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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⑩①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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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③⑩①章

“你這番說辭,人豈不是和家禽無二,生兒育女不過為了帶來經濟效益,延續香火是好聽,但聽上去也恰似那麽回事。沒了讓下一代替自己傳遞火種的企圖,人都只為自己的一世活著 ,這地球也便與人類無關,早就是野獸的世界。”

“你想得倒美。”

“我不止想得美,長得也美,無聊的時候我會想,所有生物的祖先都應該是同一個物種,哪有憑空冒出的,就像這華夏大地,幾千年來戰火從未停止,卻一直圍著一個圈在打,從未跨出去過,簡單而言,他們不僅是同一個物種,也是同一個遠祖 ,相隔萬裏,說不準上萬年前遠祖是親兄弟。”

“這說法頗有趣 ,世人總愛自欺欺人,世界上第一對男女結合必然是親兄妹或親父女,且拋開其它諸國不看,單單華夏,夏以前仍流行兄妹、父女通婚,至顓頊明確制定法律廢止才逐漸減少,這豈不是足夠證明當今後人皆是□□的產物?”

“不是麽?”

“倒叫我想到一個詞,異出同歸,”曹玲玲從不無的放矢,她低垂著腦袋,悄聲道,“五百年前是一家,此話不假,幫我倒查朙幫那幾個家族的族譜,無需太遠,就五百年以內。”

“給我三五天吧,”王瓛頭一回接受查家史的任務,話不敢說太滿,“倘真的異出同歸,嫌疑肯定是大了,也大不了多少,人類是群居動物,聯合是必然的。”

“一個商幫而已,還能顛覆這個時代不成,”或許是聽累了,曹玲玲打著哈哈就要出門,“回頭珡兒回來,叫她給我匯報。”

“欸?”

“嗯?”

“叫你帶的東西,你是一樣沒帶。”

“有點不想動 ,”曹玲玲哈欠連天,“你送過去吧,吊堂少呆會兒,不會出什麽事,記得安排好晚飯,月兒愛吃臭鱖魚,讓師傅燒臭點。”

王瓛目送一臉不情願出門的曹玲玲,相當無奈。

到破廟的路,她走得順暢,直到來到熟悉的小巷,見到了幾個熟悉的乞丐,而巷子的盡頭,常金花神情覆雜地望著她,既不走,也不靠近。

她假裝不在意,獨自跨進破廟,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剛踏進門,就看到王八、連城逸正給檀初九的臨時墓地動土,眼看就要挖出來,兩根泛白的恥骨已提前露出,叫人心悸。

“今兒是遷墳的日子,我倒忘了,二位別介意。”

“曹小姐。”

“曹小姐。”

“新墳的墓址看過了?”早先連城逸選擇了門頭溝,忙於照顧宋愛理,一直沒時間看 ,遷墳不是小事,牽一發而動全身,儀式感、人員一個都不能少,由此辦理進度緩慢。

“多虧了曹小姐慷慨解囊,否則檀兄弟連狗碰頭都找不到,”連城逸很是激動,感激涕零的模樣,“老朽給您磕頭了。”

曹玲玲張著深邃的雙眸,心思活泛,這老東西也不是多窮酸,偏偏檀初九臨死都只能埋進亂葬崗,不說給弄一個墳地,狗碰頭也沒安排,當真是眼不見為凈,現在倒裝起好人之姿,真真是偽善小人。

倒胃口歸倒胃口,虛與委蛇是一定要的,她和檀初九關系一般,更不屑他的為人,其他人,更不存在長期打交道的心思。

“郎中真是大善人,換作旁的男子 ,必然顧及寡婦之名 ,若即若離,而您全然不顧,叫人佩服。”

“阮籍鄰家少婦,有美色當壚沽酒,籍常詣飲,醉便臥其側。隔簾聞墜釵聲,而不動念者,此人不癡則慧,我幸在不癡不慧中。”

連城逸背了段《小窗幽記》,也不解釋,朝曹玲玲拱手行禮,一副坦蕩君子模樣。

不愧是儒家子弟,你是真會裝。

“今日動土,問過宋小姐沒,”曹玲玲避開連城逸布滿褶皺只剩皮的臉,不鹹不淡地詢問道,“月兒不是她女兒,都不帶通知?”

“已參考過黃歷,今日宜動土,”連城逸擺出謙謙君子姿態,“檀夫人首肯的,月兒年歲還小,不宜過多接觸生老病死,於己不利,故而不曾通知,至於您,已做得夠多,也是怕您破費。”

“一點小錢,不算什麽,我已是月兒幹娘,並不是外人,檀家的事就是我的事,除非不拿我當家裏人,”曹玲玲冷哼一聲,假裝慍怒,甩手要走,“那我走便是。”

“欸?”王八急了,忙上前行禮,“我們是外人,您不是。您是月兒的大恩人。是我們錯了。”

“對,是老朽考慮不周全,得罪了小姐。”

往前多走了三兩步,又退了回來,她的怒意漸漸消失,不由得多了一絲得逞的笑容,“我這人生性敏感、多疑,是職業病,二位見笑了。轉念一想,你二人所言不僅有理,還彰顯了人情練達的好品質,奴家佩服。你看這樣行不行,到外面多找些人,掛我賬上,咱風風光光將檀初九入殮 ,待下回遇到黃道吉日,我攜月兒親自去給他上香,了卻心願,何如?”

“極好、甚好。”

“我這就去辦,”王八這就要走,被曹玲玲喊住,“叫我做甚?”

“待會兒早些回來,我有話對你說。”

王八被看得分了心,與連城逸互道再會。

“郎中,宋小姐病情何如?

“已趨於穩定,您放心,我是嚴格按照您的方子抓藥,藥材質量保證過關。”

“幾時能下床?”

“再有個三五天吧。”

“是個好消息,連城郎中坐醫館幾多春秋?”

“少說也是幾十個春秋。”

“老郎中啊,”曹玲玲扭頭,語帶不善地隨意問了一句,“你難道不清楚真正的肺結核是有傳染性的?可,怎麽原本住破廟的人都走了,但你們卻連一點防護意識都沒有,都不怕死?”

連城逸只楞了一秒,眉頭便舒展開,甚至還樂呵呵地,“我當是什麽事兒這麽重要,您非得親自過問。”

“願聞其詳。”

可這連城逸只是笑而不語,故作神秘,壓根就沒有回答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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