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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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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緣

太宰治曾見過每一個鮮活的他。

像是每一個誕生於世的歡鬧的別扭的小孩,如果靈魂沒有背負那麽沈重的苦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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陀思妥耶夫斯基還是跟著太宰治回家了,即使對方信誓旦旦的保證和他絕對會過上好日子的,即使自己本就沒抱多少期望,看到他的住所時,他還是忍不住傻眼。

破敗剝落的墻皮即將觸及擺在桌面上的幾頁零散的紙簡直岌岌可危,屋子呈一種莫名詭異的傾斜角度,低矮的天花板,擡眸發黴的墻面映入眼簾,空氣裏又黴又潮。

陀思妥耶夫斯基僵著臉,咳了咳試圖驅散空氣裏逼仄的氣味。

“呀,雖然看起來不太舒服。”太宰治本人絲毫沒有介意的打開吱吱作響的木質窗,外面的空氣打通進來倒是讓屋內的空氣好受了些。

“我認為這並不適合人類居住。”陀思妥耶夫斯基遲疑著開口,看向太宰治的眼神莫名的有幾分憐惜和沈痛。

“唔,話是這麽說啦。”太宰治突然興致高漲,他從雜亂放著的紙頁下面翻出一個包裹的鼓鼓囊囊的信封,他眼睛亮亮的,很是開心的樣子:“唔,終於拿到稿費了,走吧,先去吃飯!”

陀思妥耶夫斯基眸底有幾分懷疑,他走近低頭拾起手稿整理好,淡淡的掃過上面的內容,就像是他這個人的行為一樣莫名,混亂,甚至有些潦草。

太宰治興致勃勃的催促他出門,還沒歇一會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又被可憐的帶出門。

太宰治好像對錢完全沒有概念,得過且過的態度才導致他淪落到那種出租屋吧,陀思妥耶夫斯基看著把自己帶到高檔餐廳的少年心裏暗下結論,服務員甚至有些鄙夷的眼神落在他眼裏,太宰治似乎並沒有註意到?

“你很幸運呢。”太宰治註意力終於回到他身上,他笑瞇瞇的模樣讓他摸不清真假,然後他又繼續自顧自的撐著腦袋得意洋洋的模樣:“太宰大人今天請客,請不要客氣哦!”

陀思妥耶夫斯基卻另挑起一個新的問題:“為什麽不考慮換個住所呢?”

“因為完全沒有必要啊。”

太宰治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超脫正常人思維,陀思妥耶夫斯基語氣淡淡回應:“真難相信太宰君怎麽在那種環境生活的。”

“唔,這你就不懂啦。”太宰治神秘的比了個手勢,他故作高深:“發黴的空氣會激發腦海的靈感哦,就像是生活的養分一樣。”

“好吧,我不否認。”陀思妥耶夫斯基敷衍的回應了聲,他長嘆了口氣。

“放心好了,我正打算搬家呢。”太宰治目光鎖定在剛上的菜上面,他一邊安撫性的告訴陀思妥耶夫斯基。

“不過——”他含著食物含糊不清的說道,突然動作一頓,像是吃的什麽難吃的東西一樣苦著臉,好半天才慢吞吞繼續說道:“你也要幫忙哦。”

陀思妥耶夫斯基有樣學樣的攪拌著面前的湯汁,他故作不經意的留意著太宰治誇張的表情。

太宰治很窮,這是陀思妥耶夫斯基對他的初印象定義,然而按照他揮霍的屬性確實如此。

陀思妥耶夫斯基被他理所應當的當做苦力使用,他很快就轉移到了一個看起來幹凈的新屋裏,對此,他終於松了口氣。

女傭端來茶水,相對緊實的門板被敲響,兩個小少年坐在木椅上看著對方一言不發,眼神都透露著讓對方去開門的意圖。

最終,陀思妥耶夫斯基敗下陣來,他動作慢條斯理的拉開門,門外的女傭不由分說的的踏了進來,餐盤放在桌子上,底下壓著什麽無關緊要的報紙。

“麻煩你了。”太宰治站起身來說。

女傭本以為會看見什麽成熟大人,看見和剛才開門的小少年相差無幾的體型的未成年少年,她口吻有幾分憐憫:“有什麽需要可以隨時找我。”

倒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用更為地道的語氣送走了女傭,他回眸挑釁般看了眼太宰治,很得意的模樣倒忍不住讓太宰治發笑:“還是可以的嘛。”

這種鼓勵式的口吻讓陀思妥耶夫斯基蹙眉,他半含不滿的說:“我一直以為我和您是處在相同思維中的。”

他指了指腦袋方向,微笑著:“起碼我們擁有相似的頭腦不是嗎?”

“好了——”太宰治開始拆卸包裹,他動作熟稔的把東西一一擺放好,他沒有正面回答他的想法,只是說:“臟死了,快點去洗幹凈好嗎。”

聞言,陀思妥耶夫斯基低頭看著自己渾身的狼狽噤了聲,他沈默著點頭:“你說的對。”

隨即他被太宰治滿滿當當的繃帶囤積給驚到了,原來他辛辛苦苦搬運了好半天的居然全是繃帶!他有些不解的欲哭無淚:“太宰君,我辛苦那麽久帶過來的東西就只是繃帶嗎…”

“什麽話嘛!”太宰治不讚同的撇了他一眼,隨後嘴角勾了起來:“這些可都是我的必需品呢。”

陀思妥耶夫斯基目光慢慢從他的手腕處移動到額頭纏著的繃帶上,他啞然:“確實是…”

“啊,啊。”太宰治突然大叫起來,嚇得陀思妥耶夫斯基立馬回頭看他,處在陌生環境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絲毫沒有放松下來,還要用力應對對方的一驚一乍。

“怎麽了。”他問。

“我沒錢給你買衣服了哦。”他老實回答到。

“……問題不大。”

“那麽,只能穿我的了吧。”他表情很是糾結,他看了眼陀思妥耶夫斯基像是在掙紮的是什麽痛苦的難舍難分的選項。

“真是個只會給別人添麻煩的家夥呢。”他暧昧的朝他眨了眨眼,像只眼睛漂亮的小黑貓,陀思妥耶夫斯基想著,被藏匿在一側繃帶底下的眼睛會是怎樣的光景呢?

“…那真是勞駕太宰君了。”他被動的說著這些客套話。

他動作笨挫的洗著澡,簡直像個初次涉世的孩子那樣懵懂,他只想盡可能的清理幹凈,太宰治還半含著開玩笑的調戲口吻在房間裏大叫著要不要幫忙。

套上了對方的舊衣服,很不符合他的單調暗色系,原來他會穿這種衣服嗎?他出神的想著,太宰治站在門口提醒道:“再不快點穿衣服可是會感冒的哦。”

“……”陀思妥耶夫斯基有那麽一刻無地自容,他和衣服原主人對視上,堪稱狼狽的側頭套上了衣服,特別寬大松垮的衣服全方面覆蓋著他的體型,他理了理衣襟。

“好臭…”陀思妥耶夫斯基一臉屈辱嫌惡的表情嗅了嗅衣擺的氣味,他故意捏著鼻子極富扮演性質的動作。

“那也沒辦法啦。”太宰治毫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話鋒一轉,他又饒有趣味的看著陀思妥耶夫斯基:“除非…你想裸奔?”

陀思妥耶夫斯基沈默了片刻,硬巴巴的結果衣服口吻,別扭的給自己找個臺階下:“我接受能力還是可以的。”

他賭氣般動作粗魯的扯好寬大的衣袍,其實一點都不臭,他聞見淡淡的清爽的氣味,和以前聞過的任何氣味的不一樣的觸人心弦。

他耳尖莫名燒了起來,不要看都知道是在泛紅。

“你剛剛是在…害羞嗎?”

太宰治眼尖的看見他快速縮回去的小表情,他興致盎然故意夾雜著挑逗揶揄的語氣問道。

“才不是呢。”陀思妥耶夫斯基幾乎把整張臉都塞到寬大的帽兜裏,在暗處,他聲音悶悶的像是被覆蓋著的小聲又毫無說服力的反駁:“太宰君在做什麽無聊至極的狂妄猜想啊…”

“唔?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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