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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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第六十九章、甲方乙方

身旁突然坐下一個黑壓壓的龐然大物,柚子也嚇到了,特別是元煦還一臉驚恐,她片刻不敢停留,趕緊滑下椅子坐到元煦那頭。

想拉過自己的餐盤,剛巧撞上對面陌生人的目光,小姑娘嚇得手抖,沒拉動餐盤。

“好久不見,柚子。”裴文暉幽幽地開口,並幫她推進餐盤。

可能氣場自帶壓制感,柚子餐盤都不要了,小身子縮到元煦身後。

“柚子不怕,這是……”元煦停頓下來思索該怎麽解釋,而後說,“我和你媽媽的老板。”

柚子躲在元煦胳膊後面偷瞧一眼,還是覺得嚇人。

因為剛剛裴文暉只是沒笑,這會兒可就變得嚴厲,轉眼盯著元煦看,重覆一遍:“老板?”

元煦沒能察覺裴文暉在意的點,只惦記著他支付寶上被刷走的錢,不過開口喊了聲“裴總”又給憋住。

想著裴文暉肯定是忘了親情卡的存在,回頭偷偷解綁吧,都拿人四千萬了,怎麽好意思為了幾塊錢嚷嚷。

“裴總,您怎麽會在這裏?”最後元煦問。

“路過。”裴文暉回。

外面在下雨,裴文暉筆挺的西服濕了大半,皺褶明顯,平常一絲不茍的發型現在淩亂散開,不像路過,倒像匆忙找人來的。

元煦多問一句:“酒店離這裏好遠的,您往哪去啊還能路過這裏。”

“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合同上寫明了你的行程要經過我同意,不是我跟你匯報行程。”裴文暉神情淡漠,手裏邊拆著漢堡盒子,拆出了一種裝卸高端機械設備的姿態。

大好休息天呢還要面對領導擺譜,元煦實在待不下去,回了句“我下次註意”,拉上柚子要走。

一起身看見外面雨正大,兩個冰淇淋也沒吃完,只好又坐下。

但是柚子冰淇淋已經不甜了,吃得那叫一個膽戰心驚,就因為裴文暉多看了她幾眼。

裴文暉問一句:“讀小學了?”

柚子慌忙放下吃的,躲到元煦胳膊後。

“讀了讀了。”元煦開始要不耐煩,催促裴文暉,“吃你的東西,不要盯著柚子看,小孩都怕你。”

裴文暉便轉移視線看元煦,說:“你終於能正常講話了。”

“我哪不正常講話?”元煦莫名其妙地擡眼裴文暉,沒堅持住對視時間,很快轉移看向柚子,嘴裏嘀咕著,“您如今什麽身份,誰敢對您不正常講話。”

柚子懵懵指著自己,以為元煦在跟她說話。

元煦趕緊搖頭,沖柚子笑。

“你跟我講話不需要用‘您’,不需要叫我‘裴總’。”裴文暉說。

元煦忍不住要多想。

結果裴文暉又補充:“你已經被酒店辭退,我不是你老板。”

“那您也是我的甲方,哪敢跟您造次,您說您平時出入五星酒店,住的是總統套房,現在坐這兒多違和……”元煦陰陽怪氣到一半,由於裴文暉臉色又要垮下去,趕緊噤聲。

搞不懂裴文暉要做什麽,吃完漢堡雨還很大,元煦硬著頭皮蹭上裴文暉的車送柚子。送完柚子坐裴文暉的車回酒店,路上,車廂內靜得呼吸聲都能聽見。

元煦動作很輕,慢慢打字跟楊卉曦發消息,問了一路才知道,下午在酒店裴文暉找過楊卉曦,還送了楊卉曦回家,到了家裏沒看到人,通過柚子的手表電話精準找到位置。

楊卉曦一沒緩過來裴文暉怎麽成了辦公室領導客氣恭維的老總,二沒反應過來裴文暉和元煦還在糾纏不清的感情關系,所以顧不及提前跟元煦通風。

她在信息裏很直白地問:“你和裴文暉要覆合?”

元煦連發三條,分別為“沒有”,“不可能”,“我不是受虐狂”。接著又問:“你沒跟他說什麽吧?”

“我腦子轉不來,太驚訝了他怎麽管上酒店的?”楊卉曦回,“他找你什麽事?看樣子挺急的,還問我有沒有見過你現在談的對象?”

元煦手指一僵,以為謊話被看破了。但還好,楊卉曦和阿姨平常有點避諱元煦的性向問題,怕尷尬,從來不敢多問,所以當裴文暉問的時候,楊卉曦只以為元煦談了對象沒說,她回答的是:還沒機會見。

元煦松一口氣,給楊卉曦發去好幾個[比心]的表情,沒留神,車子突然急剎車,手機差點摔了。

甲方開車呢,哪能生氣。

元煦趕忙說:“裴總忙一天了,要不我來開車?”

紅燈路口,裴文暉冷眼掃在元煦手機上,口氣有些惱怒:“看你休息天也沒閑著,不會晚上還有安排吧?”

“我說有安排,您能這裏放我下車嗎?”元煦問。

“不能。”裴文暉回。

不僅沒放元煦走,車子直接開到員工宿舍所在的小區,裴文暉甚至有小區大門的門禁,還知道宿舍在哪棟哪層。

酒店大多是早晚班時間制,這會兒宿舍肯定有人在,元煦不想裴文暉跟進去,上樓前好一陣勸,沒勸動。裴文暉閑的,就願意站在宿舍房間門口盯著看。

元煦不像以前離家出走四個行李箱都不夠裝,現在根本沒多少東西,拎出一個行李箱的時候,裴文暉還在往後看。

“就這些?”裴文暉伸手提走行李箱。

“就這些。”元煦手突然空了,很奇怪,擡頭看裴文暉,人已經扭頭走掉。急忙追上,一邊按壓下心底禁不住要升起的念頭,元煦想來想去,唯一能說服自己的想法就是裴文暉吃錯藥了。

估計裴文暉真的吃錯藥了,有點病吧。

元煦夜裏睡不著,出門找水喝,又見到裴文暉在那兒看電視,走過一瞧,今天倒是睡了。

真有病,放著大床房不睡,躺沙發睡?元煦蹲過去想看個仔細,習慣性地擡手探了探裴文暉的鼻息,有氣兒,還活著。

落地窗外大雨傾盆,地標建築和萬家燈火全被掩埋得黯淡無光,客廳沒開燈,借著一點從電視發出的光影,元煦看出了神,這麽些天來還是頭一回認真看裴文暉。

沒瞧出多大的變化,裴文暉睜開了眼。

元煦一驚,腳底打滑,坐到地板上,見裴文暉翻身側躺看過來,他笑笑地說:“裴總,錢要賺,臉要養,您這都長魚尾紋了,年紀上來了要多註意保養。”

裴文暉沒說什麽,臉上好像還有點睡意。元煦站起來又說:“回頭給您推薦一些護膚用品,睡吧,晚安。”

話音結束,人也已經跑回了房。

這樣的日子持續好幾天。裴文暉沒有強制要求元煦陪睡,基本當元煦不存在,但早餐或者夜宵都會多做一份,只是不會招呼元煦去吃。

元煦觀察過,裴文暉每天都要看電視看到後半夜才回房,不像深度追劇腦,看的都是些新聞頻道。

甲方的事別多嘴就對了,元煦專註自己降低存在感。

他現在只剩下超市三小時的兼職,其餘時間就是跑地方租工作室。

因為之前這個項目就是在申城落地的,元煦不喜歡這座城市,卻控制不住對這地方太熟悉。

工作室選址元煦有點私心,離酒店老遠,盤算著可以有理由說通勤不方便,遠離裴文暉。

酒店房間是很舒服,早餐和宵夜也很誘人,可元煦不樂意成天面對裴文暉。

誰樂意成天被甲方盯著。

確定了工作室地點後,元煦開始就近找房子找兼職,沒有合適的日料工作,他就找家教。

申城的家教市場元煦還是有一定人脈,想找很容易能找到。

基本方向確定好之後,元煦找了機會探裴文暉口風。

“工作室離太遠,來來回回不方便,我準備辭掉超市的兼職。”

說這件事還得趁著甲方穿戴整齊,臨要出門。

在玄關處,元煦討好地過去幫裴文暉整理領帶,又說:“為了專註做好您投了錢的項目,我大部分時間要留在工作室,最近調試設備,事情比較多,可能會忙到很晚,盡量不回來叨擾您。”

裴文暉擡手抽走領帶,退開幾步距離,好像在提醒元煦註意分寸,也沒說什麽反對的話。

既然沒反對,元煦當他是默許,收拾了行李,片刻也不多待。

元煦早挑好工作室附近的房子,人一到,馬上約房東簽合同交房租,是個小單間,周圍不是市區鬧市,挺偏的。

顧不上整理行李,元煦在房間裏發起了呆,有點沒底。

本來他覺得怎麽都比住宿舍聽人打呼嚕好,現在一看,好像不太敢一個人住這種地方。

之前閑錢多,一個人生活住的好歹都是中高端小區套房。

安慰自己忍一忍,等夥伴來了隔壁多租幾個單間就能熱鬧,元煦拿手機搖人,催促遠在其他城市的夥伴快點過來。

他們三人打起視頻電話,聊了一個多小時。中途裴文暉助理發來消息問在哪,元煦抽空回覆在工作室。

助理又要了工作室的租賃合約。

當這是甲方怕乙方卷錢跑路的意思,元煦拍了照發過去,還發了定位。

等結束視頻電話,元煦手機通知欄出現了一條支付寶親情卡的付款消息。

不多,三塊錢的消費。

忘記解綁了!

但是元煦操作不明白怎麽解綁,沒一會兒,又來一條付款,也是三塊錢。

仔細一看,收款方店名很眼熟,是元煦下午在旁邊買掃把的小超市?

拖鞋都來不及換掉,元煦火速奔下樓,果然沒錯,遠遠就見裴文暉站在小超市門口,手裏捏著礦泉水瓶。

不是,合同蓋過公章了,不用這麽怕卷錢跑路吧?

元煦看不懂這個甲方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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