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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永生玫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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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永生玫瑰(1)

中央城,第九研究院。

現在是晚上的九點。

這個時間大多數研究員都已經離開了工作單位。

田熹一只手按下電梯,對那邊的穆笙道:“沒問題,我現在就去幫你看。”

穆笙:“太謝謝你了!不過……你怎麽還沒走?”

田熹:“咳。”

“你又躲在院裏偷吃零食是吧?!”穆笙瞬間揭穿他:“二樓實驗室的冷凍室裏面全是你的冰淇淋,管理員前兩天還在說要給你全部丟出去!”

田熹:“那我不去了!”

“別別別。”穆笙瞬間認輸,又是田熹患難與共的零食搭子了:“我錯了,快去幫我看一眼數據,快半個月沒回家了,剛到家才想起來少記錄了一組樣本。”

“沒問題。”

田熹進入高樓層的公共實驗室,然後在穆笙的指導下檢查了培育艙裏面的樣本,將數據記錄到穆笙的賬號下。

“好了,沒什麽問題。”

“好的好的。”穆笙長舒一口氣:“還好有你在,不然我大半夜都要回來才行。你趕緊回去吧這麽晚了。”

“好哦。”

田熹住在李保羅安排好的單身公寓,周圍全是清一色的社畜,所以田熹還是更喜歡待在研究院一些,現在習慣性了檢查了最後一遍實驗室的設備和溫濕度,這才慢吞吞刷了權限出門。

田熹站在電梯前,看到電梯上面一個向下的標志。

……向上?

田熹下意識擡頭,樓上不就是27樓了?

這麽晚了誰還會上樓?

“文柏老師上午是不是有事出去了?”田熹下意識問:“剛剛有人上了27樓。”

還沒掛斷通訊的穆琳聞言:“對啊,老師今天不在啊,是誰?”

“不知道。”

田熹想了想,當機立斷:“我上去看一眼。”

“那那那……你別掛斷了。”穆笙也被搞得有點緊張:“有事就喊人!樓下安保部門還在值班的。”

也就一樓的高度,田熹嫌棄麻煩,直接從樓梯間走上了頂樓。

27樓一片祥和安靜,走廊上的燈都沒有亮起來,看起來不像是有人來過的樣子。

那是怎麽回事了?鬧鬼了?

田熹小聲道:“……好像沒人?電梯自己上來了?”

“不會吧?院裏電梯沒故障啊,是不是其他同事來過了?”

“好吧。”

田熹也覺得自己有點多疑了,完全就是下意識地覺得不對勁,但是既然沒發現什麽可疑之處他也就不就糾結了,轉頭就要往樓下走。

“那我下去了,反正——”

就在田熹轉身的一瞬間,一點猩紅火光從他的視線一閃而過。

在27樓通向大樓天臺的樓梯口,一道人影逆光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靜靜凝視著田熹。

他們兩個人距離不過幾米——其實就在田熹轉身就能看見的距離。

瞬間田熹頭皮發麻,血液一起沖到了頭頂,他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你——”

他聞到了淡淡的煙草味兒,還有一些薄荷的清香……這種味道非常熟悉,但是田熹一時間想不起來是不是在哪兒聞到過。

如同暗夜蟄伏的猛獸氣息靠近,田熹覺得眼前驟然一黑。

然而他手裏的通訊早就被切斷了。

清晨的陽光緩緩散落到中央城區,從鱗片一樣的建築縫隙之間穿過,然後落到了人的眼前。

田熹感覺自己遭受到了超高強度的精神震蕩攻擊,即使是睜開了眼還是覺得頭痛欲裂,眼前的每一個光點都在飛快打著轉。

他艱難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一片火紅。

玫瑰的那種獨特熱烈的香氣瞬間包圍了他。

田熹瞬間醒神,連忙敲著腦袋從地上爬起來,看到自己的眼睛被整齊疊起來之後插進了白大褂胸前的兜裏,於是趕緊拿出來戴上。

眼前的玫瑰花叢更加清晰了,也變得更加紮眼。

……這是哪兒?他為什麽還活著?!

仿佛是看透了田熹的想法,一個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你在好奇為什麽我沒有幹脆殺了你嗎?”

田熹如遭雷劈,瞬間轉過身。

隔著一道不太顯眼的門,玻璃暖房外面站著一個修長的人影。

劇烈的心跳和恐懼感讓呼吸加速,田熹下意識後退兩步,一腳踩在了濕潤的土壤裏面,險些向後栽倒。

“別緊張,這裏只是九院的頂樓而已。”

那個年輕男人摘掉了眼鏡,但是仍然穿著白大褂,那種屬於學者的氣質被減弱了一些,但是看上去仍舊溫和文氣:“這裏很多年都沒有使用規劃,所以我算是濫用職權,把這裏打造成了一間花房。”

“你……”

田熹站直了,說話還是有點抖。但是這個單純的少年有著超過大多數人的智商,所以第一句話就切中了要點:“你制造的那些進化誘導劑,真的是給謝司的嗎?”

在田熹印象裏對軍委並不熟悉,所以下意識就說自己認識的人。

“從某種程度上,是要給他。”

男人放下了手裏的噴壺,他站在田熹面前,隔著一面玻璃,一如既往地溫柔和善:“但是你可以理解為……我是為了讓他更強大。”

田熹顯然沒有聽懂,茫然地瞪著對方。

“我一直覺得我的身體裏寄生了一個不屬於我的靈魂,它的身體被困在了一座孤島上,無法逃脫……所以它一直在沈睡,非常饑餓又渴望。”

“現在困住它的囚籠已經破碎,那麽我需要用一些東西來餵飽它,並且將它喚醒。”

兩雙琥珀色眼睛對視著,一個微微含笑,其實這是亞洲人最常見的瞳色,傳說中,是純凈的黑色隨著年齡漸長不再澄澈的印記。

“但是它醒來之後,可能會想要更多……如果沒有人類比它更強大,說不定它會毀滅全人類呢。”

田熹腦子裏像是有什麽東西被扯斷了,線頭崩開,讓他腦子裏一片空白:“文柏教授……”

笑意微微頓住,田熹看到對方竟然怔楞了片刻。

“很多很多年前……地球上第一批進化者出現的時候,我們不是沒有人懷疑這種詭異的能量源是來自地外,只是苦於一直沒有切實證據罷了。現在看來不是沒有證據,而是有人比我們更快一步找到並且封鎖了這些證據,是嗎?”

田熹疑惑道:“我只有一件事不明白……那時候你才剛剛出生不是嗎?比起那些領先研究了三十多年的老學者們,文柏教授,為什麽會是你捷足先登呢?”

年輕男人爽朗地笑起來,眼底卻顯示出來一點罕見的滄桑:“我的官方資料顯示確實只有二十多歲,但是那也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可能是二三十年,也可能是四五十年,總之我也記不太清了。”

文柏朝著田熹伸出手,還是像田熹印象裏那個溫潤如玉的前輩一樣,輕聲細語:“出來吧,裏面濕度和溫度都很高,你待久了會覺得很悶的。”

田熹梗著脖子不敢動彈。

但是他清清楚楚地看見了文柏按在玻璃上的手開始變化——最開始只是像沾上了一點淺藍色的顏料,薄薄的印在了皮膚上,但是很快那些淺藍色越來越大,越來越深,眨眼之間就吞沒了整只手掌。

脆弱的人類的皮膚像是風幹了的紙,被包裹在其中的生物瞬間戳穿了,一絲一絲淺藍色的物體從文柏的皮肉下面穿了出來,黏糊糊地貼上了玻璃墻面。

“人失去一些東西,就會以另一種方式回到你的身邊。”

他就這樣站著,目光好像是空洞又釋然的,他任由那些淺藍色的物體一點一點撕裂他的身體,一點一點地鉆了出來——那些淺藍的色乍一看像是魷魚或者是章魚這一類生物的觸須,但是仔細看才會發現那其實是一絲一絲軟韌的菌絲,黏著著濕漉漉的液體。

它們沿著地面和玻璃墻壁蜿蜒爬行,很快就掃蕩進入距離最近的一從玫瑰花,如同吞吃什麽美味的食物一樣,那些細絲很快將玫瑰花牢牢包裹起來,成為了一個淺藍色的繭。

那一大叢花朵肉眼可見地枯萎了下去,又像是被放進火爐烤幹了所有水分,形銷骨立的枯枝淒慘地立在那兒。

田熹驚恐地往後退開,好在有玻璃的阻隔,那些東西一時半會兒不會湊到他身邊來。田熹瞳孔劇烈震動著,問他:“你、你會死嗎?”

“也許吧。”

淺藍色已經爬上了男人的側頰,看上去略微有些怪誕和恐怖。

他的眼睛看不大出來情緒,只是讓田熹覺得他的目光有些呆滯。

他看著田熹:“我也不知打我會不會死,但是能夠死在這兒的話,我也沒有什麽遺憾。”

田熹聽到他輕聲說:“唯一遺憾的是……那一支我從來沒有擁有過的玫瑰。”

——

房間裏有屬於陽光的、特殊的溫暖的味道。

周延半靠在床頭,安安靜靜地充當了一個人體靠枕。

值得一提的是,房間裏的花香讓周延敏感額嗅覺備受折磨——不知道到底是哪個大聰明心思活絡,在得天獨厚的海盜綠化帶上薅來了一把嬌艷欲滴的玫瑰花,然後還送到了頂頭上司的休息室。

大聰明私聊周延:嘿嘿嘿!

周延:別以為匿名我就認不出來,告你的狀去了。

大聰明:臥槽!周延你簡直不識好歹!明天一大早我們就撤回中央城區了,過了這個村兒就沒這個點兒你懂不懂珍惜機會?!

周延把他拉黑不搭理了。

然後周延把通訊器丟到一邊,盯著靠著他睡著的謝予安看了一會兒,狗狗祟祟地放低了身體,側身用兩只手捧著謝予安的臉,拇指撫過他微微擰起的眉頭,嘀咕:“……做噩夢嗎?”

謝予安半夢半醒,確實聽到周延的聲音。

但是他的聲音小又輕,很難占據謝予安所有的感官。

非常罕見地,謝予安聽到一個格外陌生的聲音,如同貼著他的耳廓一樣幽冷緩慢。

他在自言自語——

“我把你那一點特殊的記憶命名為‘布裏希加曼’,像是珍寶一樣的記憶,怎麽樣?”

“這是你的最後一次機會了。”

“但是……或許我可以以權謀私一回,動用一點權限,把你美麗的身體保留下來,讓你當一具會呼吸的屍體,就像是這片廢墟上,永生的一株玫瑰。”

“好像也沒有什麽不好,是吧?”

然後有更加突兀地聲音插進來,喊了一聲:“懷特博士——”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昨天被導師找上門來:

導師:論文已經批註,請及時修改!

我(跪地伸出雙手):好的呢老師。

第二天

導師:發錯了,昨天的文檔是原版,這是批註版本已發!

我:……哦。

導師:你自己沒發現?

我:……還沒來得及打開。

導師:[貓貓倒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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