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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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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5)

“大師兄我也要吃”

沈靜姝聽他們說的這麽好吃,胃裏的饞蟲被勾起來了,說著便要把自己未用過的勺子去勺謝初陽碗裏的雲吞

“姑娘家家的,可不能這樣”

還沒有伸到那去呢,便被謝宿雨一把打掉了,沈靜姝嘟起嘴,發鬢上系著的鈴鐺發出微小的鈴音

“師兄……”

“師姐……雲吞”

“啊,哼,還是小師弟最好了,師兄盡欺負人!”

柳盡燭被她一誇臉就紅了,低著頭紅著臉慢慢的攪著碗裏的雲吞,讓他快點冷下來,他聽著兩個師兄說好吃就也想嘗嘗,便順帶著給沈靜姝勺了幾個,四人說說笑笑的聊著天,正說著開心,就有一個看著眼熟的弟子拿著一封信箋遞給沈靜姝

“沈師姐,有你的信”

沈靜姝正喝著銀耳羹,突然一下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什麽?沒看錯吧?我的信?”

那個弟子拿著信封又看了一遍

“是啊,上面寫的是給師姐的”

沈靜姝站起身雙手把信接了過來,道了聲謝,那個弟子擺著手笑了笑便挽著同伴的手去吃早飯了

“奇怪,誰會給我寫信呢?”

沈靜姝一臉莫名奇妙的坐下去,一邊好奇的拆開信,其餘三人沒有很好奇是誰給沈靜姝寫信,在他們三人想來,無非就是姑娘家的一些書信往來,講一些閨中密語

“小鈴鐺親啟,見信如吾……”

沈靜姝一目十行的掃了過去,直接跳到了後面

“手啟,江遂願”

剛才還在悠哉悠哉吃著早膳的人突然步調一致的擡起了頭,不約而同的朝沈靜姝望去

“誰?”

沈靜姝被這三道目光看的有點發怵,弱弱道:“江遂願……”

謝宿雨想起來了那日江遂願看到沈靜姝也是眼前一亮,這下又無緣無故的給沈靜姝寫信,想他給他抄了兩年的功課,也不見他江遂願記掛他半句,這絕對有鬼

謝宿雨食不知味,三個大男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謝宿雨放下筷子,其他兩個邊吃邊看著他們,謝宿雨咳了一聲,清了清嗓子,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謝初陽和柳盡燭無聲的看著謝宿雨

“咳,靜姝啊,你覺得江遂願此人怎麽樣?”

沈靜姝從信件裏擡起頭莫名其妙的看了眼謝宿雨,對他的問題表示很奇怪

“我與他本就一面之緣,無端言他人是非師尊知道了會不高興的”

沈靜姝看完了信,把信折了進去隨手放在桌上,繼續吃著她未吃完的早膳,三人又對視了一眼,三人的眼裏都是一樣清澈的疑惑,於是謝宿雨再擔大任

“江遂願給你寫信可是有求於你?”

“沒有啊,他說寫這封信是來特意感謝我上次出手相助,然後說明日會武給我送個東西……你們這樣看著我作甚?”

“哦”三人異口同聲

沈靜姝被三雙眼睛盯的心裏有點毛毛的,謝初陽和柳盡燭尷尬的低下頭,戳著餐盤裏已經吃完了的早膳,謝宿雨摸了摸鼻子

“明日去赴約帶著盡燭一起去吧”

“……啊?”

沈靜姝本也沒打算去赴約,但聽到謝宿雨這樣說,下意識道

“為什麽呢?”

謝宿雨一下語塞,說不出來什麽,沈靜姝突然反應過來了,她嗔怪的看了一眼兩個師兄

“哎呀!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柳盡燭盡量減小自己的存在感,當時謝宿雨說讓他跟著一起去他就盡量把自己挪遠了一點,擡著頭看著他們鬧,目光突然和沈靜姝的對上了,柳盡燭忙低下頭,心道“看不見我”,卻還是被沈靜姝逮個正著,她平日裏欺負柳盡燭欺負慣了,當即戳了戳柳盡燭的肩膀

“現在你都取笑我”

沈靜姝也沒用多大的力氣,柳盡燭雖清瘦,但也是滿身腱子肉,這戳幾下真的不疼,柳盡燭討好的對沈靜姝喊道

“師姐”

沈靜姝憤憤的解釋道

“上次師長說抽簽去最後一道考核,我抽到的非常容易,一個時辰就完成了考核,回書院途中見江遂願被狼妖追的抱頭鼠竄,狼狽不堪,我看那個人穿著書院的衣服,便搭了把手,就是這麽簡單!”

“……”

“……”

“……”

通過沈靜姝簡單的描述,加之他們三人對江遂願的印象,江遂願滿地抱頭鼠竄的畫面仿佛可以在眼前看到,其中謝宿雨與江遂願交好,他甚至可以想出江遂願痛哭流涕的模樣和神情

“……”

如是書院規矩龐多,當初在書院求學時一進去就被要求男女不同院,天天混在一起的都是些男人,又都處在悸動的年紀,對於女修自然向往,於是謝宿雨帶過一眾人翻院墻去看姑娘,每次去都被白袂抓個正著,唯一一次看到了姑娘還是看到書院裏教書的女先生,女先生脾氣不太好,看見他們二話不說隨手抄起一根棍子把他們打了下去

明日就六月初八了,宋退臣現在在做些什麽呢?

腦海裏突然冒出的想法一下讓回憶戛然而止

在宋退臣追憶往昔的同時,謝宿雨躺在餘京墨郊外住所的小床上怔怔的望著夜空。月明星稀,烏鵲南飛,孤寂感把謝宿雨拉入深不見底的回憶裏,那些還算美好的回憶裏

這個無意識的想法讓清醒過來的謝宿雨失笑。突然謝宿雨收起了笑容,孟的一下從床上直挺挺的坐了起來。仔細回想,好似自從宋退臣回楚雲端了,他就時不時會想宋退臣在幹什麽

這種發現讓謝宿雨心一驚,一個模糊的答案將要呼之欲出。謝宿雨猶豫的重新躺回到小床上,翹著腳睜眼看著蒼白遙遠的月亮

謝宿雨一直都知道自己心裏是貪戀宋退臣的美色的,包括那日晚上,他也是借著酒勁對宋退臣下手了。他一直認為自己沒有龍陽之好,斷袖之癖,只無奈宋退臣生的著實美麗,皮囊無時無刻不在引誘他

但現在謝宿雨動搖了,一個他恍如喜歡宋退臣的想法一閃而過。謝宿雨換了個姿勢,如果那人是宋退臣,也好似是可以的……

突然開竅的謝宗主輾轉反側了一夜,怎麽也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第二日天一亮就一個鯉魚打挺的跳下來床,摸索著穿衣的餘京墨詫異於今日謝宿雨的不同。

謝宿雨稍作洗漱,腳步都帶著欣喜去拿開門栓,曙暉洩進屋內的那片刻,宋退臣的身影帶著光一並映入眼底

“宋染!”

宋退臣擡頭看著他,在朝暉中他們對望,謝宿雨一如既往燦爛熱烈的笑撞進宋退臣擡起的眸子裏,禁不住眉目都軟化了幾分

從謝宿雨這裏看去,恍若笑顏

“宋染”

“嗯”

只要謝宿雨喚他,宋退臣句句皆有回應。久別重逢的熱情褪去後,三人一同坐在桌上用早食,早食還是宋退臣做的。

宋退臣在前面忙活,謝宿雨就蹲在土竈口往裏面塞著柴火,拖著腮想著等他找到了師尊之後他就去長白山隱居,到時候他開墾一片地出來,蓋一間竹屋,順手就給宋退臣留一間房,前屋種地後屋栽樹。

到時候他就可以在外面鋤地,宋退臣在裏面做飯,他在外面劈柴,宋退臣端坐在裏面看書,若覺得孤單,他也可以帶著面具陪宋退臣下界游歷四方,沒準到時候還可以來人間尋一兩個孤兒養著

“有個小娃娃就不孤單了”

“什麽小娃娃?”

謝宿雨被嚇了一跳,見宋退臣拿著碗淡然的看著他問了這麽一句,才驚覺方才竟將自己心中臆想之言說出來

“沒什麽”

謝宿雨笑著否認,宋退臣頷首拿著碗走去外面,謝宿雨蹦起來去凈了手,也趕著出去了

用過早食餘京墨堅持要去茶館裏說書,謝宿雨也跟著去了。兩人坐在茶館上方的雅間聽著餘京墨講著爛俗的才子佳人的故事

謝宿雨用眼角的餘光覷了一眼宋退臣清晰俊冷的側臉,開始揣度宋退臣和他一起退隱山林有幾成把握

“哎”

最後謝宿雨只能長嘆一口氣,結合種種,他沒有半點說服宋退臣與他一同退隱山林的理由。

他的嘆氣聲引得宋退臣側目,謝宿雨笑了笑,癱在雅間的美人榻上,高高拋起花生再用嘴接住,目光落在臺下講的忘我的餘京墨身上

“水晶固魂匣也有了,我師尊的魂魄該如何從餘京墨身上引出來?”

宋退臣跟隨謝宿雨的目光一同看向餘京墨,答道

“隨時都可……不過”

見宋退臣語音停頓,謝宿雨自榻上坐起身來,他猜測的果然沒錯。餘京墨本生來就缺少魂魄,是本該夭折的人,恰巧他師尊缺失的那一魂補全了餘京墨殘缺的魂魄,才有了如今的餘京墨,雖身體孱弱但磕磕絆絆也能有個三四十載光陰

要是此時把師尊的那一魂從餘京墨身上剝離下來,那餘京墨將會即刻死亡。

謝宿雨已然沒有心情吃花生米,臉上的笑也收了起來,或許在沒有接觸餘京墨之前謝宿雨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即刻剝離師尊的魂魄。可世間之事從來難料

與餘京墨相處的這段時日,謝宿雨有時候甚至會忘記餘京墨有著師尊的一縷魂魄。餘京墨身上有著師尊的一點影子,但確又只是餘京墨而已

他們長相相似,習慣相同,明明餘京墨那麽文雅的一個人但就是喜歡將一杯水一飲而盡,甚至在右手手心都長著一模一樣的黑痣

但他們還是不同的,師尊從不看繁花,餘京墨卻會在閑來無事之時攬花清嗅;師尊不會在意事情的細末,餘京墨卻心思細膩

餘京墨就是餘京墨,從不是師尊的某個縮影,也不是師尊殘魂的載體。

一時之間,謝宿雨犯了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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