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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園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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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園春(3)

錢有餘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心想對付妖孽關他女兒成婚什麽事,不過還是如是回答道“原來是定在三日後的”

謝宿雨唔了一聲,宋染頓時頭皮發麻,剛才謝宿雨那種目光一看就沒憋著什麽好事,果然謝宿雨就湊了過來“不過這個事還要勞煩退臣兄”

“……”宋退臣目光望向前方,他一點也不想知道謝宿雨要用什麽辦法,依照他對謝宿雨的了解,總歸不是什麽好的辦法

“不要這個簪子,換那個並蒂珠釵,對,就是這個”

“……”

打著下手的婢女要拿著簪子的手一頓,壓著脾氣去拿那支並蒂珠釵,這一早上,眼前的仙君是挑了又挑,一下要梳那個發髻,一下又嚷著說要畫遠黛眉,不是這個珠釵土氣就是那個珠釵不搭,把梳妝的妝娘累的夠嗆,不過,效果確實比時下民間正興盛的妝好看很多,別有一番韻味

忙忙碌碌一早上,終於將把妝上好,謝宿雨對著銅鏡仔細打量了一遍,覺得頗為滿意,果然,真是天生麗質難自棄,世間再難找如他一般女裝也如此好看的人,他又想到了宋染,又默默的改正了下,除了宋退臣!梳妝的妝娘松了一口氣,令婢女把嫁衣傳了上來,笑容滿面的拿著桃枝蘸水撣水圍著謝宿雨轉了起來,嘴裏說著喜慶話

“冷暖有相知,喜憂有分享;同量天地寬,共渡日月長”

妝娘放下桃枝,喜笑顏開“恭喜娘子!賀喜娘子!”

一邊等候多時的婢女適時的把繡著鴛鴦花式的荷包遞給妝娘,妝娘接過紅包掂了掂,臉上多了幾分真心實意的祝福

“在天比翼鳥,地為連理枝,潭中並蒂蓮,水上鴛鴦戲,神君牽紅線,天定好姻緣”

喜慶的話說完又領了一個沈甸甸的荷包,妝娘心滿意足的下去吃酒去了,婢女仔細的給謝宿雨穿起了嫁衣,錢芳身形魁梧,長得竟與謝宿雨一般高,這件原本為錢芳量身定做的嫁衣也被繡娘夜以繼日的改小了一半,繡娘手巧,倒也看不出來有改的痕跡,一樣的珠光寶氣,生怕別人看不出來錢家是土財主一般,恨不得把這件嫁衣嵌滿珠寶靈石,好看是好看,華麗也華麗,但好看的庸俗,華麗的土氣

在棄劍閣高雅財富的熏陶之下,謝宿雨對此嗤之以鼻,好不容易裏三層外三層的穿好了,接引的婢女就來了

“仙君,時辰差不多了”

古溪鎮的人都知道嫁的不是錢府的大姑娘是位仙君,以往婚禮時戰戰兢兢的氣氛一掃而光,好不容易熱鬧起來了,看起來就像是真的成婚一般

謝宿雨取過繡扇擋住臉,剛出了繡閣的門,從手的主人半曲著手指可以看出手的主人不是很願意,謝宿雨他壞心思一大堆,他單手執扇,故意將染了丹蔻的手蜷放在那只手上,察覺到手的主人想要甩開他,謝宿雨查準機會,當機立斷的十指相扣,這一下才發覺那手竟比他的手大上許多,那是宋退臣的手

“朝暮共同往,年歲到白頭。琴瑟會永諧,清暉終不減。恩愛兩不疑,白頭不分離”

兩人在底下暗潮翻湧,那裏喝彩祝福的詠誦不絕於耳,謝宿雨直覺得好玩,並在心裏暗想著以後他娶親也要按照凡間的形式辦一場,讓他體驗一把凡間新郎官的感覺

當時他誆騙並盡力說服宋退臣扮新娘,在他預料之中的,宋退臣直言拒絕,不過謝宿雨豈非那般輕言放棄之人,從古至今,引經據典和宋退臣促膝長談一炷香之後接受了由他自己扮新娘的事實,而讓謝宿雨戰敗只用了一個動作,宋染默默地站在他身前,身量直比他高了半個頭,那一下,謝宿雨恨不得自己腳踩一雙千層底

兩人牽著手拜了天地父母天地,這才去到距離錢府不遠的一座府邸,這座府邸是錢有餘為了不讓自己女兒錢芳嫁過去受苦,自個掏錢給婢女堂哥建的

“這劍怨念好大”一眾人簇擁這今日的新郎官和新娘子來到洞房鬧了洞房,由喜婆剪了兩人相接的頭發放進錦囊裏交給宋染時這場鬧劇才結束,謝宿雨已經是坐到了婚房內,他現在是百般聊賴,他又不是真的新嫁娘,自然不會拿著扇子乖乖等宋染過來,索性就在新房裏轉轉,那把劍格外的顯眼,在普通人眼裏這就是把陳舊普通的劍,謝宿雨看這把劍劍身通體都是黑氣,薰人眼的怨念

侍奉的婢女夏橘正是謝宿雨上次救下的婢女,她是她堂哥和錢芳的中間人,對這些自然是了如指掌

“仙君,這把劍是我堂哥贈與大姑娘的定情信物”

謝宿雨拔出劍來,問道“這劍你堂哥從哪來的”

謝宿雨自是無心知曉她堂哥與錢芳之間的風流韻事,只是見此劍雖被怨念侵蝕的銹跡斑駁,但不難看出是把好劍,便多問了句

問起這個,夏橘臉上有些局促,不知為何,她想在這個仙君面前展現她最好的樣子,但她又不想欺騙仙君,於是便只能低下頭,細若蚊吟的說道

“堂哥對大姑娘說是傳家的寶物,可堂哥家一貧如洗,不曾有過這般的寶物……”

謝宿雨明白了,這劍來路不端正,謝宿雨把劍回了鞘放了回去,看了房中立著的水漏,要入夜了,正事來了,謝宿雨讓房間裏的婢女都去到他和宋染畫好陣法的那個房間裏,囑咐她們聽到什麽動靜都不要出來

看著婢女都出去了,謝宿雨甩了甩衣袖,拿過繡扇遮住臉,房間裏靜悄悄的,靜的讓人害怕,忽然一道推門聲響起,謝宿雨清了清嗓子,拿著扇子猶抱琵琶半遮面狀似嬌羞的喊了聲

“夫君”而後問到“我美嗎?”

宋染腳步一頓,他從未見過如此不矜持的新嫁娘,夫君還沒有取團扇自己就先把團扇取下來了

偏生謝宿雨還倚在床頭,媚眼如絲的看著宋染,非要得出個答案一般

“夫君,我美嗎?”

宋染第一次見這樣的場面,不過他轉變的非常快,臉上立馬勾起溫潤如玉的笑,眉眼處皆是風情

“娘子美甚,娘子最是再美不過”

謝宿雨眸光一閃,此宋染非彼宋染,這邪物原是這般害人的,先扮成新郎將新娘殺害,再借機殺害新郎

謝宿雨站在身來倒了兩杯合巹酒,聘聘婷婷,妙目流轉的遞給宋染

“夫君,喝了這杯酒”

眼前宋染輕佻的就著謝宿雨的手喝下了合巹酒,末了還把另外一杯酒也倒進嘴裏就要來親謝宿雨,謝宿雨已經忍不住了,心道宋染怎麽還不來!

這倒不是謝宿雨不敢放手一搏,而是這妖孽已經作惡幾十年,若稍有不慎讓他逃走了必定又會為害一方,倒不如現在一舉將它打的魂飛魄散

眼見著“宋染”的臉越壓越下,謝宿雨臉上有多淡定內心就有多慌張,想著宋染再不來他就只好自己先出手了

“吱”

謝宿雨的手都結印了,正打算一掌呼過去,就傳來了開門的聲音,謝宿雨大喜過望,猛的擡頭

“我去他娘的!”

謝宿雨想不到這眨眼的功夫都沒有,“宋染”就變成了“謝寧”,三人六目相對,宋退臣毅然反手把門關上,“謝宿雨”通過先前謝宿雨講的那幾句話,已經深刻的理解到了謝宿雨的賤,在大家謝宿雨沈默之時,“謝宿雨”泫然欲泣,目光裏充滿了不可置信的怔怔的看著謝宿雨,轉而又茫然的望向宋染

“夫君—”

“……”

在“謝宿雨”渾然天成的表演之下,謝宿雨第一次感受到了無措,也終於知道為什麽宋退臣會和他打起來了,這語氣真他娘的太賤了!

對於別人來說可能分不清這兩誰是誰,就比如謝宿雨的師尊洛星辰,眼前兩個謝宿雨長得一模一樣,形象一點來說,就像是謝初陽完成了任務來這裏扮演謝宿雨,剩下的那個假的甚至於比謝初陽還要像謝宿雨

但宋染是誰,他是臉盲!

他本來就認不出來謝初陽,這麽多年來,他也就記住了謝宿雨的臉,好久之前在懷麓軒那次謝宿雨把他壓在底下,他就發現的眉尾有一顆小小的紅痣,後面總是情不自禁的去觀察謝宿雨的面部表情,除非他就是謝宿雨,不然宋染是絕不會把他認錯的

“退臣兄,我就知道我們兩情比金堅,你一定不會被這小小的障眼法所蒙蔽的!”

謝宿雨簡直不要太開心同時還有一點點的小心虛,畢竟他是等“宋退臣”說了話之後才認出來那個假冒的宋染的

“謝宿雨”猛然一退,只往門外竄去,不欲與謝宿雨他們糾纏,手剛觸摸到房門,一陣微弱的藍光亮起,陣法觸起

謝宿雨把頭上那亂七八糟的釵釵環環全部拔了出來,盤起的頭發灑落,謝宿雨隨手扯了一根紅繩把頭發隨意的紮了起來

“這陣法我畫了三個時辰,若被你沖出去了那豈非顯得我朽木不可雕也”

這個陣法是在如是書院白袂教的陣法,用於困住敵人,再將其在陣法裏誅殺,“謝宿雨”聽罷也不再往上面撞了,他怪笑著回過頭來變成了另外一副樣子,那層謝宿雨的容貌褪去,露出他本來的樣子

一團黑煙,明顯可以看見一個人形,一個長得歪七扭八的人,背上還長了兩個角,看樣子似乎是將要化成實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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