 感到十分欣慰。

不過,張鳴秀發現傅鈺好像有心事。拍戲休息時, 張鳴秀好幾次看到傅鈺盯著遠方發呆, 眼神裏藏著落寞。

特別是拍了好幾場哭戲下來,傅鈺會久久地陷入悲傷的情緒之中。

難道是入戲太深?!

一天, 張鳴秀主動找到傅鈺,想著給她放兩天假調整一下心態。

張鳴秀:“小傅, 最近你拍戲辛苦了,這周你多休息一天, 就連著休息兩天。”

傅鈺拒絕:“不用了, 張導。”

張鳴秀:“離周末還有兩天, 你先別忙著拒絕, 萬一你臨時改主意了呢。”

傅鈺:“好吧,謝謝張導。”

張鳴秀看著傅鈺, 意味深長地道:“小傅,人生總是會遇到各種各樣的挫折, 沒有誰的人生是一帆風順的。”

“凡事看開一點。能解決就全力以赴去解決,解決不了就算了,咱犯不著自己跟自己較勁兒。”

“嗯嗯!”傅鈺鼻子一酸,用力點了點頭。

傅鈺近來的反常和情緒低落,其實都是因為林俞。確切的說,是因為她拒絕了林俞的表白。

時間回溯到一個多月前。

酒店套房裏,客廳寬敞明亮。

林俞:“傅小姐,我可以做你的現任嗎?”

當林俞說出這句等同於表白的話時,傅鈺當場楞在了原地。

緊接著,林俞主動的擁吻讓傅鈺一時忘了回應,直到一個法式熱吻結束後,傅鈺這才對林俞剛說的話給予了回應。

傅鈺一雙濕漉漉的媚眼凝視著林俞,終究還是拒絕了對方,說出了那句傷人傷己的話。

“林小姐,很抱歉,我不能答應你。”

“……”林俞表情一凝,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失落。

這一刻,難過和失落占據著林俞的整個胸腔,情緒爆棚到了頂點,她沒辦法強迫自己強顏歡笑,沒臉沒皮地繼續待下去。

即便,她為了今天的見面特意制造了一些小浪漫,定了鮮花和蛋糕。

可浪漫還沒開始,就宣告結束了。

林俞深呼吸了一下,雖然沒辦法笑,但至少不要當著傅鈺的面哭。

否則,這也太沒面子了。

林俞:“沒關系,是我越界了。”

林俞:“傅小姐,我突然想起來我還有點事,那我就先走了。”

一個毅然轉身,林俞再也繃不住了。一雙眼眶瞬間變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無聲地掉落。

從客廳到門口,林俞每走一步,心就撕扯著痛一下,好像被利刃活生生剮開一道口子。

這一刻,林俞體會到了原來傷心到一定程度,心真的會痛。

生理和心理上的痛,雙重疊加。

……

演員中,傅鈺今天又是最後一個離開片場的。

回到酒店已經八點多了,分明七點就已經收工了。

傅鈺肚子有些餓了,晚上的盒飯她沒吃多少,就只扒拉了幾口白米飯。

其實劇組的盒飯很不錯,味道清淡可口,每頓都有大雞腿。

可傅鈺近來胃口都比較差,如果不是拍打戲體力消耗太多,傅鈺連米飯都不想沾。

洗過澡後,傅鈺從冰箱裏拿了一個西紅柿,洗幹凈後打算墊墊肚子。

傅鈺盤腿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邊啃著西紅柿,一邊看著一部經典的老電影。

茶幾收拾得很幹凈,除了電視遙控器和一部手機以外,茶幾上就只擺了一個相框。大紅色的玫瑰花做成的幹花相框,是傅鈺親手做的。

就在林俞向自己表白的那一晚,傅鈺當場拒絕了她。隨後,林俞便謊稱自己還有事,離開了。

對此,傅鈺沒有挽留。

在林俞走後,傅鈺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沙發上。不消片刻,就已然是淚流滿面。

再後來,門鈴響了。有那麽一瞬間,傅鈺多麽希望是林俞回來了。結果是外賣,是林俞給自己定的鮮花和蛋糕。

這是林俞第一次送自己鮮花,張揚熱情的大紅色玫瑰花。送花的外賣員說,這裏一共是九十九朵玫瑰。

蛋糕是黑天鵝的。

看著眼前這個精致漂亮的天鵝蛋糕,傅鈺眼裏的水汽一點點暈開來。

實際上,傅鈺已經快一年沒有吃蛋糕了,上次吃蛋糕還是自己過生日的時候,也就象征性地吃了一小口。作為女明星,傅鈺很多東西不能吃,例如蛋糕這類容易長胖的甜品,她平時都是不吃的。

傅鈺捧起蛋糕,用勺子舀了一大勺奶油送進嘴裏,吃得很急。

女人盤腿坐在沙發上,邊哭邊大口大口地吃著蛋糕,口紅吃花了,眼妝也哭花了。

都說甜食能治愈壞心情,簡直就是胡說八道!

天氣漸漸轉涼,玫瑰花一天天枯萎。

傅鈺舍不得將花扔掉。於是,她讓助理買來了一個相框,挑了十來支沒有枯萎的玫瑰做成了幹花,封存在了相框裏。

希望可以保存得久一點。

***

十月下旬,巴黎的氣溫降到了十度以下。

巴黎地屬溫帶海洋性氣候,這個被譽為浪漫之都的城市常年雨量充沛,雨霧天氣較多,空氣濕度大。

近來連續一周都在下雨,淅淅瀝瀝的小雨一下就是一整天,有時候還會下到深夜。

林俞一直沒有出門帶傘的習慣,如果雨實在是太大了,她就等雨小一點再出門。

轉眼,林俞已經來巴黎一個月了。手上的新項目剛啟動,預計這一忙就要忙到年底去了。不過忙點好,忙點至少能分散一下註意力,省得一天胡思亂想,精神內耗嚴重。

林俞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時真是腦子抽了才會突然表白。

分明人前任前腳剛走,她這邊就立馬上趕著表白,成功的幾率能有多大?

關於這個前任,林俞只聽傅鈺提過一次。

她倆互為彼此的初戀,在一起了整整七年。

倆人都是藝人,平時總是聚少離多。前任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很缺乏安全感。只要哪個藝人和傅鈺走得近一點,她就會起疑心就會亂吃醋。

分手的具體原因則是:前任想公開,傅鈺卻不想。

傅鈺當時正值事業上升期,她一心撲在工作上,想著緩一緩再說。

為了這事倆人經常吵架。一吵架,前任就喜歡冷暴力,十天半個月不和傅鈺聯系,傅鈺給她打電話也不接。每次吵完架,都是傅鈺耐著性子去哄她,好不容易哄好了,下次還會因為同樣的一個問題吵起來,好像陷入了一個死循環。

傅鈺說,她對前任已經沒愛了,只是心中有愧,覺得是自己辜負了她,在事業和愛情之間選擇了事業,沒有選她。

林俞現在還記得,傅鈺當時提起前任時,眼圈紅紅的眼裏有淚花,表情倒是很平靜。

林俞在聽完有關前任的故事後,內心很是嫉妒,嫉妒她們在一起了這麽久,還是彼此的初戀。那一晚,林俞纏著傅鈺瘋狂做丨愛,直到傅鈺哭著求饒才肯罷休。

……

林俞想不明白,既然已經沒愛了,傅鈺為什麽不肯接受她的表白?

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傅鈺對自己也沒有愛。倆人不過是床伴關系,是她林俞單方面想要更進一步。然而,傅鈺只想繼續維持床伴的關系。

表白失敗,林俞落了個狼狽收場。幾天後,林俞因新項目的事來了巴黎。

窗外又在下雨了,雨珠飄落在玻璃窗上,發出“啪嗒啪嗒”的清脆聲響。

林俞整個人陷在沙發裏,手裏拿著一張打開來的粉色卡片。

卡片上的字是她自己親手寫的。

【TO傅小姐: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開心(手繪笑臉)】

其實,林俞當初在送傅鈺玫瑰時有想著寫卡片,一般情況下都是店家代寫。可林俞覺得不是自己寫的缺少心意,於是就自己寫了卡片,想著送花的時候再一塊兒送出去。

結果倒好,這卡片一直到現在也沒有送出去,也不知道傅鈺是如何處置玫瑰和蛋糕的。

算起來,倆人已經一個多月沒聯系了,因為林俞沒能給自己找到一個主動聯系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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