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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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第三次,場邊的顧青都覺得雲紳眼底的情意要淹了整個片場了。

然而……“你玩兒的什麽?自我感動啊。季雨都沒回望你,你深情款款給誰看呢?咱們不是愛情片,不是愛情片,明白嗎?別給我整那些傻白甜。”聞星聲導演如是說。

顧青覺得這大概就是身為男主的程遠暮人生中最嚴重的一次滑鐵盧了。

“你往裏面看,不是因為你在籌謀著怎麽得到那個人,也不是因為你想念他好看的臉。你在偷偷地看他,並且害怕他看到你在看他。這個舉動是沒有理由的,你就是在看他,什麽都沒想。

就像一朵很漂亮的花,你先被它吸引了目光,然後才感嘆它有多好看。而不是因為提前預知了它有多好看,所以才去看它,然後按部就班、毫無意外地給予稱讚。欣賞和愛情是有區別的,你欣賞一個人有理由,但你愛一個人沒有理由,就是被它吸引,就是那麽簡單。”聞星聲掏心掏肺,特別激動地給程遠暮講這出戲。

但第四次,還是沒過。

“我……我……”這是抓狂到頭發已經變成鳥窩、眼看就要爆粗口的導演。

程遠暮也在他旁邊皺著眉一臉惱火地捏著劇本。視線如果能變成激光的話,那本劇本大概早就燒沒了。

旁觀的顧青有些不能理解對方的煩惱。這大概也是體驗派和方法派的不同所造成的隔閡。

體驗派一向講究只可意會不可言傳。境界就是境界,你到了那個程度,多巧妙的詞語都無法形容表現出來的感覺——你不知道你能怎麽用語言去表達它,但你就是知道該怎麽去演。

而方法派,那就是記筆記小能手居多了。用精確、分毫不差的詞語去形容、描繪需要的形象,這讓他們能夠更容易產生共鳴,聯系自身經歷,做出真實而舉重若輕的演繹。

很顯然,程遠暮是一個方法派,並且聞星聲是一個抓不住重點星人。

顧青看著僵持的局面,決定還是試著拯救一下導演先生的語死早。

“我覺得……導演你的比喻,是不是有點兒像……一見鐘情?”他試探地說道,半點兒沒指望一語中的。

沒想到聞星聲卻一拍大腿,“沒錯,就是一見鐘情。雲紳完全可以說每一次見到季雨都是一次一見鐘情。就是這種感覺。”

顧青:……我就是一說啊餵,你不聽聽我的第二種想法嗎?

拍攝繼續,這次終於過了。

顧青對此唯一的感想只有:他們真的、真的是很需要聞月意編劇。

拍拍戲、研究研究劇本、學學調酒、吃吃飯,這就是顧青在《你有沒有找到季雨》開機之後的全部生活。

倒是程遠暮,隨著《陌上花開》首映的日子越來越近,他也越來越忙,經常一下戲就往機場趕,然後行程結束了又連夜飛回來。

一直到三月十六日那天,中午時顧青看到了頂著兩個黑眼圈來到劇組的程遠暮。

“怎麽樣?結束了?”他拿了瓶水走過去坐下,遞給對方。

程遠暮接過水,露出一個疲憊不堪的微笑:“我的部分結束了,剩下的就都交給觀眾和影評人了。”

顧青拍拍他的肩。上億投資的主角,他雖然沒當過,但想想也知道這擔子到底有多重。

不過,程遠暮因為這部電影要火遍全球這是註定的,顧青也就不怎麽為他擔心了。

顧青和宣傳期結束的程遠暮專註於季風季雨和雲紳,外界、甚至包括劇組內卻刮起了一陣《陌上花開》熱。

三月下旬的一天,顧青正在場邊等著自己的戲份,小方卻將自己的手機遞給他。

顧青一看,屏幕上正是一篇新聞,標題是:“陌上花開最快速度登頂國內票房榜,首周國內票房過三億”。

小方看了眼場內正在拍戲的程遠暮,咽了咽口水,對顧青說:“哥,咱們劇組這是有了一尊大佛了。”

顧青看他一臉惶恐的樣子,有些好笑,“什麽大佛不大佛,沒這部電影人家也是大老板,再大又還能大到哪兒去。”

小方點點頭,勉強按耐住哆嗦的手,收回了手機。

“我助理今天都被你嚇到了。”一天的戲份結束後,坐在去吃飯的車上,顧青對程遠暮打趣道。

兩人都不怎麽喜歡酒店提供的飯菜,所以每天離開劇組後都會一起去下館子,這飯搭子做的也是越來越習慣了。

“嗯?我做了什麽?”程遠暮開著車疑惑又好笑地問道。

“不是你做了什麽,”顧青手撐在車窗邊,支著腦袋轉過頭看著他說道,“是我助理從來沒見過你這麽大的明星。好像……我也從沒這麽近距離見到過。”

“那我肯定你也從沒和這麽大的明星一起吃過飯。”程遠暮轉過頭對他眨眨眼,一點兒都不臉紅地說。

顧青被他那自戀的樣子逗笑了,一邊笑一邊回應道:“我也肯定從來沒有這麽大的明星對我拋過這麽蹩腳的媚眼。”

程遠暮朗聲笑了起來。

一起吃過飯後,回到酒店,在走廊裏,程遠暮問顧青有沒有看《陌上花開》。

顧青搖搖頭。他每天都在劇組,電影正在上映,身為公眾人物即便只是在一個小小城市也不方便去影院。所以也只有等電影在網絡上線了,他才有機會看到。

“我有DVD,是電影制作方給的。要不,我們一起看?”程遠暮看著他提議道。

顧青想了一會兒,不確定地問道:“你願意再看一遍?”

一般演員在首映禮之後都不會想再看一次自己的電影。一是在拍攝的時候,對劇情已經有了足夠的了解,如果不是特別自戀、就喜歡反覆看到自己的臉的人的話,再看電影就會感覺有種浪費時間的無聊。

二是你很清楚那些在屏幕裏或者正氣淩然、或者賊眉鼠眼的人私下裏是什麽樣子。你認識真實的他們,再看屏幕裏的他們,就會感覺特別出戲。

“跟你一起看,沒問題。我想聽聽你對這部電影的評價。”程遠暮笑了下回答。

“那好啊,其實我也挺想看這部電影的。”顧青果斷點頭。

對這部在《娛樂之王》小說裏戲份頗重,並作為關鍵轉折點的電影,他的好奇心可不是一點半點。

“不過你可不能指望我給出什麽具有建設性的評價。我最多作為觀眾,說說好不好看的問題。”顧青補充道。

“那也挺好。”程遠暮笑著說。

兩人一起走向程遠暮的房間。

一進門顧青對房間裏的第一感受就是幹凈,簡直太幹凈——好像一點私人用品都沒有,就完全是你新入住酒店打開房間會看到的樣子。

作為對比,顧青自己的房間卻是無論小方和酒店保潔怎麽收拾,都永遠一副亂糟糟的樣子——沙發上抱枕胡亂扔著;床上又是書、又是平板,還有買的當地紀念品小木雕、小玩偶啊,無聊時隨手買的拼圖啊,從劇組帶回來的已經枯萎的花啊,挺大的雙人床硬生生讓他擠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睡覺的位置;茶幾上更別提,吃了一半的零食,喝了一半的酸奶,完整拆開卻沒卵用的糖紙等等等等。

這麽一想,顧青覺得程遠暮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酒店十佳顧客了。

“我好像從來沒見過你助理。”他說道。

連臥室這麽私人的地方都如此幹凈,說是酒店保潔收拾的他絕對不信。而就算程遠暮再怎麽潔癖,拍戲、宣傳,忙都忙成狗了,他也不可能有空時不時來個大掃除。

所以,顧·福爾摩斯·青推論,程遠暮那位不知道姓名的助理,肯定才是這一切幕後的田螺姑娘。

程遠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腦袋,說:“我有三個私人助理,不過他們都不是小方那樣的藝人助理,所以我也從來沒讓他們去過劇組。而且助理,我覺得就是工作關系,所以也沒想過要給你介紹。”

“我知道了。”顧青拍拍他的肩膀,點點頭說:“我竟然忘了演員是你的副業,霸道總裁才是你的正職。”

“我可不是什麽霸道總裁。”程遠暮哭笑不得地為自己正名。

顧青擺擺手,表示一個字都不信。“我問你,你是不是有不止三個,而是一溜兒的助理?”他問道。

“剩下的都是工作助理……”

顧青打斷他的解釋:“我再問你,你是不是有不止一家公司?”

“是,但……”

“最後一個問題,你是不是一個嚴厲並且不講情面的上司?”

“我是,但工作……”

顧青不等說完,便一拍手搶先得出結論:“這不就結了,我說的沒錯啊。”

“可我不是總裁啊,我沒擔任這個職位。”程遠暮直指重點。

顧青:“……好吧,退一步,你是霸道大佬。”

“……我不接受這麽挫的頭銜。”程遠暮哭笑不得地拒絕認領此稱號。

兩人插科打諢了好一陣,才終於想起來此刻坐在一起的目的——看電影,而非耍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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