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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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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我控制不了。”

大型軍用機場一般來說都配備有高級別的醫療系統,中央城區的軍用機場更是如此。

現代人都很惜命,找一個級別足夠高的醫療系統,把人丟進去,各種加速傷口愈合的手段能讓不致命的皮肉傷口在幾天甚至是幾個小時之內愈合如初。

謝予安甚至還給自己要了一針小劑量鎮定劑,確保接下來的幾個小時,修覆傷口的期間內同時恢覆他的精神力。

近來中央城區天氣幹燥,於是夜間都安排了人工降雨。

謝予安睜開眼的時候,雨滴正一滴一滴被風吹得砸在了玻璃上,滴滴答答的聲音催人入眠。

眼前昏暗的燈光一閃,謝予安瞬間清醒了過來,才猛地發覺——這不是軍用機場的醫療保障部門。

兩秒之後,謝予安才察覺這個房間有些眼熟。

床頭櫃上的小夜燈做成了圓形,像是學齡前兒童的課本上會有的那種月球航拍圖。

這是周延家。

鎮定劑過量了?他昏睡了多久?

是周延把他從機場帶回來的?

謝予安腦子裏竟然空白了一瞬間,所有縝密的計劃和急需處理的事項統統被一筆劃過。

最後只剩下……周延。

謝予安長舒了一口氣,肩膀上的麻痹感傳來,愈合的傷口組織好像有點“水土不服”地造作了起來。

他身上就一件棉質的格子睡衣,肩線有些太寬大了,謝予安大概猜出來是誰的。

屋子裏燈光昏暗,安靜得仿佛沒有人,於是他下床推開門。

臥室的門正對客廳。

謝予安推門而出的瞬間,就聽到一句:“你醒了?”

按照周延的感官進化水平,他應該很輕松就能察覺到謝予安的狀態,哪怕是隔著一堵墻。

謝予安瞇了瞇眼,適應了環境之後倒是也看得清——周延正懶散地坐在客廳落地窗前的地毯上,轉過頭來看著他。

“嗯。”謝予安點點頭,看到蟄伏在周延身邊巨大的黑影:“你把我帶回來的?”

周延很輕松地說:“是啊。”

西萊爾回到了自己的地盤,好像又變大了一圈,它現在看起來好像十分狂躁不安,不斷在周延腳邊拍打著長尾,躍躍欲試地往謝予安這邊撲,發出危險的“嘶嘶”聲。

所有的動作都在表達一個意思:眼前的這一只量子獸急需安撫。

那麽同樣的,它的主人也是。

雖然它的主人看起來淡定無比。

謝予安走到窗前,上次他來的時候放在窗邊的椅子還在,於是他順勢坐下來。

西萊爾跟著貼過來,巨大的蛇首緊挨著謝予安的小腿爬到他的膝蓋,冰涼而又華美的鱗片滑過皮膚,帶起來一點微妙而又詭異的戰栗感。

黑暗之中,周延的目光一直緊緊跟著他,不動聲色得讓人難以察覺。

謝予安把手肘搭在膝蓋上,低下身去看周延。

周延大概明白謝予安的意圖,於是率先開了口:“你想問我什麽?我認為我知道的,應該遠比你想象的多。”

“不,這都不重要,你應該先和我——”謝予安搖搖頭,把“解釋”那個詞語咽回去,換了個更加合適措辭:“說明一下你的情況。”

“人類大腦進化開發的程度不可能超過12%,這是定律,除非采取外在手段進行幹預,那都是違法的。”

謝予安想起來在天使島那令人心驚的能量威壓,用肯定的語氣道:“你的特殊能力開發水平……遠遠不止12%。”

周延擡起一側的眉,有些意外,他沒想到謝予安會先提起這個。

落在暗色之下,周延的眼神看起來有些陰郁。

謝予安說:“我要知道你做了什麽?或者說,有人對你做了什麽?會有什麽樣的後果?”

周延靜靜地聽著,毫無波瀾:“你是不是太小看我了?幾年前我還沒成年的時候,實力就已經遠超和我同齡的高階哨兵,你應該很了解才對。”

“人為提高開發程度的手段,無外乎就是那幾種,你覺得我像是哪一種?”

謝予安眉心狠狠地一跳。

周延半跪在地毯上,屈身靠近了他:“你好像很討厭不不受你控制的人。”

“但是很可惜,如你所見——”

周延說:“我就是那百萬分之一的、天生的高階開發者,我從出生那一刻開始就擁有特殊能力,是註定本能會高於理智的、基因篩選出來的反社會分子。”

謝予安腦子裏“嗡”地空白一瞬,脫口而出:“你說什麽?”

“你可以說我不是一個正常的人,我沒有所謂的正常狀態,我隨時會失控,甚至在我眼裏,沒有任何人是我的同類。甚至說不好什麽時候,我就會出去殺人放火,變成一個真正的恐怖分子。”

周延拉起謝予安搭在膝頭上的手,指腹饒有興致地按過謝予安的每一個指節,拖長了尾音:“所以呢?謝司長——你這麽痛恨無秩序的進化,厭惡那些沒有理智的哨兵,你要怎麽處置我?把我也關起來嗎?”

謝予安心口懸著的那一口氣猛地松了下來,像是一顆石子“咕嘟”掉進了水潭,餘波蕩漾而開。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松一口氣,可能是因為在一堆破銅爛鐵裏面挑出來了一塊不那麽糟心的破爛,對比起來竟然也還能夠接受了。

雖然那塊“破爛”本身就極其糟心——人類和人類有關的一切、包括基因本來就是神秘又不可捉摸的,永遠會創造驚喜。有天才父母生出來資質平平的子女,當然也就有平凡人生出來的天才。

百萬分之一的概率,就算是強大,但是還幸運嗎?

周延瞇起眼看著謝予安的表情,不錯過任何一絲細微的情緒——他靜靜地看著周延,唇角繃得很緊,看上去甚至很冷硬,和他平時的狀態一樣,無聲而又漠然。

周延一掀唇角,正要站起身——

謝予安突然出聲:“周延。”

周延微微一頓,還沒收回來的手卻被謝予安抓著,大力往下一拖。

猝不及防的,周延身形一頓,踉蹌半步還沒站穩,又被謝司長穩準狠地伸腿絆了一下——

“砰——”一聲悶響,周延一只膝蓋在地毯上磕了一下。

謝予安順勢而上,一手把周延的手折到身後。

周延略微詫異地轉過頭,卻感覺到頸後一熱。

謝予安手指扣住了那一只在室內解除了模擬狀態的金屬頸環。

“你知道我是怎麽對待囚犯的嗎?就敢和我說這樣的話。”

謝予安把他拖過來一點,在周延耳邊低聲道:“我真的會把你關起來。”

“我會親自把你送進特別行動處的秘密監獄裏,全天候監視在隔絕感官的房間裏。”

“到時候你每天能看到什麽、聽到什麽、見到什麽人,都要經過我的允許。等你什麽時候聽話了,我才會準許,讓你看一眼外面的陽光。”

謝予安松開手:“怎麽樣?你還滿意嗎?”

周延目光瞬間暗了下去。

這一句話每一個字都是威脅,像是掛在危險分子頭頂上明晃晃的刀,但是那一把刀銳利森寒的刀鋒貼著喉嚨,竟然莫名激起來一點令人心悸的幹渴。

於是,對周延來說那反而像是一把燎原而起的火,瞬間就燎上了心口。

“滿意,我很滿意。”周延啞聲說:“我說過的,我會聽你的話。”

他很有技巧性地折回被握著的手,握住謝予安的手腕向旁邊一撇,把端正嚴肅得像是坐在辦公桌之前的謝司長一起拖到了地毯上。

信息素張牙舞爪地散開了。

周延終於把自己的獵物按在了爪下,第一口咬上對方脆弱的咽喉。

他掀開了睡衣的領口,掌心按在謝予安肩頭新鮮出爐的疤痕上,直接張嘴咬了下去,同時也察覺到謝予安繃緊得像是要折斷的側頸。

“為什麽不接受精神疏導?”謝予安其實有點不想開口,唯恐洩露一點忙亂的氣音。他盡力讓自己的反應看起來不那麽突兀,岔開話題:“嘶……我以前沒給你做過精神疏導嗎?感覺怎麽樣?”

當然地,謝予安認為伴侶之間應該存在這種親密行為,這種比戰友和搭檔還要更加親近的關系。

他的記憶像是某種被人體存在的被動神經反應,並沒有失去,但是如果不受到與特定記憶有關的刺激,可能永遠也不會自主地去回憶。

“我沒失控過。”周延忙著在他脖子上磨牙,百忙之中回了他一句:“但是做過很多……其他的,要我幫你回憶嗎?”

謝予安思考了兩秒,婉拒了這個提議。

如果說在這之前的周延都不算是失控的話,那麽現在謝予安徹底對於哨兵,尤其是高階哨兵的“失控”有了清晰的認知。

周延的冷靜狀態僅僅維持了幾分種,他就開始躁動起來,信息素徹徹底底爆發,在這一片空間裏肆無忌憚地往謝予安的方向圍困。

得最開始只是親吻,激烈而又深入地親吻,周延那個德行和西萊爾如出一轍,他的親吻簡單而又直白,反反覆覆地入侵,毫不顧及地汲取對方的氣息和體液。

落地窗外肆虐的雨滴有節奏地敲擊在玻璃上,宛如節奏分明的鼓點。

周延半跪起身,直接脫了自己的上衣。

謝予安細微地喘息著,瞇起眼睛打量他。周延似乎保留了一點冷血動物的習性,家裏更像是“巢穴”,溫度適宜,光線昏暗,充滿了他獨占的氣息。

謝予安手指插進周延的頭發,這段時間他的頭發長長了不少,他發質柔軟,摸起來也不紮手。

周延把他的手拉下來,扯開格子睡衣的紐扣,另一只手精準無誤地摸到謝予安後腰處,沿著脊椎一路摸了上去。

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謝予安的右邊肩胛骨一直拉到了接近尾椎的地方,伴隨著周圍無數細小的瘢痕,宛如一刀下去,幹凈利落地把人切成了兩半。

周延問他:“這道疤是怎麽來的?”

謝予安覺得周延手指落下了的地方都詭異地麻了起來,火燒火燎地蔓延過了整片後背,很懷疑周延用了什麽歪門邪道。他擰起眉,漫不經心地說:“執行任務的時候……你幹什麽?!”

周延用剛才謝予安擰他手的手法,輕而易舉地扣著腰把他反擰了過去,然後終於看到了那一道可怖的傷疤。

他閉了閉眼,把所有暴虐的想法變成一個輕柔的親吻,落在疤痕消失的盡頭。

傾盆的大雨猶如壓抑已久,在這一刻徹底落下,令人窒息一般的潮濕水氣之下,壓抑著極端的滿足和渴望。

年歲已久,謝予安已經忘記了上一次和另一個人這麽親近時候的感覺,親近得宛如靈魂與肉體一起粘合一樣,令人神魂顛倒。

現在周延重新喚醒了這種欲望。

完全處於失控狀態的信息素徹底而又霸道地掃蕩四周,帶起明顯的能量波動,桌上一個早就空掉了的玻璃水杯不慎被波動的能量揮落在地,哢嚓一聲碎成了渣。

隨著這一聲,謝予安目光驟然聚集,落在周延的臉上——他克制不住喘息著,冷白側臉被汗水浸透,目光近乎於迷離,但是眼睛卻隱隱顯示出危險的豎瞳。

謝予安一把握住周延的肩頭,用一種近乎於輕柔的力道推開他半坐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周延一眼就能看到他骨骼明晰線條流暢的背上幾乎布滿了痕跡,囂張的牙印和紅痕橫貫疤痕,鮮艷得像是血色。

“不、不要……”

周延茫然而又渴望地看著他,下意識粗暴地想伸手把謝予安抓回原處,無辜而又蠻橫,無從疏解的熱烈和愛意宛如在靈魂深處燒灼,燙得他耳邊嗡鳴。

“周延?周延……看著我!”

謝予安順勢半跪在身前,壓住周延青筋暴起的手背,安撫一樣地給了他一個極其溫柔的親吻。

他不斷地親吻周延被汗水沾濕的側臉,精神保持高度緊張,然後告訴他:“周延,看著我……你聽話,冷靜下來,不要失控,如果你現在進入狂躁期沒人能壓得住你。”

“我不會走,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會一直在,好嗎?我不會對你再用藥,你乖一點,不要失控。”

謝予安看著周延那雙漂亮的眼睛,忍不住在他眉心再親一下。

這世界上從來沒有一個人讓他有過這種珍視到了小心翼翼地步的感覺,柔軟得讓人軟弱。

“你看著我……”

周延眨眨眼,好像被親得楞了一下,目光聚集在謝予安臉上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剛才那短暫的一瞬,他才驚覺剛才短暫的時間裏體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完全沈浸在那種從來沒有過的,令人驚心動魄的溺斃感中。

周延他用熾熱的掌心貼上謝予安光裸的脊背,感覺到手下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點,他的聲音也跟著沙啞得幾近於模糊:“我控制不了。”

“我沒辦法控制。”他近乎於祈求地看著謝予安,低下頭來,馴服得堪稱虔誠。

“你幫幫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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