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⑩⑦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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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⑩⑦章

嬉笑間,已菜過五味。

“明兒得空去萬壽寺麽?”王珡與普通人浸淫太久,正苦於人情世故,整個人茫然無措,“你若不去,往日我也沒臉去。”

“區區小妖,你去就夠了,不是我看不起它,著實是它不夠格,”曹玲玲嗤笑,“像我這種級別,是不會輕易出手,若隨便一只山精水怪都召喚我,豈不是顯得我像個雜役。”

“世間也沒有要黃金才肯出山的雜役,”王珡嗅覺向來靈敏,雖不是先知先覺,亦差不離,“禦碑亭的真兇 ,你足不出戶,光聽我說故事就能推測出來?”

曹玲玲打著哈哈,雲淡風輕道,“很難麽?”

“萬壽寺那麽多人傑,追查了大半個月,什麽線索都沒查到。”

“他們絕不是蠢人,怪只怪有人隱藏了重要線索,不肯據實相告,”曹玲玲像是替對方辯解般,兀自從容地答道,“他不說也是沒問題的,畢竟這是皇家寺廟,事關皇家機密。”

“鐘離翀?”

“你不該用尊稱麽,鐘離方丈法號珈增 ,依我看,此事兒並非他有意隱瞞,而是不能說。”

“出了人命案,還不說?”

“即便整個萬壽寺沒了,也不能說,”曹玲玲顧左右而言他,至少在王珡看來是這樣,“你可知這乾隆禦碑亭的來歷?”

“全四九城誰人不知,”王珡不愧是經常逛萬壽寺的香客,引經據典的功夫不差似寺院師傅,“乾隆二十六年(1761年),無量壽佛殿前,新蓋了一座八角攢尖頂黃琉璃瓦碑亭,這是萬壽寺內首次出現黃琉璃瓦建築。而碑文立於禦碑亭內正中央,叫《禦制重修萬壽寺碑文》,滿、漢、蒙、藏文合璧碑一通,高3.96米。碑文記述了乾隆皇帝為母親慶祝七旬萬壽盛典而擴建萬壽寺的過程。藻井飾有五福捧壽圖及仙鶴圖。整座禦碑亭以三色為主,黃藍紅,黃是琉璃瓦,藍作為輔色,僅限於邊框,而主色卻是大紅,以門窗為主,從遠處望過來,酷似個大紅燈籠。”

這王珡跟隨曹玲玲年深日久,好的壞的都學了,而讀書算是為數不多好的品質,而最開心的是王瓛,從小她就對妹妹的不學無術最是頭疼。

“莫非這禦碑亭還有別的隱秘?”

“別的禦碑亭,我不清楚,不過乾隆禦碑亭都不僅僅是禦碑亭,而是鎮妖亭,”曹玲玲略顯失望地問道,“你不奇怪,乾隆總愛下江南,到處豎禦碑亭,不像帝王,更像游客嗎?”

“我以為他就是愛玩,畢竟每天躲在深宮,一天只睡四小時,還對著一群朝廷重臣醜陋不堪的女兒,心態容易崩。”

曹玲玲左手一伸,巫馬行便遞過一塊幹凈的手絹,她擦了擦嘴角,滿意地看了他一眼,再次開口言道,“你把帝王想得太簡單,不過,這個主意並非乾隆想出來的,而是鈕鈷祿和珅。”

“那個大貪官?”

“這便是世人的誤解,依我看,和珅是整個大清朝最重的重臣、能臣、忠臣,而且還是天下第一大清官。”

“難道他是被人誣陷的?”

“沒人誣陷,他貪汙的數目的確相當於清廷十二年的全國總收入。我推斷和珅貪汙的財富可能在幾千萬兩到十幾億兩之間,誤差不大。”

“這也算清官?”

“當然算,不該貪的像救濟災民的錢、科舉入仕的錢 ,他一樣不貪,他貪的是貪官的錢,奸商的錢,而行賄他的無一不是貪官,這叫劫富濟貧。”

“哪個貧?”

“當然是自己啊,都說拿人錢財替人消災,他拿了錢也沒做事,不算替貪官辦事。”

“那叫空手套白狼,”王珡忍不住質疑,“議罪銀不是他想出來的?”

“這不失為一種對付貪官的良方,否則,要怎樣才能叫貪官心甘情願掏錢,更何況,背後的受益者是整個大清。”

王珡冷靜片刻,就此打住,已經覺得和珅越來越遠清官那味,再聽下去,紀曉嵐倒成了大貪官,畢竟那廝比和珅醜,也沒他有能力,既徇私舞弊又好澀成性,若不是有滿腹才學,看臉的乾隆理都不願理他。

“和珅為何要建鎮妖亭?”

“你忘了和珅最愛什麽?”

“錢?!”

“妖的身上全是寶,是世人公認的,再者,鎮妖也算功德無量,乾隆會答應,不奇怪,我雖不喜清廷,也承認清廷無昏君,僅僅是能力欠缺。”

曹玲玲說罷,懶散地打了個哈欠。

“小璽子,上一壺碧螺春。”

司寇嘉璽屁顛屁顛地跑去泡茶,不一會兒,拎著一套逸公朱泥壺和一壺事先燒好的白開水,默默替二人各斟了一杯,頓時芳香四溢。

“二位辛苦,也給自己泡一杯。”

二人對視,莫敢拒絕。

“謝主子賞。”

“謝主子賞。”

回首王珡這邊,囁嚅道,“和珅把妖都殺了?”

曹玲玲燦笑,就是不回答,更攪得她心煩意亂,“你倒是說句話。”

“鎮(zhen)妖亭,不是斬妖亭。”

王珡立馬呆住,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你可猜到禦碑亭下鎮的是哪一種妖?”

“禦碑亭為何以大紅色為主色?”

“莫非鎮妖亭裏的都是紅色系妖怪,”王珡震驚不已,“和珅有收集紅色妖怪的癖好?”

“應該是巧合,不過,萬壽寺的極可能會是紅色系,首先排除上古妖獸,像禍鬥、姑獲鳥、三足烏,區區鎮妖亭鎮不住它們,也不是次幾等的赤焰妖王、赤狐一類的靈長類,以它們的天賦,應該是直接將人碳化,而不是“血流成河”,我更傾向於相信,那是一只紅色系帶毒的妖怪,此類妖怪頗多,首先排除鴆鳥、玄蜂、癩蛤蟆、跂踵、蜚,最符合的便是犭戾,書中有雲:有獸焉,其狀如匯,赤如丹火,其名曰[犭戾],見則其國大疫。”

王珡聽完,又思考了一下,於是鄭重地點頭。

“我這就去回覆。”

“慢著!我勸你不要說實話,”曹玲玲品了一口茶,“那麽多年都沒事,偏偏這個心通打掃時出事,你不覺得這裏大有文章?”

“運氣不好唄。”

“只怕是他手腳不幹凈,動了不該有的念頭。”

王珡渾身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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