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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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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董寒玉把銀票放在方桌上:“不,只登了你的門,一萬兩你先花著,若是不夠可派人去城南的董家布莊尋我。”

季子漠:“我現在不過是個戶部郎中的五品官,皇城一磚頭下去能砸死倆,你送銀錢給我怕是找錯了人,而且你現在是世子夫郎,更沒必要送銀錢給我這個小官。”

一縷光從窗外而來,細碎的塵埃在光柱裏清晰可見,董寒玉坐下給自己斟了杯涼茶,眉間一閃而過疲憊。

過了片刻,他自信笑道:“我看人,不看官職。”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樣更好,我送的東西是你需要的,眼下也沒有需要你辦的,只不過是結個善緣,日後你若是位居高位更好,要是宦海沈浮落敗,也是我生意虧了本。”

“你不用提防,你知道我不是善茬,我也知森*晚*整*理道你不是善茬,就算日後要你幫忙,也要看你願不願意。”

樂信候府猶如昨日黃花,但對桑弄縣的董家來說也是夠了,董寒玉原是沒打算送季子漠銀兩,昨日季子漠早朝參王尚書的消息傳來,他是有動過這個心思,可想的也是等季子漠再穩些。

誰知......那位讓他現在就送來。

一瞬間,董寒玉替季子漠累得慌,身在岸邊,怎麽能不被巨浪裹進去,自己還好,是甘願進海浪裏,指望著蕩到高處。

季子漠是無知無覺間,毫無防備時被裹了進去,從齊玉回來的那一刻,在齊父齊母呆在閻王道的那時,他就入了局,只是可惜,季子漠到現在都無所知。

季子漠在朝堂的處境董寒玉心知肚明,別看在學子中的名聲響,卻也無什麽用,一開始在上林苑監管些花花草草。

用盡心機才到了戶部,皇城內外這麽多官職,為何偏偏是戶部,鬼都能看得出來皇上是故意為難。

季子漠生生忍到現在,在董寒玉都覺得他認輸時,他背水一戰,一本把王尚書參了去。

現在朝堂上的人分兩旁,太子,皇上,太子勢弱,皇上多疑,有才的人多如牛毛,別說一首詩,就算季子漠高中狀元,對當今多疑的景安帝來說,也是不值一提。

在皇上故意無視時,只有外露自己的獨一無二才可以扭轉敗局,哪怕是十大板。

在被針對坐冷板凳時查清罪證—是一,不顧前途和生死敢於參上司—是二,二者相加,足夠獨一無二。

哪怕這次得不到好處,但總歸不是默默無聞了,就看後面季子漠的所作所為是否能讓景安帝驚喜了。

能忍能狠會討好的人,就算沒有太子府吩咐,董寒玉也覺得季子漠值得他押一押。

至於季子漠會不會收錢,董寒玉覺得他沒有拒絕的理由,其一,兩人是故相識,他對季子漠了解,季子漠對他也是了解,當然,除了最重要的一點,他是太子的人外。

隱藏了最重要的一點,董寒玉對於季子漠就是安全的人選。

其二,只要季子漠想往上爬,缺不了錢,季家幫不了他分毫。

再一個,只這一次就能看出,季子漠走的是孤臣的路,孤臣也代表著朝中有許多雙眼睛盯著他,他除非位高權重,否則不能出錯,像貪汙受賄等,無論金銀多少,都是要命的短處。

如董寒玉所說,錢是季子漠現如今需要的,不說給上峰送銀,初來乍到,讓下屬跑個腿都要送點好處,更何況是翻找往年檔案。

旁的人會家族送銀打點官場,季子漠無父無母自是沒有,他雖與董寒玉多有不對付,但送上門的銀子不收顯得可惜。

董寒玉,董寒玉......季子漠把這個人乃至董家在腦中過了幾遍。

坐了這一會,季子漠臉色有些煞白,他犀利的眸子看向桌上的銀票,淺笑道:“你知道的,我是一個會拿錢不辦事也不認賬的人。”

“有句話是沒有永遠的敵人,也沒有永遠的朋友,我不止與你是舊相識,與你大哥也見過面,以後你若是有需要幫忙的我會盡量幫,不能幫忙的就......”

季子漠聳了聳肩,意思不言而喻,不能幫忙的不幫。

董寒玉聽他故意提及大哥心中暗恨,明白這是季子漠的威脅。

不過他如此說,董寒玉也知道兩人已經談妥,問出心中一直疑惑的地方:“你說你多聰明一個人,怎就因為齊玉被我耍的團團轉?一連幾月我不說話不露面,你就不起疑?”

不起疑嗎?怎麽會不起疑,只是因為心中的那絲貪念讓自己不要多想罷了。

他以為董寒玉是齊玉,哪怕有萬千陰謀猜想,都選擇給齊玉信任,誰知最後卻是一場鬧劇。

那日街上見了齊玉,季子漠心死恢覆後便猜到了懷孕的哥兒是董寒玉。從桑農縣而來的懷孕哥兒,會模仿齊玉的筆墨,心裏這般晦暗的人,除了董寒玉還能有誰。

窗外陽光茂盛,季子漠沒回他,若有所思的反問道:“你那孩子真是鄭柏敘的?”

董寒玉淡定神色不在,如劍的眸子猛的看向他。

季子漠樂的發笑:“被我說中了?你弄死趙大勇,在桑農縣就挑選人借子,鄭柏敘又不喜歡你,自是不會自願和你無媒茍合,想來又是你使了手段,可憐鄭柏敘正人君子當了王八,多了個兒子不說還引狼入室。”

“樂信候府有兩子,鄭柏敘是嫡子卻醉心醫術,都傳世子之位會落在第二子頭上,可怎麽這麽巧,你和鄭柏敘回來沒多久,鄭柏敘那個弟弟就從馬上墜了下來摔斷了腿。”

“鄭柏敘現如今成了世子,你就成了世子夫郎,真是無巧不成書,讓你得償所願了。”

四下無人,這些都是季子漠的猜測,他邊說邊打量著董寒玉的神情。

砰的一聲,兩扇門被人從外大力推開,鄭柏敘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外,刺目的陽光灑在他身上好似發著光。

運籌帷幄的董寒玉終是變了神色,他慌張的站起身:“夫君你聽我解釋,我沒有,季子漠胡說的。”

有前科的人怎能得到信任,董寒玉伸手欲牽鄭柏敘,鄭柏敘搖著頭連連後退,好似他是人間惡魔。

在桑農縣被算計的那晚鄭柏敘心知肚明,念著和董寒玉一起長大的緣分,他裝作不知。

可若真是董寒玉害了他親弟,鄭柏敘萬死難解其罪。

鄭柏敘溫和性子遭到雷霆打擊,腳步踉蹌離去,董寒玉再也顧不上其他,只忐忑的去追。

季子漠後悔不疊,剛才所說的一切都是他的猜測,並無實據,沒料到鄭柏敘在門外聽了個完全。

房門大開,齊玉腳步急促的進門,走到床前扶著季子漠趴下,後又慌忙的查看他後背的傷口。

白色的紗布已經染紅,他單膝跪在床前,邊小心解著紗布邊提聲道:“司琴,打盆熱水來。”

身子發虛的季子漠猛的回頭,齊玉手一抖,垂眸道:“大人,你後背傷口還未結痂,紗布都染了血,我幫你上藥換新的。”

季子漠審視的視線掃過他的眉眼,隨口問:“你會?”

齊玉心如擂鼓不敢看他:“會。”

他在邊塞學了些醫術,雖不說醫術多麽精湛,包紮個傷口不成問題。

季子漠半月後銷了傷假,王尚書遭了帝王雷霆之怒,一族發配邊塞。

季子漠原想著無論是升是降都應該在戶部打轉,誰知皇上早朝時把他升為左侍郎,卻調到了吏部。

半年時間,從戶部正五品的郎中,升為正三品的吏部左侍郎,季子漠升官的速度讓人嘆為觀止,卻升不起絲毫的羨慕。

朝堂之上怎會有癡傻的人,季子漠的升官猶如走在懸崖之上,在戶部參了戶部尚書,現在去了吏部,吏部尚書怎能對他有好顏色。

以下犯上的人去何處都會被針對,季子漠從那日早朝時就走了一條孤勇之路。

季子漠的朝服一換再換,從綠色換為大紅,又從大紅換為紫紅,惹眼的猶如另類。

春去夏來,兩輛牛車停在三進院落前,昏睡的阿吉聽到動靜迷迷糊糊睜開眼,趕車的男人......不認識。

牛車上的女人......不認識。

趴在女人腿上睡覺的女娃......咦,有點熟悉。

阿吉揉了揉睡意惺忪的雙眼,看清是誰猛的叫到:“季丫,季安。”

不等牛車上的人說話,回頭沖著院內喊:“引升,快去叫大人,季丫季安到了。”

等到季子漠疾步而來,季丫已經醒來,跳下車撲到他身上,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季子漠彎腰把人抱起來,笑道:“長高了,別哭,等下大哥給你買糖吃。”

一個哭,另外兩個也是抹眼淚,季子漠上前揉了下季安的頭,又叫了聲大姐。

弟妹三人外,另有三人站在一旁,除了屠峰,還有季大的兒子季貴,和季有峰的兒子季毅。

屠峰站的坦蕩,季貴和季毅稍顯拘謹,季子漠對他們的來意心知肚明,未曾多問直接領進了門。

一行人沐浴更衣,用過飯後來到正堂。

兄弟兄弟,兄為長,季有峰是個有成算的,家裏有比季子漠大的兒子,這次卻只讓比季子漠小的季毅來。

季毅之前還當面罵過季子漠,現在尷尬的饒了饒頭,季子漠在季家排行第六,他叫了聲六哥後從懷裏掏出三張銀票。

“我爹說六哥在皇城為官不易,家中雖說不甚富裕,卻不能讓六哥少了吃喝,短了人情往來。”

“因二姐要來皇城,我爹就讓我送一送,若是六哥這邊缺人,就讓我留下給六哥跑個腿,若是不缺人,我在皇城玩兩日見見世面就回桑農縣。”

季貴:???

一同而來的季貴有些發懵,季蘭要來皇城找季子漠,原本他爹沒想讓他跟著來,就是聽說二叔家讓季毅跟著來皇城,他小爹就打發了他來,說是季子漠當了官,季毅來沾光享福,他家也要來個沾光享福的。

可現在是個什麽情形,他來的時候他小爹就給了一兩銀子,也沒說拿幾百兩給季子漠,也沒說玩兩日就回家啊!

季毅的話說的漂亮,季貴想著自己要是不開口顯得傻,腦子一熱把錢袋子裏的銅錢掏出來,楞楞道:“六哥,我,我小爹給了我一兩銀子,路上花了三十文,還,還有九百七十文。”

季毅:.....

季子漠:......

有了利益關系才是一條船上的族人,拒了反而生事。

季子漠伸手接過季毅手中的銀票,一言難盡的看了眼季貴手中的銅錢串:“大伯的心意我懂的,有季毅的錢夠了,你的就先留著吧,等用到了再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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