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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凈含著謝宿雨落與地面,謝宿雨強撐著要禦劍上去一探究竟,他到底不相信宋退臣就此死了。

天上,留下了一個人大小的窟窿,在下面的人連禦劍的靈力都沒有了,還要抵抗妖獸惡鬼的撕咬,緣凈盡可能的這些一絲靈力不剩的人護住,天上開始下起了小雨。

“師尊!”

在這一片哀嚎聲中,只有謝初陽一人是開心的,謝宿雨轉過眼眸,他的眼眶開始濕潤,他近乎是爬到了洛星辰旁邊。

洛星辰坐起,他兩個弟子,謝初陽斷了一臂,坐在血泊之中,謝宿雨蓬頭垢面的往他這邊爬,目光移過去,有熟人的面孔,有不認識的新人,他們無一不在與惡鬼妖獸糾纏。

他自然的想到了天裂,毫無懸念,天裂被撕開了。洛星辰的目光掃過祭臺,又看向地上那個偌大的法陣,他垂眸看著手指,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似察覺到了什麽,謝初陽朝前跪了兩步,僅存的一只斷臂抱住了洛星辰的腳,濕漉漉的雙眼無聲訴說著祈求

“師尊,不要!”

洛星辰彎腰掰開了謝初陽的手,撿起地上的莫邪,一如五百多年前一樣,孤身一人去縫補天裂,背影決絕。

謝初陽倒在地上,拳頭虛無的抓握著,近乎如上輩子一樣的結局,洛星辰補上了一半的天裂靈力脫盡從空中脫力掉下。

但劇情又發生了些偏轉,比如這次洛星辰沒有被從天裂逃出來的孽畜殺害而是由緣凈接住,穩穩送到了地面。

“多謝”

洛星辰站穩了腳,他真心實意的與緣凈道過了謝,一步步的走向謝初陽,坐在地上把謝初陽扶了起來。

“師尊……”

他話還未說完,就被洛星辰一刀刺進了心口,他像是感覺不到痛一般,擡起手想摸洛星辰的臉,卻因為手上沾滿汙垢怕弄臟了洛星辰的臉而縮回了手。

洛星辰眼疾手快的拖住了他的手,如他所願的貼近了自己的臉,淩厲的丹鳳眼少有的柔軟

“等等我,我馬上就來”

“好”

謝初陽在洛星辰的懷裏永遠閉上了眼睛,洛星辰在低頭在他的眼皮上落下一吻,在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之時他用莫邪把自己捅穿了。

“哥哥!師尊!”

這一切都發生在一瞬之間,快到謝宿雨都沒有回神的餘地,柳盡燭帶著柳晏溫往這邊來,也看到了這一幕,做了幾百年掌門的人淚水止不住的往外湧

“師尊!”

洛星辰咳出幾口血沫,笑看著這兩個弟子,看到莫邪的一刻起,他便默契的沒有追問靜姝的下落。

“晏溫”

柳盡燭讓柳晏溫跪下,柳晏溫當即明白了,撲通一聲跪下,對著洛星辰磕了三個響頭

“師祖!”

洛星辰笑了笑,把謝初陽摟的更緊了

“不需傷心難過,你們師兄犯下如此滔天大罪,自然由我教訓他,然,這一切皆因我而起,我自無臉面茍活於世”

這幾百年來他只是不能動並不是毫無察覺,有時候他稍清醒一點,清醒時,謝初陽說的每一句他都聽的到,做的每一件事他都知道。

謝初陽一世又一世的陪他,把他撿回去帶在身邊,盡心撫養,以不同的身份陪伴在他身邊,又不停的看著他一遍一遍的死去,麻木的埋葬又馬不停蹄的去尋找他下一世的載體。

時間沒有神佛渡謝初陽,那便由他這個師尊送他最後一程。

直到洛星辰的手臂垂了下去,謝宿雨才怔然的擡起頭,眼淚滑落,他已然沒了感覺。

宋染,他所愛之人,哥哥,他唯一存世的血脈至親,師尊,他所敬之人,在這一天全死了,餘他一個孤家寡人……

謝宿雨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麽,回過神來之時,他握著九劫橫在頸間,差一點了截自我。是一道聖光把九劫打下。

謝宿雨木然的撿起九劫,他已一心赴死,又是一道聖光,九劫脫手而出,丟在幾丈遠的地方。謝宿雨嫌棄沈重的眼皮,一個法相莊嚴的男人正在補天裂。

待男人回過頭來,許多人都大吃一驚,院長,他竟是如是書院院長白袂!

這個發現如巨石投入湖中,激起軒然大波。

白袂笑著指了指緣凈

“緣凈,念你此次有功,特還你記憶,覆你神職”

緣凈就好似得到了點化一般,懵懂的眼神突然變的肅殺,他想起來了,他一切都想起來了。

他本是燭九陰一脈的最後傳承,生活在混沌之間,是白袂亦可喚做憫俗神君的人帶他出來,餘後,他跟著憫俗南征北戰,作為憫俗的靈獸一同飛升上界與憫俗一同看押魔尊臨淵。

後玩忽職守,與臨淵一同喝酒,醉後險些放出臨淵釀成大錯,遂被剝取記憶貶下界積攢功德方可歸位。

“神君”

緣凈很是稱職的把憫俗接了過來,憫俗站在龍首上熟稔的摸著緣凈的龍角,他丟給謝宿雨一截木頭和一個白瓷瓶

謝宿雨面無表情的看著,憫俗說道

“白瓷瓶中是你師尊和你兄長的殘魂,來的晚了些,沒有收全,但裏面恰好是三婚七魄”

謝宿雨眼睛一瞬間有了光亮,他撲過去撿起白瓷瓶和那截木頭,母雞護崽似的摟進懷裏,憫俗繼續道

“那截神木,是我偶然所得,你把它刻成嬰孩模樣,予他鮮血,註以魂魄,他便能成人”

謝宿雨鮮少下跪,這一次他跪的端正,鄭重的憫俗磕頭,只頭還未點在地上就被一道力氣拖起

“我予你這些,自然是有要求,我職責本是看管臨淵,然而卻讓他偷溜出來為禍世間,是我的過錯,必然受天道責罰,我要你在我覆位之前,接替我看管如是書院,教導學生”

他的語氣帶著上位者的不容置喙,謝宿雨垂眸應下。對此,憫俗很滿意,臨行前給了謝宿雨一句高深莫測的話

“他會回來的”

謝宿雨神情松動,這句話他自動代入了宋退臣。

修真永安四十三年,謝宿雨正式接管如是書院,與修真界的恩怨一筆購銷。修真永安四十五年,謝宿雨用神木雕刻了一個娃娃,結合了謝安與洛星辰的容貌,當他把魂魄鮮血滴到神木之上時,金光乍現,此後如是書院多了個三歲的奶娃娃,跟在謝宿雨身後叫叔叔。

謝宿雨思慮良久,最終給娃娃取名謝諫,字可追,釋義悟已往之不諫,知來者之可追。

謝宿雨再看到宋退臣是在一個午後,謝諫從一個三歲的奶娃娃長到了十歲的孩童,正在書院路爬樹掏鳥蛋,謝宿雨擼起袖子就要爬上樹揍他,忽然有個木傀儡來報,說書院外有人在等他。

謝宿雨只得作罷,放下袖子留木傀儡在此處看著謝諫,以防他摔出個好歹出來。自己則出去“見客”去了。

會來探望他的也就是那幾個人了,謝宿雨一只手都數的清,不是宋長寧就是柳盡燭,夢參也偶爾過來,島上的鄉親只會放下東西就走。

是的,沒錯,現在宋長寧也偶爾過來看他,不僅如此,宋長寧還勸他斯人已逝,要節哀,還給他介紹了一兩個青年才俊。

“哎,我說……”

來了這麽多次,自己進來就好……

他的話沒有說出來,因為,樹下的那個人回頭了,在散落漫天的海棠花下,那張臉赫然是他心頭所愛。

謝宿雨呼吸都放緩了,不敢再走一步,樹下的那人張開雙臂,銀發在日光下泛著綢緞一樣的光澤,他親啟唇,說的是謝宿雨夢到無數次的話語

“謝寧,我心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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