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9章

關燈
第99章

季子漠眼中的淡笑遠去:“你家少爺在太子府,我讓人把你們送過去。”

司琴像頭被激怒的雄獅,引升拉了下她的衣袖,她一把把引升甩開:“就是你把我家少爺弄丟的,我家少爺我最了解,他都和你成婚了,肯定不會輕易的和別人走,更不會攀高枝去什麽太子府。”

“現在外面都把我家少爺傳成什麽樣了,我們家少爺那麽好的人,現在變成了水性楊花的哥兒不說,日日被人唾罵,姑爺你倒是好,你成了受害的人了。”

“入贅哥兒的人不能科舉,你現在都當官了,肯定就是你明裏暗裏的擠兌我們少爺,讓他不得不離開。”

司琴一個個猜測拋出來,每一個猜測都是季子漠的過錯。

見到故人的欣喜不在,季子漠被她激的雙目赤紅,等她話落,一字一字道:“是是,都是我季子漠不是個東西,我TM被你們少爺拋棄是活該,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我就應該被千刀萬剮。”

胸腔的氣血翻湧,季子漠嗓子口梗的發腥,終是承受不住的怒喊道:“我TM的是不是要把心掏出來餵你們少爺才是愛他?”

隨後是一口血噴湧而出,嚇的幾人失了顏色。

齊玉知道來了客,剛端了茶水來到正廳前,就聽到季子漠的怒吼,疾步走到門前,就見季子漠唇角與衣衫上有刺目的紅,當下臉色一片蒼白,手中的承盤咣當一聲掉在地上。

齊玉的離開留給季子漠太多的冤屈和不甘,他壓了兩年,壓的一口氣變成了一口血,現如今把血吐出來,沈甸甸的石頭反而輕了不少。

季子漠理智告訴自己不怨,告訴自己和齊玉再無關系,可是融入血脈中的愛意,怎麽才能徹底剝離。

齊玉不知道自己怎麽奔赴到季子漠身旁的,他顫抖著手扶住季子漠,慌張道:“快,快去請大夫來。”

引升也是嚇的不輕,忙跑著去請大夫。

季子漠叫住引升,說了句沒事,對齊玉道:“他們是來找他們少爺的,你送他們去太子府。”

眼看要被趕走,阿吉忙道:“姑爺,我,我是來找你的。”

他和司琴不同,在齊府只不過是個打雜,是季子漠選了他做小廝才有所不同。

季子漠原打算離去的腳步停下,視線在四人臉上轉了一圈,最後留在引升身上。

引升拘謹道:“姑爺,我也是來,來投奔你的。”

那人桑農縣的一番話,引升對季子漠心悅誠服,聽說他在皇城為官,便想來跟隨。

四人一路來皇城,路上只說說少爺姑爺,司琴現在才知,這兩人都是狼心狗肺。

只剛才把季子漠氣的吐血,此時心裏發虛不敢再撒潑,一把拿過桌上的包袱,氣道:“你們不去我自己去找少爺,一個個都是沒良心的。”

司平猶豫了一瞬,攥緊包袱跟著司琴出了門。

齊玉放心不下季子漠,又擔心司琴司平真的闖進了太子府。

璩初說的好聽,齊玉卻無法全信她,怕司琴司平進了太子府難出來,一時有些著急。

“大人,她們不知太子府的門路,我帶她們過去。”齊玉說完就追了出去,許是心裏急就忘記了偽裝,季子漠眼眸一閃呼吸驟停。

等到想要細看的時候齊玉早已不見蹤影。

司琴司平不管不顧的悶著頭往前走,臨近街旁巷子口猛的被人拉住,硬拽著進了巷子。

司琴見是季子漠身旁伺候的人,一把甩開他,怒道:“放開我,我要去找少爺,就算季子漠吐血也是他的錯,我們家少爺不會有錯。”

不講理的話讓齊玉無奈:“你們少爺不在太子府。”

司琴:“皇城的人都知道我們少爺在太子府,你憑什麽說我們少爺不在太子府。”

司琴是個倔性子,凡事都弄個明白,往日也就聽聽齊玉的話,現如今面前的齊玉是個不相識的面容,她自是不聽不信的。

齊玉恢覆原聲道:“因為我就是你們少爺。”

不知為何,太子精通改裝之道,齊玉臉上的變動皆是出自他手,有薄如蟬翼,溫如肌膚的面皮,也有需要每日勾勒的輪廓。

初試妝容時齊玉震驚許久,因臉上太過繁瑣,齊玉一時難以恢覆,又說了幾件司琴司平往日趣事出來。

確定真是自家少爺,司琴司平抱著他哭了一場。

“少爺,那你怎麽變成這樣了?”

齊玉把分開後的事情簡略說了一遍,司琴司平兩人把董寒玉罵了又罵,隨後便高興道:“老爺和夫人還活著?”

齊玉點頭:“嗯,他們在閻王道,都還活著。”

想著閻王道上的情形,齊玉眼眸帶笑,他娘那個風風火火的性格和閻王道的人相合,過的很是不錯,無論以後太子是否登基,想來都能安全無恙。

司琴知道自己誤會了季子漠,但依舊嘴硬道:“這事怨不得少爺,都是董寒玉使壞。”

“少爺,你為何不跟姑爺說開?你是為了救老爺和夫人,他一定不會怪你的。”

巷子兩邊的高墻遮擋住陽光,齊玉苦笑道:“是我拋棄了他,何苦再去擾人生活。”

只是他想他,很想很想,舍不得離開,只要能留下,哪怕換個身份也願意。

幾人說開,太子府自是不用再去,齊玉千叮嚀萬囑咐,萬萬不可暴露了他的身份。

季子漠原是想讓人牙子領人過來,引升和阿吉來了,便停了這個心思。

見司琴和司平背著包袱去而覆返,羞答答的埋著頭不敢看他,季子漠坐在主位也未主動詢問。

司琴貝齒咬了下唇,心一橫跪了下來:“姑爺,我和司平不想去太子府了,想留在姑爺身邊伺候。”

季子漠手指輕搓了兩下:“為何?”

司琴縮著脖子道:“太,太子府太威嚴,我不敢去。”

趙傻子扒著門框往裏看,烏黑的眸子眨啊眨,和他的年齡莫名不符:“大哥,我餓了。”

季子漠嘴角抽了下,站起身,側身對一旁的齊玉道:“跟我出來。”

他沒說是否讓司琴司平留下,司琴跪在地上回頭張望著,見齊玉背在身後的手掌做了個起的動作,忙笑嘻嘻的站起身。

桃花樹下,季子漠負手而立:“他們是到了太子府被趕了出來?還是走到半路回來的?”

齊玉睜眼說瞎話道:“走到太子府門前,被兩個石獅子嚇回來的。”

季子漠:“他們想留就留,引升和阿吉跟著我出門行走,司琴司平留在院中做些雜活,把你的活計分些出去,趙叔不喜歡跟著我出門,之前是缺人沒法子,現在人手夠了,他日後不必日日跟著我,你多看顧些。”

引升阿吉幾人知根知底,現如今來到身邊是再好不過,相比後來的季悔,季子漠自然是更信他們,只是引升不能長留家中,相比較司琴司平兩人,季悔更加穩重靠譜些。

至於司琴司平剛才非他們少爺不可,現在又死活要留下的心思季子漠懶得去猜。

季子漠垂眸想著事情,齊玉在他身後癡癡的望著他的側臉:“好,我會看顧好趙叔。”

季子漠回神:“嗯,辛苦了。”

他已經送信回桑農鎮,讓季蘭等人來皇城,等到季蘭到了他就無需再操心家中,想著此事也無和季悔說的必要,到嘴的話又咽了下去。

齊玉怕季子漠看出自己眼中的纏綿,忙收回視線:“要和他們簽身契嗎?”

季子漠:“不用,他們想什麽時候走就什麽時候走。”

安靜的院子熱鬧了起來,尤其是司琴,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快活的好似一只鳥兒。

趙傻子喜歡司琴明快的嗓音,跟著她打轉,被她支使的團團轉。

因司琴態度轉變的過快,季子漠心中的怪異感越來越深,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只他公事上一團亂麻,也就未曾費心去想。

齊玉不知季子漠在謀劃些什麽,只看到他每日從戶部回來就待在書房,吳施中隔兩日來一次。

直到季子漠被打了板子擡回來,齊玉才知他在朝堂上威風的參了戶部尚書。

一塊木板上他閉著雙眸,臉上蒼白似雪,大紅的官服包裹著修長的身軀,衣擺低垂著。

齊玉大腦嗡的一聲,好似被悶雷擊中,他踉踉蹌蹌的奔向季子漠,想伸手撫摸他的臉龐又不敢。

吳施中不合時宜的打趣道:“子漠兄,你家中的仆人倒是衷心,他這神情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季子漠睜開千斤重的眼皮,冷汗順著臉頰滑落,瞧見齊玉恐懼的眼眸心中一軟:“我沒事。”

吳施中對齊玉擺手道:“放心,你們大人死不了,就是挨了十個板子,引升已經跑去請大夫了。”

阿吉和吳施中的小廝擡著季子漠進了院子,兩人小心翼翼的把季子漠擡到床上,齊玉在一旁小心護著,惹的吳施中羨慕不已,他怎麽就沒有這麽忠心的下人。

引升拽著胡子發白的大夫進來,官袍不能損耗,季子漠撐起身子讓齊玉給他脫下官袍,只一個簡單動作就疼痛萬分,剩下的裏衣齊玉直接拿著剪刀給他剪了。

緊實的後背血肉模糊,布料鑲嵌在□□中,季子漠趴在床上死死咬著牙,仍由大夫幫他清理傷口。

除了大夫和引升,一群人移步到門外院中,齊玉淚水在眼中打轉,牙齒止不住的發抖:“他,他為什麽會挨板子?”

一句話猶如山路十八彎,顫的不成樣子,吳施中眉間跳動了下,此時才察覺出有些怪異,瞧著模樣好像不止是忠心這般簡單。

今日的事外面怕是早傳遍的,也無不可對人言的,吳施中直言道:“子漠兄在早朝參王尚書貪汙受賄,買賣官職。”

解釋道:“子漠兄是戶部郎中,參戶部尚書是以下犯上,民告官是先十大板,下屬奏上司也遵循此條例。”

齊玉猛的擡頭道:“我熟讀大笙律法,並無此條例。”

吳施中嘆氣:“以往就算有此事也是委婉處事,像子漠兄這般直接在早朝參是頭一回,這條是早朝直接議的,當時子漠兄剛說參王尚書就被大臣截斷,之後就是你來我往的爭吵。”

“後定下十大板的事,皇上問子漠兄是否還上折,子漠兄領了十板子後,方把折子呈了上去。”

“他們,他們不講......”齊玉氣的胸膛起伏,想罵他們不講理,皇上也不講理,怕給季子漠惹麻煩,生生把最後一個字咽了回去。

吳施中:“這事我之前勸過子漠兄讓他徐徐圖之,他似是有些著急著建功立業,故而選了直接的法子。”

齊玉:“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