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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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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有人插隊

裴文暉甚至沒等第二天,連夜把那個所謂的元煦戀愛對象號碼轉發給助理,並交待助理安排時間,他要親自見一面。

助理嚴格執行,電話打了四五回才打通,聯系上了之後覺得奇怪,謹慎去跟裴文暉確認,真要當獨見面?

裴文暉並未多言,揮手示意“叫你安排就去安排”。

既然是老板私事,助理當然閉上嘴巴,妥當處理好一切。

但等裴文暉那天下午到達約定的地方,車一停,他就面露不悅,問助理:“他說麥當勞就麥當勞,你不會換地方?”

助理在駕駛位,正往外找停車位,抱歉地說道:“這裏近,我以為你不會介意。”

“我很介意。”裴文暉說罷下車,推開麥當勞大門時沒忘透過玻璃反光多看幾眼自己的儀容儀表。

正值附近小學的放學時間,餐廳裏小孩多,嬉笑玩鬧的聲響十分嘈雜。

裴文暉找了個位置坐下,沒點東西,只準備快速解決了離開。

可落座後擡眼望過去並沒有看到什麽目標人物,等了等,逐漸不耐煩。

剛準備打電話給助理,桌前有道人影靠近,裴文暉端起姿態擡頭望去,一下淩亂,表情都來不及收回。

“舅舅呢?”來的人是柚子,拿著冰淇淋坐上對面椅子,不太敢與裴文暉對視,小聲又說著,“沒位置了。”

柚子講話不是很利索,也不喜歡講話,平常總是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說,這會兒實在難掩對裴文暉的恐懼,但又不得已要面對,憋了憋,再說道:“是有個姐姐說舅舅的朋友要見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手表電話。

裴文暉擰緊的神情緩緩松下,但仍舊嚴肅:“除了你的家人,平時誰通過這個手表電話聯系你,都是不能相信的,不能誰說見面就見面,會遇到壞人,知道嗎?”

柚子緊張地抿起嘴,手裏剛挖起一小勺冰淇淋楞是不敢吃。

更不敢和裴文暉對視,擡手指了指後面一桌的大人:“有同學的家長送我。”

後面一桌有三個媽四個娃兒,媽媽們也不怎麽放心,都盯著看呢,那眼神沒少往裴文暉身上打量。

大概是“看裴文暉不像好人”的小心觀望。

所以裴文暉不管面上裝得多嚴肅鎮定,心裏都是尷尬的,一時之間沒能調整好態度,跟小孩也一副領導指派工作的口吻。

裴文暉問:“你媽呢?”

“加班。”柚子小心回答。

“她知道我聯系你嗎?”最好不知道,就當一切沒發生。

柚子理解不了“聯系”這個詞,怔了怔,開始猜詞。

還好裴文暉很快意識到,又解釋一遍:“你媽知不知道我見你?”

“知道。”柚子點頭,“舅舅說,讓你帶帶我。”

裴文暉一臉不能消化:“元煦也知道?”

柚子再次點頭:“媽媽加班,奶奶加班,舅舅忙完接我。”

講到最後聲音幾乎是含在嘴裏,一個勁兒往後縮。

一大一小面面相覷,半響也沒人出聲。

柚子吃完了她的冰淋淇,無事可做就顯得有點慌,回頭看了看同學那桌,發現他們準備走。

同學家長派了一個過來,委婉向柚子確定是否真的認識面前這個人。

她試探著問柚子:“舅舅幾點忙完呢?要不要先給媽媽打個電話?還是回我家吧,回去吃飯。”

柚子很糾結,不想跟裴文暉待著,也不想去同學家,因為同學寫作業太磨嘰。

小腦袋瓜子沒想出辦法,裴文暉先開了口,說:“我會帶她去吃飯。”

“這樣啊哈哈哈,那麻煩你了。”幾位家長估計心裏頭還是不放心,反覆跟柚子使眼色,無奈柚子沒領悟到。

裴文暉肯定察覺得到自己被當成不良人士,沒多待,朝柚子說了句:“走吧。”

在餐廳外面等了一會兒,助理開車來接。

回了酒店,在中餐廳的包廂吃晚飯。

柚子食量小,沒吃幾口就飽了,安安靜靜拿出作業開始寫。

從麥當勞到酒店中餐廳吃完飯,裴文暉和柚子可以全程保持沈默,不做任何交流。

局面一直持續裴文暉想出話題,放下筷子轉頭看過去。

剛好柚子遇到不會的題,正擡頭思考。

“元煦有沒有帶過他的朋友跟你見面?”裴文暉問。

柚子緩不過來神,張著嘴巴眨了眨眼,遲疑地點點頭。

“很多個?”裴文暉又問,“什麽樣的朋友?”

柚子回:“很多,好朋友,會唱歌,會畫畫。”

以前玩樂隊的阿蓋他們,現在做動畫的夥伴們,柚子都見過不少次。小娃兒表達能力有限,更不可能理解到裴文暉拐彎抹角的打探,只能說到這裏了。

怪只能怪裴文暉不幹脆花點錢找人去查查,偏要這麽費勁巴拉。

元煦感情生活很少有空窗期的人設,在裴文暉這裏基本立住了,這主要還是因為裴文暉從不懷疑元煦的魅力。

說好聽點是魅力,說白了是勾人的能力,畢竟當初裴文暉銅墻鐵壁般堅硬的心也沒能守住。

七點多,元煦趕來餐廳,一進包廂就看到裴文暉和柚子各坐在大圓桌兩側,桌上擺滿餐食,看上去沒怎麽動。

柚子早寫完了作業,翻著課本假裝有事可做,一見到元煦立馬跳下椅子沖過去。

小娃兒不敢有多餘的表達,勾住元煦的手指,憋著小眼神往外看,暗示想走。

不等元煦回應,裴文暉起身過來,氣壓極低,嚇得柚子使勁往元煦身後躲,躲好了才發現裴文暉是朝門外走的。

裴文暉擡手招來一個服務員,然後進了包廂坐回位置,見元煦和柚子在立在門邊,他也不多坐招呼,只擡了擡下巴跟服務員說:“給他菜單。”

好不巧,服務員跟日料店熟,有所耳聞元煦被酒店老總脅迫的八卦一二事。

看看元煦,再看看元煦身後緊張的小娃兒,也不知道腦補出了什麽大戲,兩眼冒著光、嘴上憋著笑,給元煦遞去iPad。

大聲說:“先生您看看菜單。”

元煦推回iPad,說不需要再點菜。正跟裴文暉打眼神戰,嘲笑裴文暉被耍呢。

一下沒註意,前同事來戲了,攔在元煦面前,低聲說:“報警嗎?哥!”

“啊?”元煦趕緊先敘舊,問對方“今天晚班”、“什麽時候休息”、“最近忙不忙”的話題。

聊了會兒,前同事的警惕總算驅散。

那邊裴文暉已經默默給元煦“很少有空窗期的人設”增加了幾分肯定。

元煦在酒店熟人多也沒辦法啊。

之後裴文暉重新點了些菜,由於前同事往大堂後廚傳播了一圈,沒過多久,上菜人員全是從日料店來的。

每一個進來的人都是又怕裴文暉又想關心元煦,全在向元煦使眼色,全是在傳遞:要不要報警。

好不容易才消停,元煦查看起柚子的作業,一邊吃飯,包廂內再沒人出聲了。

安靜許久,元煦開口:“裴總,您這麽揮霍,看來是真的賺不少了。”

點了很多菜,大圓桌坐滿人也不一定能吃完。

“不多,夠你揮霍。”裴文暉說。

“不敢。”元煦假笑應付。

裴文暉看了眼柚子,又說:“你是不是需要給我一個解釋?”

“誰知道你會真的打電話。”元煦說。

“我拿了聯系方式不打電話要收藏嗎?”裴文暉口氣嚴厲,隨後把手機放到桌上圓盤,轉到元煦面前,要求道:“現在給他打電話,用我的手機。”

元煦小口喝湯,沒回應,想無視來的,無奈裴文暉一直盯著。

有那麽一刻,元煦都準備放棄掙紮,如實交代壓根沒什麽對象的存在,可擡頭剛要開口,圓盤讓裴文暉轉了回去。

裴文暉拿回手機,接著說:“這周內追加五百萬投資,前提是你現在當我的面打電話分手。”

“啊?”元煦手中的勺子頓在空氣中。

裴文暉一貫領導發話的姿態,非常嚴肅。

元煦嘟噥了聲“好大的口氣”,但沒有提出質疑,真掏出手機隨機挑選出一個炮灰聯系。

撥通之後也沒廢話:“分手吧,別找我。”

炮灰是江知節的手機號,掛斷通話,元煦翻出江知節的微信小號拉黑,然後展示給裴文暉看。

不忘陰陽一句:“跟您學的,分手就拉黑。”

裴文暉冷笑:“你倒是痛快。”

“還行,都是身外之物,圖個開心嘛。”元煦放下手機,捂住柚子的耳朵,又說,“可是裴總,只有物質的感情比一盤沙還散,您沒想過也許花了錢也達不到目的?”

“沒想過。”裴文暉鎮定自若,與元煦對視的眼神就好像在說:我吃定你了。

元煦不自討沒趣,低頭回去繼續吃飯。好幾盤菜沒動,全打包了,然後下樓去辦公區找楊卉曦。

近期酒店迎來一波婚宴旺季,辦公區不少人留在加班,昏昏沈沈的工作氛圍裏因為裴文暉的出現瞬間清醒。

元煦帶柚子去財務室,跟楊卉曦講了幾句話後離開。裴文暉全程緊跟,神情嚴肅,姿態很端,不知道的還以為他交接什麽大項目。

送完孩子,前腳一走,後腳裴文暉的助理就來通知大家沒忙完的工作明天再繼續,接著去到財務室,告知楊卉曦:“裴總讓我送你和柚子回家。”

驚天大瓜!

辦公室裏的人難免會想偏,一個一個湊上去觀察柚子。

有人嘀咕出聲:“這長得也不像裴總啊?”

助理咳了幾聲嚴正辦公氛圍。

楊卉曦無語到不行,趕緊撇清:“你們沒看到裴總剛剛跟誰一起走的?”

搖著頭,看向裴文暉助理,又說:“我真是……托元煦的福了……”

元煦可不想接這份福氣。

走出辦公區裴文暉開始電話聯系,要叫酒店的車來接,元煦一步沒停下,出了電梯徑直離開,頭也沒回。

走到街邊公交站等車,裴文暉無聲地跟了過來。

上了公交車,裴文暉坐到元煦旁邊,什麽話沒有,仿佛陌生路人。

但仔細一瞧,又與陌生人不同的,元煦在看車窗外,裴文暉在看他。

心事百轉千折,其實始終在一個地方兜兜轉轉,很多事沒有變,只是調換了位置。

以前元煦沒少跟在裴文暉後頭,放著更好的生活條件不要,跟裴文暉擠公交,跟裴文暉住擁擠的出租屋。

又或者,有時半夜醒來會趴在床頭借著夜燈看裴文暉,心裏嘆著:真好看吶這張臉!

如今換成元煦半夜醒來,會突然感受到身旁一陣一陣的呼吸動靜,沒多久,還察覺到有只手摸上自己的臉頰。

幾乎要停下呼吸,憋了憋,元煦突然意識到為什麽要裝睡,所以立刻睜開眼,轉頭拆穿:“怎麽,我現在裝睡不假了?怎麽,被我雕刻藝術般的五官棱角迷住了?”

裴文暉有明顯往後挪的動作,僵了片刻,又重新挨近,手還撫在元煦臉上。

“你說夢話,吵到我了。”裴文暉給自己找臺階下。

元煦半信半疑,不記得今晚做什麽夢,也不準備跟裴文暉聊夢話,敷衍了句:“對不住了,我有時候還會磨牙打呼嚕,您待不慣的話……”

話沒說完,嘴巴讓裴文暉擡手捂住。

裴文暉壓上身,緊盯著元煦的眼睛,慢慢要貼近,卻停在呼吸幾乎要交纏的距離下。

這時候元煦也沒示弱,回瞪著眼。結果裴文暉換了手,換成捂住元煦眼睛,然後親了一下元煦的嘴唇。

很輕很淡很快,好像沒發生過一樣,等元煦反應過來,裴文暉已經回折疊床躺下。

“有病。”

元煦罵了句,翻身裹進被窩裏,想當一切沒發生,但臉頰和嘴唇又久久揮不去餘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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