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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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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奴嬌(1)

謝宿雨一步一步走過來,那魔正想伏下身來迎接他們的君主,便被謝宿雨一劍刺穿了心脈,他瞪大著眼睛看著謝宿雨,謝宿雨雙眼猩紅,透著冷漠,涼薄,這才是他們真的君主,那魔不顧疼痛,往前直撞了一步,前胸已經抵上了劍柄,他恭敬伸出一團黑氣的手,將謝宿雨握劍的手捧在掌中,額頭虔誠的觸上了謝宿雨的手背,正待開口恭迎他們尊貴的君主,就被謝宿雨一腳踹了飛出去,他笑著魂飛魄散

解決了那魔,謝宿雨似乎還沒殺夠,他猩紅著眼回過頭看著坐在地上的宋退臣,搖搖欲墜的朝宋退臣走去,宋退臣十分警戒的盯著他,喊道

“謝寧!”

謝宿雨聽到了,“嗯”了一聲,便倒了下去,直直的倒在謝宿雨的膝上,周身的魔息也慢慢收斂起來,若不是這滿場的狼藉與那只魔的消失,宋退臣都要懷疑這是一場幻覺了

謝宿雨緊閉雙眼,安靜的伏在他的膝上,發絲淩亂,狼狽不堪,身上還穿著富貴誇張的嫁衣,宋退臣著了魔一般伸出手將謝宿雨亂了的頭發撥至耳後,許是氣氛過於暧昧,許是劫後餘生的慶幸沖昏了頭腦,他突然很想吻他

可能是他現如今身心俱疲,沒有心神克制自己,也或是他現今根本不想克制自己,總歸,他吻了下去,那個在藏書閣的吻時隔多年,終是落在了謝宿雨的唇上,他貪戀,他懊悔,隱蔽的感情終於還是在這一刻傾瀉而出,他發狠的咬了下去,直到嘴唇變得鮮紅,留下血痕

謝宿雨睜眼之時,入眼就是湛藍的床頂,謝宿雨頭疼欲裂,剛想叫人問下他如今身處何處,就直覺嘴疼

“奇怪”

他伸手摸了摸嘴唇,破了一塊皮,他記得昨天的事,他是多處負傷沒錯,但他絲毫沒印象他的嘴巴破皮了

“難不成是近日上火了?”

夏菊推門進來,見謝宿雨醒了,又驚又喜,她還以為他要很久才會醒呢,那一早日她聽見房間裏沒有什麽動靜,阻擋著他們靠近的屏障也不見了,便心一橫,推門進去了,這一看把她嚇住了,那位姓宋的仙君死死的把她的恩人仙君抱在懷裏,兩人都不同程度的負了傷,但恩人仙君看起來嚴重很多,已經奄奄一息了一樣,不過他們穿著一身喜服的樣子,雖然很不合時宜,但她腦子裏第一個反應確實是“多麽般配的人啊!”

謝宿雨揉著胸口慢慢坐起來,這才察覺到了夏菊她一身喪服,發鬢上沒有別的釵環,只簪了幾朵小白花,謝宿雨疑惑,他明明記得他在結界中把那魔給灰飛煙滅了,那魔還能死而覆生的去害人?

“這是怎麽回事?”

夏菊擰幹手帕欲要服侍謝宿雨洗臉,謝宿雨想著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能讓人一黃花大閨女給他洗臉呢,夏菊想的是謝宿雨是她的救命恩人,她自是伺候人習慣了的,再說謝宿雨如今身負重傷,兩人推來推去之際,宋退臣端著藥推門就進來了

謝宿雨看到了救星,拿過了夏菊手上的手帕,胡亂的抹了把臉

“宋退臣,你來了?”

宋退臣把門打開,走進來把窗戶撐開,而後徑直走到謝宿雨床邊把黑漆漆的藥放到床頭的案桌上

夏菊看了看謝宿雨再看了看宋退臣,端著水盆退出去了,走之前還不忘貼心的給他們關上門,宋染因為昨晚的事情心虛,第一次做那樣的事,看著謝宿雨的眼神十分的飄虛,若不是謝宿雨因為昨天晚上莫名爆發出的魔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解釋的話,謝宿雨肯定能發現宋染的異樣,他自是覺得神魔一樣,魔也未嘗只會害人,但現今整個中天庭都對魔族不友好,是以他此刻也不知曉往哪裏看,撐開的窗戶前兩三只雀兒在上面蹦跳,嘰嘰喳喳的往裏面窺探這裏面坐著的人

“你”

“誒,嘶——”

兩人同時開口,宋退臣端起藥碗想說“你要不要先喝藥”,謝宿雨想喚宋染去看那幾只憨態可掬的雀兒,卻不想說話牽動了被咬破的嘴唇,生疼了一下

兩人同時擡眸望向對方,宋退臣的眸光不自然的往謝宿雨的唇上掃了一圈,顯而易見唇上破了一道口子,忽有晚霞印上了宋染的耳根,往頸下蔓延而去

謝宿雨兀自摸著唇,單純且天真的對宋染說道

“這錢府的菜也忒上火了上火了,喏,這才吃幾天,就上火了……”

罪魁禍首心說你還真的誤會人家了,可憐錢有餘沒了女兒還要被你冤枉,不過罪魁禍首第一次做這般下流的事,現今冷靜下來,還是覺得行為多為不妥的,這般和一個浪蕩輕浮的公子哥有甚區別?

“吃藥了,再放就涼了”

“哦哦……啊?”

宋染摸著藥碗,溫度正好,再放久些,就該涼了,謝宿雨震驚宋染會給他端藥,感動之餘忍不住再次突破宋染的底線

兩只手在宋染的眼皮子底下往被子裏一揣,面露難色

“宋染,我傷到手了,手疼的擡不起來,喝不了藥”

宋退臣靜靜地看著他的表演,心裏思緒翻飛,面上沈穩如鐘,垂下眸舀了一勺藥遞到謝宿雨的嘴邊,動作生硬,面若冰霜,不像餵藥,像灌毒

謝宿雨笑的眉眼彎彎,心下奇怪宋染今日怎會餵他喝藥,若放在往日,宋染定是一言不發的碗往案上一放,拂袖離去

難不成是我如今這幅模樣太引人憐惜了?謝宿雨這樣想著,探頭把藥喝了下去,隨即又否認

不可能!宋染木頭一樣的人萬萬不可能有這樣的覺悟!應當是他們的關系更近了一步!

謝宿雨內心戲十足,宋退臣一勺接一勺的餵著,才剛手熟一點,藥碗便見了底,謝宿雨抽過一旁的錦帕擦嘴

這今日的藥倒也沒有那麽的苦……

謝宿雨往窗外看去,見屋檐上掛著的都是白色的燈籠,驀然想起了夏菊發鬢上的白花,這是錢有餘那老頭大限已至?

“錢芳昨晚被厲鬼所殺,我到時已無力乏天了”

宋退臣從桌上倒了一杯水遞給謝宿雨讓他漱漱嘴裏的苦味,為謝宿雨解答了疑問

“那厲鬼從何而來?”

謝宿雨接過茶水漱了口,把另一個方枕拿到後背墊著,宋退臣順手接過空了的茶盞放到了桌上,又走到窗邊將撐窗的叉竿取下來放到窗臺上

“此事說來話長”

宋退臣搬個凳子坐到謝宿雨的床前,方才他一直坐在他的床

“你且先躺著,錢芳懷有身孕為厲鬼所害,怨氣必然大,我去度化她,以免日後為害一方”

宋退臣自然是不能坐在這裏了,難得他還知曉關心一下謝宿雨

“我叫夏菊進來照看你”

“什麽?錢芳怎麽了?!”

“等等,宋染,我也去”

謝宿雨探出身去想去拉宋退臣的衣服,不料手一滑,就抓上了宋退臣的手,宋退臣霎時就如同掉進油鍋的蝦一般,應激的甩開了謝宿雨的手,耳尖一下通紅了起來

謝宿雨沒註意到那麽多,他撐著床爬了起來,拿過木施上的衣服穿戴整齊

“……”

“那厲鬼為什麽所化?”

謝宿雨不顧宋染的反對套上衣服跟了上去,宋染眼瞅著謝宿雨有傷在身,便可以放慢了腳步

“你可還記得昨晚那魔說的話?”

昨晚那只魔話太多了,謝宿雨覺得他簡直說了一晚上的話,不過宋染這樣問,謝宿雨也知曉是什麽話

“那些被錢有餘害死的人?”

宋退臣嗯了聲,冷冽的說道

“不過是一報還一報,那些枉死的人怨氣常年積壓在此,早先沒有化成厲鬼是因為那把斷劍鎮壓著他們,昨晚那劍一斷,怨氣就化成了厲鬼,聽府裏的下人說厲鬼直奔錢芳而去,取了錢芳的性命之後便魂飛魄散了,從始至終未傷一人”

謝宿雨聽後靜默片刻,明白宋退臣的意思,錢有餘本就老來得女,為了女兒不受欺負,縱使有家財萬貫也不曾再娶,也沒有再生過一個男孩,對錢芳含在嘴裏怕化了,捧在手裏怕碰了,縱然他再不是人,但在錢芳這裏他永遠擔的起一個好父親,如今錢芳故去,無異於把錢有餘千刀萬剮,且這種痛苦一直伴著錢有餘到死去的那一刻

明亮的大堂中,錢有餘一身縞素的跪坐在棺槨前,形如枯木,一夜之間仿佛老了十幾歲,沒有半分剛見時的那份精明與神采奕奕

“仙君,你們來了”

錢有餘頹疲的跪坐在草莆上,仿佛沒有生命一般,機械般的往火盆裏一張又一張丟著紙錢,怔怔的看著火苗把之前舔舐幹凈

“錢鎮長,節哀”

宋退臣向來惜字如金,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這般情景,謝宿雨也不知說什麽,只能用蒼白的語言安慰這個晚年失女的遲暮老人

錢有餘失魂般的點點頭,一時無言,謝宿雨和宋退臣也沒有這麽沒有眼力見,在這時提出要度化錢芳

錢有餘把手裏的紙錢全部都燒完了,扶著棺槨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對著謝宿雨他們恭敬的拜了一拜

“這裏就勞煩仙君了,早日送芳兒走吧,老朽先離去了”

錢有餘說完拄著拐杖慢慢的向堂外走去,背影佝僂,一雙渾濁的眼睛腫的如核桃那麽大,除此之外,沒有什麽過激的反應,好似早有預料會有這般結局一般

謝宿雨看了一眼宋退臣,宋退臣點點頭,謝宿雨便跟在錢有餘身後一同出去了,宋退臣關上靈堂的門,留下來為錢芳度化,早日送錢芳去往極樂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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