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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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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怪物。

輪胎劃過路面的聲音像是要刺穿人的耳膜。

一道尖利的叫喊聲徹底驚醒了這個女孩兒。

“讓開!!!快讓開!”

珀西猝然一回頭,另一輛高速行駛的車已經距離她不足百米——駕駛座上的男人聲嘶力竭地朝著她揮手大喊,這種情況下緊急制動根本就來不及了,更何況那輛車之後還跟著好幾輛車,如果最前方的那輛車制動,絕對會引發一場前所未有慘烈的追尾事故。

道路監控系統發出驚天動地的警報聲。

汽車人工智能駕駛員綜合評定了現場所有情況之後,認為采取緊急制動的後果更加不可估量,情況符合道路緊急避險的規定,於是當場做出了不采取緊急制動的決定,汽車在最大的程度降速之後,朝著車道中央呆楞站著的女孩兒沖了過去——

驚懼交加的駕駛員雙手已經完全離開了方向盤。

千鈞一發之際。

一道黑影倏然掠上了半空,巨大展開的羽翼足足有兩三米長,被陽光投射之後的黑影像是一雙從天而降下來的手掌,徹徹底底地將珀西包裹在了其中。

車輛從珀西所在的位置疾馳而過,沖出去好幾十米米之後才制動成功。

停下裏的第一輛車為後面跟隨的幾輛車留下來了足夠的制動距離,跟在後面的三四輛車“刷刷刷”停留在車道中央,輪胎和地面摩擦之下火星迸發,在路面上拉出來一條一條的深色痕跡。

警報聲響得像是要把人的耳朵震聾。

駕駛員臉色慘白,終於睜開了眼,拖著兩條癱軟的腿推開車門,險些就這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是想象中血肉齊飛的景象並沒有出現。

黑影當頭落下,駕駛員跟隨著仰頭望去,再次驚恐地失聲:“啊——這是!是什麽東西——”

生長著巨大深黑羽翼的少女懸而立在半空,羽毛表面的藍紫色金屬光澤閃耀無匹,烏黑的長發迎著風獵獵舞動著,一雙深灰色的眼眸之中霧氣湧動著,冷冷地和地面上的人類對視。

那個叫珀西的小女孩兒,正被一張霧氣一樣的灰色大網撈起掛在了半空之中。

她已經徹底忘記了哭,睜大了眼睛看著頭頂的巨大羽翼。

“是……”珀西抓著霧氣組成的繩索,小心翼翼地咽了口唾沫,但是她認出來了屬於渡鴉的華麗羽毛,問道:“你是是穆琳嗎?”

“是我,我是穆琳。”

這個叫穆琳的女孩兒臉色很白,像是那種經年不見陽光的白,臉頰消瘦,看得出來身形纖長但是骨架極其小。穆琳張開口,用一種幹脆得透出金屬感的聲音回答了珀西,隨後才生疏地說:“……不要怕。”

她只是在半空中停留了片刻,便揮動著羽翼,朝著車道前方疾馳而去。

隨著她移動,周圍地面上大片大片的濃黑霧氣撥地而起,像是裹在霧氣之中的野獸,飛快地朝著兩個人追了過去。

眨眼之間,清晨的天空竟然暗了下來。

無形的、巨大而又強橫的能量場瞬間覆蓋下來,整整一段的車道都赫然陷入了濃霧中央,能量值爆發的瞬間,道路兩邊的安全檢測系統、收費站和照明設備頃刻間被爆成了渣。

“天吶!怎麽回事啊?”

“發生什麽事了?”

在車道後半段,堵塞的車輛上紛紛走下來人。

仍然癱坐在地面上的駕駛員驟然轉頭,朝著另一個方向撒腿狂奔:“快!快報警啊——是那些進化人!!”

與不遠處的騷亂格格不入。

不用忍受女兒哭喊的珀西先生,他的“不順心”就平穩又安靜地地持續到了這一輩子的最後一秒鐘。

“見鬼……”

他看了看前面好幾公裏都沒有可以調轉車頭的地方,憤憤地拍了一下方向盤。

最多再過三十分鐘——他就必須要趕回去、或者是被警方、交通執法部門或者是哪個見鬼的未成年人保護部門傳喚回去,耐著性子接受各種各樣義正言辭的警告甚至是一筆數額不菲的罰款,然後把自己那個除了哭鬧什麽也不會做的的、懦弱又麻煩的女兒帶回家,在聯盟強制性的規定之下每周在院子裏花兩個小時畫那種見鬼的畫!

忽然,“哐——”的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

整個車輛在巨大的沖擊之下發出劇烈的顫抖,幾乎是從高速行駛的狀態下被直摜在了原地,巨大的沖擊力讓車身後半部分直接就地變成了一堆廢鐵——由此產生的巨大的慣性讓車輛的前半部分直接沖了出去,叮叮哐哐地滾掉了滿地的廢鐵和玻璃碎屑。

化石燃料燃燒產生的黑煙轟然沖上了半空。

巨大的羽翼收攏,穆琳緩緩從一堆廢鐵之中站起身,濃霧彌漫在她的周圍,和烏黑的發絲一起向四周飛舞了起來。

她的灰眸冷淡地註視著前方,伸手一抓,就從半空之中取下一根霧氣凝成的尖利長槍。

從一堆廢鐵之中,滾出來一個血肉模糊的血葫蘆,跌跌撞撞地根本站不起來,也就看得出來一個囫圇的人形,人體的脆弱程度在這種強度的撞擊下差不多等同於一塊豆腐。

穆琳一步一步朝著前方走去。

在她身後,霧氣織起來的網緩緩地飄上了半空,將珀西穩穩當當地托舉在了半空。她看著不遠處的人,驚懼地睜大了眼睛:“爸……爸爸……”

陡然之間,珀西瞳孔都跟著一縮,繼而聲嘶力竭地喊道:“爸爸——”

明明這些霧氣看起來那麽柔軟,摸起來像是雲朵一樣,但是在穆琳手裏卻變成了殺人的利器,輕而易舉地就穿透了男人的咽喉。

一擊致命,剎那間鮮血噴濺,男人捂著喉嚨上的血洞,連說一句遺言的機會都沒有,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爸爸!”

穆琳收回了長槍,霧氣在她修長骨感的手指間散去。她毫不猶豫地轉身,走到珀西面前。

珀西楞楞地望著她,臉色嚇得慘白,從網裏掙脫的瞬間,飛快地朝著身後退去,然後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你……你……別過來!不要過來!”

她的牙關細細地顫抖著,因為處於極度的恐懼之中而做不出來任何的反應,只有淚珠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渾身都發著抖:“你、你殺了爸爸……爸爸,我的爸爸。”

穆琳細長的眉擰起,淡淡地說:“他該死。”

“那是我的爸爸……”珀西難以置信地搖著頭:“你是……你是怪物……你是怪物!”

“你說……我是你的朋友。”穆琳歪了歪頭,不明所以地看著珀西,似乎是對她的傷心感到十分不解,於是穆琳伸出手想要把珀西從地上拉起來。

珀西咽了口唾沫,同樣伸出一只顫抖的小手。

“啊……”在穆琳的手指接觸到珀西的一瞬間,高強度的電流直接穿過了她的手掌——驚慌失措的珀西打開了未成年人離開監護人的時候佩戴的外置保護器。

珀西驚叫著轉頭想跑。

但是她身後的黑霧再次追了上來,瞬間就纏住了珀西的四肢。

修長蒼白的手掌貼上女孩兒脆弱的咽喉,毫不費力地把她提了起來。

珀西細嫩的臉頰一陣扭曲,揮動著四肢掙紮了起來:“咳咳咳……不……不要……”

穆琳灰眸之中像是有霧氣在翻滾,她近乎於嘲諷地看著女孩兒幼稚柔軟的面龐,緩緩道:“愚蠢而又軟弱的……人類幼崽。”

“騙子,真討厭啊。”

“後退!後退!”

“全部後退!不允許靠近!”

濃霧圈占的邊沿,警戒線橫貫中央城區並行的十二條車道,交通執法部門的迅速趕到了並且封鎖了現場。

“剛才那是有特殊能力的進化人是嗎?”

“是啊,太可怕了……”

鼎盛的人聲和嗡鳴的警報聲中,幾輛全副武裝的軍用武裝專車“唰唰”停在了警戒線之外,隨後沖下來一堆荷槍實彈的特別行動處武裝人員,迅速沿著警戒線一字排開,正式接管了現場。

“那是聯盟的人!”

“可他們也是進化人啊,多危險啊。”

最後一輛車門推開,走下來的赫然是一個修長挺拔的高級軍官,軍裝肩頭的銀色星輝閃閃發光。他看起來十分年輕,黑發黑眸,長著一張格外冷白的臉,更顯得整個人森寒銳利,只一眼就給人“望而生畏”之感。

年輕人擡眼掃視現場的的同時,廣闊的向導精神網無聲延展。

“讓交通執法的人撤出去。”謝予安偏過頭,一邊朝警戒線之內走,一邊吩咐李保羅:“周圍所有人馬上撤離現場,不允許任何人停留。”

今天在現場的可不是聯盟警署那群花架子,而是令行禁止的特行處武裝部隊,只要指揮官發出指令,只會無條件地服從。

“能量場,等級很高。”謝予安凝視著眼前的大片黑霧。

“指揮官!”蔔子平從另一頭狂奔而來:“所以車輛數據都已經查實,沿路大概有三百米的路段監控系統失聯,初步估計受困的人數有217人,包括多名未成年人!”

“長官!長官——”交通執法的頭頭喘著大氣跑過來,滿臉驚恐地報告:“報告長官,根據目擊者反應,行兇者是個十多歲的姑娘!”

蔔子平轉過頭,目瞪口呆地質問:“十多歲?!姑娘?!”

交通執法負責人語無倫次地比劃道:“對對對對啊!就是個姑娘!看起來絕對沒成年……但是是她、她長了一對大翅膀!真的翅膀,就跟天上飛的鳥似的,還能飛起來!”

謝予安的目光驟然掃過去:“翅膀?”

對方被盯得渾身一涼:“是、是啊……”

“你逗我們玩兒呢?”蔔子平懷疑這人已經被嚇得神志不清了:“到底看清了沒有?我說你們……”

在他的身後,懶散地調整著戰術手套的周延緩緩擡起眼,正巧看到謝予安肅然的側臉。

兩分鐘之後。

“這片能量場可以屏蔽能量探測,而且幾乎沒有任何可見度,我們只能一點一點地摸進去。”謝予安站在警戒線之前,把高速公路的航拍圖同步到每個人的通訊器之中:“每個人的護目鏡上都配備了小型能量幹擾器,可以保證清楚周圍六米左右的特殊能量層。”

“我的要求是,首先務必保證普通民眾的安全,一旦發現受困的普通民眾立馬解救;其次是隨時和指揮保持聯絡,報點坐標務必精確到半米之內,一旦發現目標,立馬報告。另一組行動組會在另一頭和你們同步行動。”謝予安偏頭看向身側翻湧的騰騰霧氣,肅然問道:“聽明白了?”

“明白!”

謝予安向後一揮手,轉頭往指揮車走:“開始吧。”

謝予安把擅長突襲的蔔子平和彭陽都安排去了另一邊朱恩帶隊的第二行動組,以彌補第二組強攻能力的不足,所以站在第一列右側第一個的是李保羅,第二個就是周延。

經過的時候,謝予安腳步微微一頓,李保羅便會意,率先從周延旁邊奔了出去,留下空間給自己的上司說私房話。

周延彎起眼睛看著謝予安:“你把彭陽和蔔子平都分到了第二組,這麽信任我?”

“當然。”謝予安和他對視兩秒,張開手臂,給了周延一個短暫的擁抱,隨後低聲道:“務必註意安全。”

“你是在擔心我,還是擔心別的什麽?”周延眼中光芒幽暗,上前半步握住謝予安的手臂。

謝予安凝視著他的眼睛。

周延忽然拉起謝予安的手,低頭在他手背上吻了一下——在指揮官象征著至高無上的指揮權的、潔白無瑕的白手套隔絕在皮膚之外。

謝予安登時一楞。

“你其實什麽也不用擔心。”

周延站定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而後轉頭向著迷霧深處大步走去。

身後的武裝人員上前來,低聲請示:“謝司?”

謝予安瞇起眼看著不遠處重疊詭譎的霧霭,總覺得宛如山雨欲來之前的滿樓陰風。

“走吧。”

【作者有話說】

為了這倆人的矛盾徹底爆發我可是煞費苦心(推眼鏡.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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