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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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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世

施梧秋不去理會這些聲音,對於施昊她也沒有施與半分眼角餘光,她用力拍了下座椅的扶手,巨大的聲響讓殿內安靜下來

“諸位,我知曉大家都是為了什麽事而來,此次並不止你們門派的掌門不見了,家夫也一同失蹤了。棄劍閣若要動什麽手腳不至於蠢笨到把宗主搭進去,這樣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事棄劍閣不會做,家夫也不會做。諸位與家夫相識多年,其中不乏與家夫交好的長老、宗主,家夫品性如何諸位也應有所了解。”

說著,施梧秋的手已經不抖了,她淡定自如的坐在主位上

“諸位趁家夫不在舉門派之兵到棄劍閣對我兒步步緊逼,這究竟是來尋人還是另有所圖!若是尋人,家夫亦然失蹤,棄劍閣會與諸位一起尋,但若是另有所圖”

施梧秋話鋒一轉,將隨身攜帶的錦帕在手裏團成一團,把手舉起來給眾人看,稍動靈力,慢慢打開手掌,那錦帕便化作灰燼從掌中飄灑而下

“下場就如同此帕!我雖靈力低微,是一個婦道人家,但我棄劍閣不乏英武之輩,也有不少可以為棄劍閣放棄生命的弟子。即使家夫與我故去,我兒亦會接管棄劍閣,用這七尺之軀與爾等不死不休”

這一番話語,擲地有聲,柳晏溫持續恍惚。全修真的人都知道棄劍閣宗主娶了一個凡界的女子,柳盡燭怕嬌妻受委屈,懇請楚雲端長庚長老宋退臣認其夫人為義妹。但凡界女子終究是凡界女子,短缺見識,雖有了宋退臣這座靠山,還是畏首畏尾,終日不肯以真面目示人,就是面見棄劍閣弟子也以輕紗遮面。

今日施梧秋這一番亮相,倒是驚奇了一番不小的波瀾,先不說為何阿娘一屆凡界女子會有靈力,但就是說這裏有許多人都與阿娘是舊相識,就非常的讓柳晏溫感到驚奇。

柳晏溫怔楞開口

“阿娘”

他這一聲太輕微,淹沒在聲浪潮中,盡管如此,施梧秋還是聽到了,她帶有抱歉和不忍的看了一眼柳晏溫,隨即強硬的說道

“諸位還有什麽話要說”

座下諸位交頭接耳,竊竊私語,邊說邊瞥向坐在主位上神情自若的施梧秋,施梧秋忽略那種探究的目光,繼續道

“既然諸位無話可說,那我就在此多謝各位了,諸位放心,各位宗主是在我棄劍閣的宴席上失蹤的,棄劍閣定然不遺餘力的找各位宗主的下落,現在還勞煩各位在家中耐心等待”

說著,施梧秋對著柳晏溫揚了揚頭

“晏溫,去送送客”

柳晏溫忙應了一聲,算不得客氣的將這些“客”送出棄劍閣去。回來之時後面還跟著個人,施梧秋不會不認識,那人就是淩霄派宗主施昊。

“阿娘,他說要見你”

柳晏溫把人一萬個不情願的把施昊帶到阿娘面前,他不喜施昊這種老奸巨猾,無所作為的人,他期希的看著施梧秋,就等施梧秋開口就把他轟出棄劍閣。哪知施梧秋只輕飄飄的看了他們一眼,便下了逐客令,不過卻是對他說的。

“晏溫,我與這位阿翁有些話要說,你先下去,也莫要讓他人進來”

柳晏溫稍許震驚,又不想忤逆阿娘,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直到殿門關上,看不到柳晏溫了,施梧秋才松下一口氣。

施昊顫顫巍巍的上前一步,試探的喊道

“梧秋?”

施梧秋也不屑偽裝了,她今日既已決定出來,便就想好了身份瞞不住。是以她很平淡的點頭喚道

“阿爹”

施昊那雙蒼老渾濁的眼瞬間就紅了,嘴裏念念叨叨

“你沒死,你沒死……”

施梧秋漠然的看著他,一言不發,隨即施昊突然想起來了柳晏溫,那個和柳盡燭長得並不相像的柳晏溫

“晏溫那孩子多大了?”

到底是父女,施梧秋又怎會聽不懂施昊的話裏有話呢。她原以為可以將這個秘密瞞一輩子,待她百年歸去,誰也不會知道這件辛秘,哪知命運弄人,早早便要敗露出來。

“阿爹不必試探我,你無非是懷疑晏溫的身世”

小計謀被女兒直接挑明,施昊老臉一紅,囁喏半天。

“那……”

“晏溫不是柳郎的兒子”

施梧秋很平靜,平靜的像是閑談

“當日阿爹見柳郎當任棄劍閣宗主,棄劍閣江河日下,便去找到盡燭悔婚,轉身不顧我意願硬把我嫁給青雲派季青臨。那日,自小我未求過你什麽在你寢房外跪了一夜,懇請你放我和柳郎一條生路。你餵我神骨酥將我鎖在房裏不得與外界接觸。”

施梧秋平靜地把往事剖析,說的施昊啞口無言

“阿爹,你好狠的心。你為給阿弟鋪路把我許給季青臨,你明知青雲派是個虎窩狼穴你還將我送進去。季青臨本不屬意我,他的心上人是個青雲派的俾女,因為你和季邵的私心,把他心上人逼死了。季青臨生性怯懦,不敢反抗季邵,便認為是我害死那俾女,新婚之夜把我丟在房內不知所蹤,我等了半宿,等來了季邵那個畜生。”

“季青臨他……”

施昊的嘴張了閉,閉了張,他想說些什麽,但又不知這時候該說什麽好,當時不是沒有傳言說季邵強占兒媳,一枝梨花壓海棠之類雲雲。只不過他當時聽後直覺的荒謬,索性就禁令淩霄派弟子說這個,來個耳不聽為凈。

施梧秋嗤笑一聲,還在揭開自己的傷疤

“季青臨,季青臨他枉為人夫,事情發展成那樣,他當然知曉,每每季邵強占,事後季青臨定然來把我打一頓,那種軟皮鞭沾上水,不留傷每打一下卻都像打在骨頭上。”

“阿爹,我求過你帶我走,你說讓我和季青臨好好過日子,後來我懷有身孕,當時我是存了心思一死了之的,鳳凰涅槃火都燒了起來,這時候我卻還是不忍心,假死逃了出來。一路躲躲藏藏,隱姓埋名,很多次都想帶著肚子裏的孩子一起死,但又念其稚子無辜,就這樣輾轉過了八個月。”

施梧秋似玉一般潔白的脖子微微彎曲,嘴角帶著恬靜的笑意

“晏溫出生了,沒有產婆,也沒有別人,是我自己拿剪子剪掉臍帶才把晏溫帶到這個世上來的,那段日子真苦啊,若沒有晏溫,我想我也是活不下去的,就這樣我和晏溫相依為命了一年,柳郎找到了我,他給孩子取名晏溫,多番勸說,求著宋仙君認下我這個妹妹把我接到棄劍閣”

“柳郎可真好,這麽多年他待晏溫宛若親子,養成了晏溫這驕矜的小性子,我說無顏面見他人,他便一直把我養在屋內,我想生一個與柳郎的孩子,卻因為生晏溫時落下了毛病難以再孕,柳郎不忍我受苦,這幾百年間都未說過一句再孕之事”

施梧秋擡起頭,神情中帶著一個妻子對丈夫的愛慕與敬仰,施昊回想一下,遙想女兒當日新婚燕爾臉上也未曾有過這番表情。

趴在門外偷聽的柳晏溫破門而入

“阿娘!”

施梧秋面上一慌,強裝鎮定一手拍在座位上“晏溫!不是讓你出去嗎,你怎這樣不聽阿娘話!”

柳晏溫握緊雙拳,倔強的擡起頭“阿娘,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嗎?我真的不是爹爹的……”

施梧秋臉色發白,用力抓住靠手才沒有讓自己弓起腰,她閉上眼睛點點頭

“沒錯,你不是你爹爹的兒子,你的爹爹是青雲派現任掌門季邵,你的季阿公”

事到如今,施梧秋也沒有瞞著柳晏溫的必要了,索性一五一十的告知他。柳晏溫一時不能接受,他喃喃低語道

“怎麽會呢,爹爹怎麽會不是我的爹爹呢,明明我和爹爹長得那般相像”

柳晏溫轉身就要跑走,施梧秋蹭的一下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叫住了他

“晏溫!”

柳晏溫停住腳步,施梧秋快走幾步上前,雙手搭在這個比自己高上許多的兒子肩上,目光堅毅不容的柳晏溫退縮

“晏溫,爹爹現今不知所蹤,你是爹爹的兒子,外面還有那麽多的人,你該要擔起這份責任!”

柳晏溫看見阿娘眼裏自己的倒影,怔楞道“可是阿娘,我並不是爹爹的兒子”

施梧秋捧起他的頭“你是爹爹的兒子,這件事只有你,我,爹爹,和外祖知道,只要我們都不說,只要你爹爹還認你,那你永遠都是爹爹的兒子”

此話一出,站在一旁充當背景板的施昊立馬表態

“晏溫,放心,外祖起誓,絕不會將今日之事往外說半個字!”

親耳聽到了父親的保證,施梧秋溫柔的摸著柳晏溫的發

“晏溫,你不是一直說要成為舅舅那樣的英雄嗎?現今爹爹不在,舅舅也不知所蹤,你既要肩負棄劍閣的責任又要找到你爹爹和舅舅,我們也做一個大英雄!”

柳晏溫目光閃爍,深吸了一口氣,苦笑了一聲

“這是我的責任,哪裏是什麽大英雄”

“阿娘,我帶著門下弟子去找爹……掌門”

施梧秋沈默不語,柳晏溫頂著發紅的眼睛出去了。良久,施梧秋長舒了一口氣,渾身癱軟似的險些跪坐在地上,施昊沖上去想扶她起來,施梧秋擺擺手從站定,滿滿走向高臺,柳盡燭的主位,對施昊下了逐客令

“你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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