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②⑩③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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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②⑩③章

“除了這五人來自滄州,朙幫內部還有別的商賈嗎?”

“有的,都是各地的小商戶,朙幫雖不興盛,也發展了近五百戶,朝廷最忌諱結黨營私,商幫是明面上的組織,每年都會登記造冊,這個數不多也不少。”

“朙幫可有出過事?”

“還真沒,”夏侯蠅擺手,淡淡一笑,“非但沒有,還經常性施粥、捐資助學、修築道路,得到老百姓的支持。”

“誰帶頭?”

“朙幫幫主是嬴家老太後羋虪,虛職而已,於世俗之外,毫無影響力。聽說羋虪退位後,朙幫都不打算再設立幫主之位。”

“好一個隨性的商幫。”

曹玲玲懶得去梳理其中奧秘,再大的秘密,不過一卦了知,何苦勞心費神。

“聊聊江家?”

見曹玲玲主動問起江麻子,夏侯蠅重新在心中整理了一番,倒不是有多覆雜,而是江麻子刀剪鋪是五大家族中排末尾的,畢竟再好用的刀剪,即便賣遍整個大清朝,也翻不起多大浪花。

“江家家主江欻是五個家主中最年輕的,約莫五十開外,一房一妾 ,各生下兩房女兒,無子,各自成婚,為防家族旁落,後繼無人,四個女兒都招的贅婿,生意交給四個女婿打理,繼承人未定。長房羊氏生的是大女兒江馠芙,二女兒江迴姌,大女婿東裏翊,二女婿東裏筆,是兄弟倆,二房子書氏,生三女兒江蘦冄,四女兒江琊赧,三女婿青陽鞥,四女婿哥舒奡。”

“姐妹關系呢?”

“說到這,正是江家有趣的一面,四個姐妹關系融洽,偏偏四個贅婿競爭激烈,吃個飯都會吵得不可開交,不用問,繼承權給鬧的。江欻為此頭疼不已。若說天家是長幼有序,從來沒聽說贅婿還分長幼有序,只能看能力,偏偏四人半斤八兩,不相上下,便鬧得如今這不上不下的局面。”

“死的是江欻?”

“唉,死之前幾個小時,四個贅婿還在席間大打出手,就為了一個座位次序,你聽可悲不?”

“倒是不用再爭了,不知繼承人是誰?”

“沒遺囑,哪來的繼承人,到現在還在爭,”夏侯蠅冷笑道,“最後誰能坐上家主之位,其實並不在這四個贅婿,而是他四個女兒。”

“怎麽說?”

“外界盛傳這四個女兒在外都圈養了男寵,個個似那薛懷義、黃啟芳,冰壺玉衡、神清骨秀,倘不是顧及家聲,怕早踹了自家男人,另嫁了。”

“這兩雙女兒嫌疑最大?”

“下官可什麽都沒說,是您自個兒悟出來的。”

“自然是我頓悟的,”曹玲玲領教了一番讀書人的狡猾,頗多感慨,品了一口茶,“連你都知道的事,她們的丈夫都自願做娼夫,沒什麽看法?”

“那能怎麽辦,做贅婿的都是窮苦人家出身,本來是一輩子娶不上媳婦、生養不了後代,在家聽妻子的理所應當,說好聽點是夫妻,難聽了是主仆。我聽說啊,這四人也沒少到八大胡同狎妓,最近又趕時髦,狎相公、玩象姑、逛相公堂子。”

“也不是多聳人聽聞的事,清王室男風盛行,都好幾代了。”

“下官沒聽見。”

“你聽沒聽見都一樣,葉赫那拉杏珍的男寵還鈕鈷祿氏呢。”

“我好像聾了,”夏侯蠅在曹玲玲看來有些滑稽,“剛才是不是聊到岑篸,嗯,他是最後一個死掉的。”

見夏侯蠅強行轉移話題 ,曹玲玲欣然接受,男寵話題本身也沒甚興致,正好借著由頭淺聊一下岑氏煙莊的主人。

“我沒抽過焊煙,好抽嗎?”

“還行吧,我也只抽過兩回,有點嗆。”

“讀書人不都愛抽兩口?”

“那是紀昀一類的,我恰好不是,更鐘愛品茶,”夏侯蠅似乎又想到了什麽,撿起來談道,“近些日子聽說英吉利人四處推廣一種新焊煙,叫□□,在王室、官場中蔚然成風,很有可能會全民推廣。曹娘子聽過沒?”

見曹玲玲擺手,夏侯蠅忍不住呈現出擔憂之色,被看出後詢問道,“典簿似乎有顧忌,是什麽,可否告知?”

“被你看出來了,我確實有些想法,據我所知,英吉利人的崛起是蒙古的黃金家族在幕後支持,而它背後的東印度公司也是它操控。蒙古人和滿漢皆是世仇,我覺著他們沒安好心。雖然我並不覺得一個大煙能有什麽威力 ,還能讓大清亡咯?”

曹玲玲不假思索地回答道,“能。”

夏侯蠅楞了一下,沒當回事,而是借坡下驢,“您怎麽看待西人來東方做生意這回事?”

“錢。”

“我還擔心他們是來打仗的。”

“不讓他們做生意,就會打仗。”

“那大煙是—?”

“敲門磚,這回是大煙,下回就是毒氣、炮彈,總之,一開始是軍事,其次是政治,最後是經濟、宗教、文化,不會讓你亡國,但要你的利益—錢和廉價勞動力。”

夏侯蠅嚇得面色蒼白 ,支吾道,“這—要不要告訴胡大人?”

“別費心了,你以為上頭不懂,曾國藩、李宗堂哪個不是人精,豈會看不透洋人這一套,沒用的,人家沒心思管,大清亡不亡,人民苦不苦,當權者向來不在乎。”

“連國家都不在乎,還能在乎什麽?”

“當然是今天的飯菜香不香,小妾美不美咯。”

“真怕有一天飯菜都被洋人控制,想吃什麽都是人家說了算。”

“那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獨裁政府出現,餵你吃什麽就得吃什麽,沒有理由,沒有選擇。”

曹玲玲見他正苦悶著,揶揄道,“你瞅瞅葉赫那拉杏珍、曾國藩、李鴻章、翁同酥、奕劻、盛宣懷,甚至潛逃餘孽康有為,像不像一只只看家護院的狗?”

夏侯蠅腦袋發懵,一時回不過神 ,這些大逆不道的話,權當沒聽見吧。

“忠誠而已。”

夏侯蠅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同時看向氣定神閑,正品茶的曹玲玲,“咱是不是跑題了?”

“對哦,岑篸有幾個娃?”

“他比較可憐,正妻羊舌氏生下一子後,難產走了,後來又納了三四房妾室,竟顆粒無收,遍訪名醫方知已失去生育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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