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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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裴文暉越走越近,元煦撐不住架勢先一步往後彈,結果看到裴文暉只是蹲下撿起一條掉在腳邊的內褲。

元煦趕緊搶過來,拿大嗓門掩飾慌張:“你要走趕緊走,把東西收拾幹凈,別在這兒占我的衣櫃,我褲子都沒地方放了!”

裴文暉正虛著,應不出話,咳嗽也徹底憋不住,背過身靠在衣櫃邊開始咳。咳得滿臉通紅,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起來。

元煦有些嚇到,慌忙過去扶住裴文暉,這才發現裴文暉身上發著燙。

“你會不會太虛了?”元煦把裴文暉扶到沙發上,嘴裏全是嫌棄,“昨晚柚子淋的雨可沒比你少,她還生龍活虎呢,你感冒發燒?”

說著嫌棄的話,一邊遞紙巾,倒溫水。

往裴文暉手裏塞了一杯水,元煦在他面前蹲下,一手摸著自己的額頭,一手反覆探裴文暉額頭的溫度,不能確定這算不算發燒。

“我沒事。”裴文暉喝了半杯水,緩下口氣。

“你都這樣了,還喝酒,還忙著收拾行李是準備去趕什麽大事?”元煦已經開始拉折疊床,拉了一半,又轉手去拿水壺給裴文暉手裏的杯子倒滿。

接著再問:“有什麽大事不能先歇一晚,非得連夜走?”

到一刻裴文暉才理解出助理說“上來打聲招呼”的用意,心情一下平和了:“我怕影響你休息。”

元煦手一頓,擡眼時與裴文暉撞上視線,這次沒有故作不耐煩地轉開臉。但不知道為什麽,多看一會兒,臉會燒,可能要被傳染感冒了。

“要不要上醫院?別暈在我這裏,我可付不了責任。”元煦說。

元煦不想表現得好像在關心人,只是他自己沒發覺,他滿眼都是關切。

這夜裏也真的完全不能好好休息,一直提著心註意裴文暉的狀態,時不時過去探一探裴文暉有沒有發燒。

隔天起來一看,裴文暉的狀態更差了,發燒了,兩眼迷糊,咳嗽不間斷,人也叫不清醒。

元煦一刻不敢耽擱,立馬借了車送裴文暉上醫院。

開了藥,打了點滴,  元煦寸步不離照顧。

出租房內沒法開火,在外賣平臺上點份小粥元煦都得研究半天,備註一堆要求。

不過,元煦絕對不會在裴文暉面前表露半分,嘴上說出來的話依舊是:“小郊區什麽都比不上市中心五星酒店,真是委屈您了,裴總。”

裴文暉能怎麽回答。

裴文暉從擺小攤幹到五星酒店CEO的十年職場經歷裏面,並沒有獲得太多可以在情場上游刃有餘的技能。

他只會回一句:“不會。”

準確地說,裴文暉還是有點技能的,他能把一場“多喝水”就能抗過去的感冒硬生生拖了一周還沒好全。

這一周裏,他從折疊床睡到了大床。

起初的幾晚,元煦總睡不好,一點動靜都會醒,醒了就會下床去看看裴文暉有沒有發燒。

折騰到有一趟,他探完裴文暉的額頭,手直接被拉住,沒能甩開,反而被裴文暉用力一拽,拽到了床上去,然後被裴文暉擁進懷裏動彈不得。

元煦當裴文暉是病中迷糊,本著好人做到底,也沒吵醒裴文暉了,僵著身子勉強配合一下吧。

最後倒是睡得挺香。

但別管睡得多香,隔天醒來元煦肯定不承認的,嘴上只會嫌棄裴文暉虛,太虛,生個病沒完沒了。

嫌棄歸嫌棄,晚上睡覺,見裴文暉吃完藥後眼神渙散,躺倒在自己邊上,元煦也沒有做出很強烈的抗拒。

只是稍稍地撇過臉,說一句:“煩死了,別把感冒傳染給我!”

最後也任由裴文暉抱著他睡覺。

元煦反應慢了點,過一周才發現裴文暉在裝病。

人畢竟有個五星酒店要管,可不能真耗在屋子裏一周不幹活,裴文暉電話和視頻會議不少,助理還得整天來回跑送資料、送文件。

這天周日,元煦要去做鋼琴陪練的兼職,擔心回來會很晚,所以先買了點粥送上樓。

走到自己的出租房前,門沒關緊,裏頭傳來裴文暉鏗鏘有力的說話聲。

元煦停在門口聽了一會兒,著急要去兼職,就沒有把粥送進去了。

做完兼職回來,一進門就見裴文暉已經洗漱完躺在元煦屬於元煦一人的大床。

那副狀態好像是睡覺了,元煦在床邊站了一會兒,不見裴文暉有動靜。

等他去洗完澡回來,還是在床邊站了好一陣,不發出任何聲響,就那麽靜靜看著裴文暉。

然後看著裴文暉半夢半醒似的睜開眼,元煦嘲諷意味十足,說:“你裝睡也很假。”

說罷,踹了裴文暉一腳,然後關燈上床睡到一側。

他沒有戳破裴文暉裝病,也沒有要求裴文暉離開自己的床,裹上被子蒙頭就睡,心裏想的是太困了太累了明天再算賬。

可實際上,根本沒提,全都不了了之

那張折疊床再沒有拉開過,裴文暉每晚躺到元煦身旁,夜裏把人摟到懷裏,挺順其自然的。

沒有拒絕就等於接受,這種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他倆有經驗,只不過當年是元煦堂而皇之霸占裴文暉的生活空間,裴文暉半推半就接受,現在反過來了。

或許是因為有過經驗,所以裴文暉沒有做過任何表態,順其自然認為和元煦的這段關系已經水到渠成,畢竟他懂半推半就的心理過程。

雨季過去了,終於不用再忍受衣服的潮濕味,陽光晴朗時,生活好像也變得明亮許多。

元煦每周有固定的鋼琴陪練課,而動畫項目這邊他的音效工作量逐步增多,幾乎每天都要在工作間待到深夜。

當然了,無論熬到多晚,甲方一定不會缺席。

“裴總,你可以稍微……放輕松一點。”董佳推了推自己的眉頭,示意裴文暉表情別太嚴肅。

元煦在錄音間裏,裏邊有個他親手砌的池子,池子灌滿了水,邊上立著收音設備。

他穿著單薄夏裝,赤腳在水池裏走來走去,半個身子都打濕了,目光則緊隨著前面大屏,所有動作都屏跟幕裏的人物一致。

隔著單向玻璃,裴文暉在這頭的控制室,太嚴肅了,真的很像在監工。

董佳的話沒有得到回應,聳了聳肩準備離開,但走到門邊又折了回來,好奇地問向裴文暉:“八卦一下,你真的是在砸錢挽回舊情人?你有沒有想過,元煦像是那種錢能收買的人嗎?”

裴文暉沒聽明白,不解地看了眼董佳。

“有時候看你好像挺積極,挺舍得砸錢的,可是你怎麽除了監工就是監工,天天擺著一張甲方臉……”董佳斟酌著用詞,“我看元煦也不怎麽願意理你,是不是應該……反思一下?”

裴文暉眉頭松了一些,估計聽懂了,但他沒回話。

董佳也沒再多說,拍了兩下裴文暉的肩膀就離開了。

深夜,元煦錄完一個片段的音效,回到控制室和混音師一起調試聲音的完整度,也不管全身濕答答,更不理會裴文暉的存在。

元煦最近很拼,主要是想拿工作沖淡那些雜七雜八的情感煩惱。

無奈煩惱的源頭陰魂不散,從背後幽幽地來一句:“很晚了,你不累,別人也要休息。”

“你想休息就走,沒人要你在這裏監工。”元煦轉頭對裴文暉說。

裴文暉把矛頭引向那個才上工沒幾天的混音師,問他:“你不需要休息?”

混音師提起一口氣,尷尬地問:“我需要休息嗎?”

“行了行了,下班!”元煦起身去關設備,從裴文暉身旁走過時還瞪了他一眼。

由於要和同事一道回公寓,元煦忍了一路,回到出租屋關上門了才發飆。

“一家酒店不夠你忙嗎?你為什麽天天往工作室跑?”元煦踢掉鞋子進屋。

裴文暉擺正鞋子,那是他買給元煦的鞋子,也不回話,只說著:“去洗澡。”

“就不洗,關你屁事。”元煦明明在瞪人,但看著裴文暉轉頭去拿浴巾來給自己披上,氣勢瞬間就弱了下來。

元煦一邊質問:“裴總,您難道還怕我們拿了錢不好好幹活?天天這麽盯著你不累?”

裴文暉扯著浴巾給元煦擦身子,淡淡地回:“不累。”

“我是在問你累不累嗎?”元煦堵著一口氣。

裴文暉說:“我想陪你。”

元煦那一口氣直接嗆回去,瞪人的目光慢慢變了樣兒,變得不理直氣壯了。

“我不需要!”元煦擡手要推開裴文暉,沒推動,還被裴文暉扯著浴巾拉近。

“我想陪你。”裴文暉又講了一遍,然後借著浴巾拉進兩人的距離,視線緩緩往下落,一個輕吻隨之掉在元煦的鼻尖上。

再往下,吻落在嘴角,又在唇上碰了碰。

呼吸聲漸漸放大,裴文暉在試探,元煦在找答案,他們的目光像是在進行一場追逐,互望下,情愫之火冉冉升起。

但再要往下親近,元煦還是躲開了,擺出不耐煩地狀態,說:“我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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