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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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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7)

“扶鳳山”

扶鳳山原名扶風山,後面有一只鳳凰棲息在山頭,索性就改名扶鳳山。

謝宿雨站在山腳,遲疑著沒有踏上上山的石階。他知曉細香的指引不會有錯,但還是殘存了一絲不在此處的僥幸心理。

“確定是在這嗎?”

宋染瞥了一眼往山上飄的煙,意思不言而喻。謝宿雨長籲一口氣,擡起沈重的腳往山上爬。

兩人行至半山腰一聲清脆的鳳鳴劃破了長空,謝宿雨擡手遮住刺眼的太陽仰著頭看一只展翅的鳳凰棲落在山頂的某處。謝宿雨知道,鳳凰定是棲息在一棵梧桐樹上。

他早該想到,若是師尊可以自己去選擇的話,他定然會把魂魄藏匿在此處,寄在梧桐樹旁邊,如同這只展翅翺翔的鳳凰一般,長伴於此。

“那是誰”

又走過了幾千石階,兩人終於看到了梧桐樹的樹枝,再上一段石階,便看到一個男子背對他們站在梧桐樹前。謝宿雨對著宋退臣的耳朵小聲囈語。

那男子聽聞身後動靜,轉過身來看來者是何人。在他轉過身來的時候,謝宿雨的瞳孔放大,他不自然退後一步,往宋退臣這邊挨近了幾步,像是要把自己藏匿起來。

那人沒有看到謝宿雨的小動作,笑容滿面對宋退臣作揖

“妻兄”

宋退臣不著聲色的擋在了謝宿雨身前,配合謝宿雨的小動作,亦是還了一禮

“柳宗主”

這人正是謝宿雨的小師弟,棄劍閣的現任掌門柳盡燭。盡管謝宿雨在宋退臣身後,但柳盡燭還是眼尖的看到了,他半是疑惑半是探究的越過宋退臣的肩頭打量著謝宿雨,笑著問道

“妻兄,這位是”

謝宿雨心裏咯噔一下,他還不準備面對柳盡燭。於是面具後的眼睛眸含春水,指了指自己的咽喉對著柳盡燭擺擺手,而後又怯生又柔弱的將頭偎在宋退臣的肩頭。依戀的姿態對於已經當爹的柳盡燭來說怎能不明白這是何種意思。

頓時,一斷柔弱不能自理的悲苦良家少男和冷情仙君的愛情故事就在柳盡燭心裏呈現出來。

柳盡燭用眼神向宋退臣確定,得到了宋退臣“事實如此”的反饋。柳盡燭雖不能理解,但卻不詫異。他敏銳的察覺到了宋退臣對二師兄謝宿雨有些不可言說的感情,有著這種感情他才去求宋退臣認下施梧秋這個幹妹妹。

二師兄不知所蹤後,宋退臣五百年如一日的在世間尋找謝宿雨的足跡。他原以為宋退臣這輩子不會再有他人,不料他身邊也多了個新人。不過這樣也好,五百多年了,該放下的也要放下了,只是這事情委實不好開口祝福。所以柳盡燭轉言問道

“妻兄來扶鳳山可是有事?”

宋退臣說謊眼都不眨一下

“上段時日各門各派的鎮妖塔都出了問題,我來看看扶鳳山的鎮妖塔”

可能是稱了柳晏溫這麽多年的舅舅,他突然想到了柳晏溫,難得的補充叮囑

“近來世道不太平,晏溫要出去讓同師兄弟一道出去,莫讓他一人在外”

柳盡燭受寵若驚,連連點頭

“晏溫在家拘著,他阿娘盯著呢”

宋退臣頷首,便也沒什麽話可說了,柳盡燭擡手拜別告辭

“這裏就辛苦妻兄了,棄劍閣還有事宜,我先回去了”

宋退臣嗯了聲,直到看不見柳盡燭禦劍的背影了,謝宿雨才從宋退臣身後出來。

“這宗主做的有模有樣的”

謝宿雨嘀嘀咕咕沿著下巴摸了一圈,再往宋退臣下巴覷了一眼,方才見柳盡燭,他竟已蓄起了短須,看著沈穩不少,有幾分一派掌門的氣派了。

宋退臣本是隨口拿鎮妖塔來當這個幌子,一語成讖,細香的煙飄向了鎮妖塔裏。

謝宿雨也看到了,他擺擺手

“不急,我給柳師伯,柳夫人上柱香”

當年飛霜宮闖下禍事,把扶風山上空的天裂捅開了。柳進翎夫婦領著若幹棄劍閣的弟子來扶風山補天裂,柳夫人死在了這裏,柳進翎為了更多的棄劍閣弟子生還,已己為陣眼,散盡修為變成了一棵梧桐樹立在這裏,把從天裂裏出來的妖魔困在了陣裏。後來,這裏就來了一只鳳凰,在梧桐樹最高的枝丫築巢落窩,他們都說這只鳳凰就是柳夫人。

柳盡燭的爹娘死在這,是以柳盡燭當上掌門後就在扶風山修繕了一座小小的廟亭,裏面放些香燭紙錢。

謝宿雨點上蠟燭,和宋退臣一同舉過香祭拜起已逝的柳氏夫婦。

也不知道是不是柳氏夫婦在天有靈,梧桐無風而動,棲在枝頭的鳳凰也沒有來由的清啼一聲,稍許刺耳的啼叫把謝宿雨嚇了一跳。如非有必要,謝宿雨是萬般不想踏足與從前有關的一切。

祭拜完了柳氏夫婦,宋退臣便打開了鎮妖塔。扶風山的鎮妖塔與其他的不一樣,他是幾個門派合力築成的,足足有十八層,每層都堅硬如鐵,只有最頂層有一個入口,用於投放抓來的妖獸。

當初建造鎮妖塔時,為了將這些妖獸永遠困與此地,就把鎮妖塔出口立了一個陣法,只進不出。而有一樣東西傍身可以讓人在三天之內自由進出鎮妖塔,那就是掌門令。

掌門令是沒有的,謝宿雨曾經擁有過,現今都快忘了掌門令的模樣,而宋退臣不曾擔任過宗主,更加不可能有掌門令。在謝宿雨扶額頭疼的目光裏,宋退臣掏出了掌門令,謝宿雨湊了張臉過去,仔細確認這確實是掌門令,他詫異的問道

“你怎會有掌門令”

“我外祖家和楚雲端距離太遠,父親憐惜母親,把掌門令一分為二,母親的這塊留給了我”

謝宿雨還是第一次聽說掌門令還可以切割的,但更令他好奇的是宋退臣的阿娘,認識這麽久以來,他還是頭一次聽宋退臣提起他的母親。

“掌門令都能給你那你豈不是楚雲端的半個掌門”

謝宿雨警惕的看著周圍,還有閑心和宋退臣貧嘴,宋退臣可不想和他貧嘴,鎮妖塔裏終日昏暗不見光,宋退臣摸出了一顆夜明珠,照出一塊的光亮出來

“我手中的掌門令終究只是分出的一小份,至多只能撐住一天,時間緊迫”

“自然明白”

謝宿雨自然也知曉其中利害,鎮妖塔一旦關閉,任憑你有萬般本事,也不可能從裏面出來。

這鎮妖塔裏的靜謐到了詭異,好似四處都有眼睛,全方位的把他們掌控,他們如同誤入蛛網的獵物,等待黑暗中的獵手將他們吞噬。謝宿雨面上依舊是和宋退臣說說笑笑,手上握緊了進入鎮妖塔之前宋退臣給他砍的竹棍,從未放松過警惕。

空氣裏弄出陣陣細微的波瀾,立起耳尖可以捕捉到那微不可查的嘶嘶聲,謝宿雨聚精會神分辨聲音的準確位置,看似隨意但身上每一寸肌肉都已繃緊,如同一頭伺機而動的獵豹,準備好了戰鬥,只等一個時機,伺機而動。

這個時機很快也來了,謝宿雨握著竹棍像一支離弦的箭往一個方向竄去。竹棍戳進妖獸鱗片的同時也裂成了幾部分,謝宿雨正欲順應慣力跳下來,就感覺宋退臣一手抄過他的膝彎險險避開了什麽。

可能是這段時日以來宋退臣經常這樣抱他,在宋退臣抄起他膝彎的那一刻,謝宿雨的雙臂已經很自覺的環上了宋退臣的頸脖。等到謝宿雨的雙腳落地了,眼前也明亮起來了。

原來這鎮妖塔裏面是有夜明珠的,不僅有,還是一顆碩大的夜明珠,方才漆黑的緣故是一只大蜘蛛緊貼在上面,把夜明珠的光亮遮的嚴嚴實實。

在黑蜘蛛的一側一條樹樁粗的蛇盤在那裏,在黑蛇的身上赫然插著謝宿雨的竹棍

“嘿!好大一條長蟲!”

“你才是長蟲!”

花蛇的蛇頭幻化成一個女子的頭顱,臉上浮現出五官,謝宿雨只看了一眼便斷定這花蛇是真沒見過什麽人。無他,妖物再幻人行的時候,總會根據自己印象裏的面容進行幻化,花蛇這張人臉,五官都很有想法,各長各的,組在一起簡直,慘不忍睹。

謝宿雨哪能在口舌之爭上敗下陣來,反嘴就來

“你不是長蟲是什麽,大花蛇!”

花蛇被謝宿雨氣的凝噎,扭下蛇身蹭在大黑蜘蛛的殼上

“相公,你說句話呀”

謝宿雨看著好笑,轉頭趴進了宋退臣的懷裏,宋退臣懷裏扭來扭去,掐著嗓子學著大花蛇

“相公,你說句話呀”

大花蛇氣極,脖頸高高揚了起來,蛇信子吐的嘶嘶作響,兩方之間劍拔弩張

“何人在此?”

一道清麗的女聲響起,黑蜘蛛和大花蛇聽到後都似蔫了一樣,趴在地上呈雌伏狀,謝宿雨微瞇起眼睛望向聲源地,迷糊的影子裏隱約可以透出一個纖長的女子提著一把長纓槍步伐穩健的走過來。

關在扶鳳山鎮妖塔的妖物皆是有些道行的妖物,道行淺的大多都關在門派裏的鎮妖塔裏。

能憑聲音震懾鎮妖塔的妖物的人,實力要怎樣非凡,才能把他們打的服服帖帖。待身影走進,謝宿雨恍然大悟,如果那人是她一切就情有可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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