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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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第三十九章、不動不動

樂隊群裏早@過元煦,說待會兒接他一起排練,也講了他們去找裴文暉看市集場地了。

元煦沒註意到消息,現在略過裴文暉看見後面林樾和姚瑤從學校出來,為避免兩方碰面後互相添堵,趕緊拉過裴文暉的胳膊往車裏走。

車子是陳老板借給裴文暉的,這次市集的規模大很多,裴文暉要跑不少地方,自己開車更方便。

然後也方便了元煦,今早上課就是裴文暉送過來的。

元煦每天出門的步驟可多了,能不吃早餐,但那一身行頭必須得整整齊齊的,什麽包配什麽鞋,小卷毛一絲不茍,擦防曬霜連手臂都不會落下。

說剛好順路要裴文暉等等他,結果裴文暉站在門口等到沒脾氣,冷眼評價他:“你就不能正常一點?”

“我哪兒不正常了?”元煦知道裴文暉指什麽,正常男人不該這麽愛捯飭唄,陰陽怪氣的,講過不止一次了。

元煦說:“我樂意。我把自己收拾幹凈了是對身邊每個人的眼睛負責任。”

穿好鞋子,擠開裴文暉先一步踏出房門,然後回身看著裴文暉,又說:“不跟你較勁,你好看,你不收拾的樣子也沒怎麽對我的造成傷害,原諒你。”

裴文暉選擇無視,下樓步行到路口停車場,一路無話。元煦低頭看手機,臨時抱佛腳趕著查課程表,走路不看路,非常放心地跟在裴文暉旁邊。

沒過一會兒,裴文暉突然停下腳步重重按了一下元煦的腦袋,提醒他走路看路。

元煦嚇到了,擡頭瞪裴文暉,也沒發現再邁出一腳就是臺階,一下踩空差點摔倒,是被裴文暉扶穩的。

“好險。”元煦幾乎掛在裴文暉胳膊上,臉直直撞在裴文暉胸膛,緩了幾秒都沒起開。

夏季衣服薄,貼著布料完全能感受到肌肉紋路,元煦緩了又緩,一大早的,朝氣過於旺盛,多腦補了點畫面,他耳尖就紅了。

落入裴文暉眼中,各種不對味,煙癮要範了,咳過一聲,擡手像拎小雞一樣拎起元煦的衣領往車裏丟。

上了車,元煦正正色,請教起裴文暉如何練肌肉,完了又問:“我會太瘦嗎?你會覺得我這樣脫了衣服沒肉的身材不好看嗎?”

挺認真,挺正經的,就想問問練個肌肉是不是更好看,可問完了沒等到回答,只看到裴文暉在封閉的車廂內掏出煙盒。

“開車不能抽煙!”

時間換了換,到晚上在學校門口,元煦一上車就聞到悶悶的煙味,回頭看看後座三個樂隊朋友,知道他們不抽煙的,轉頭瞪上裴文暉,再次強調:“你不是一向最註重安全駕駛,怎麽開車還敢抽煙!”

“沒抽。”裴文暉應了一句,然後驅車上路。

後座在討論排練歌單,詢問元煦意見,元煦回頭參與談論,一雙眼睛沒少往裴文暉身上瞟,認為裴文暉肯定遇到什麽糟心事。

沒想過糟人心的就是他自己。

送到練習室,裴文暉還要趕去盯廣告打印的進度,晚點還有個應酬,是陳老板要帶他認識幾個做餐飲的朋友。

這期間,口袋裏一包煙基本被裴文暉捏皺,以前沒有過的煙癮近期越來越嚴重,他自己很清楚,是因為情感有所壓制借由抽煙才得以舒緩。

酒桌上難免要碰煙酒,迎接陳老板帶來的朋友前,裴文暉先到超市買好一點的煙。在餐廳門口等人,一邊抽廉價煙,不時地走神,腦海中不斷蹦入元煦皺眉嫌棄的表情,揮之不去。

嫌煙味熏,嫌酒氣臭,鼓著一張臉嚷嚷:好好吃飯聊天不行嗎誰規定的要喝酒啊!

明明是想象,畫面卻逐漸清晰,仿佛就在眼前,導致裴文暉的煙越抽越不是滋味,索性掐斷,轉頭去藥店買解酒藥。

市集項目能走得開,很大一部分是因為陳老板在政府及本土市場的資源人脈都很廣,有心帶裴文暉多去接觸,這樣的飯局自然不少。

裴文暉對這種場合已經適應不少,雖然依舊變不成圓滑的人。他話很少,在酒桌前保持謙卑,適宜地展露一點工作見解,該敬酒就敬酒,該彎腰點頭也能將身子低到塵土裏去。

“都是這麽過來的。”席間,在外面洗手間,陳老板語重心長地拍拍裴文暉肩膀說,“我……我爸說,他年輕那會兒做木材生意,也是天天在客戶面前當孫子。”

陳老板是富二代,沒有相關經歷。

剛剛在包間,裴文暉過去運動員經歷被大家拿出來閑聊,提起他父母那起醉駕事故,一群人頗為鄙薄地做出了批判,並對裴文暉表達同情之心。

裴文暉全程賠笑,等大家換過了話題才借口上廁所出來透口氣。

他其實心情還好,對那起事故早已麻木,但陳老板認為裴文暉躲衛生間是來郁悶的,好心跟過來安慰。

“只要你有野心,想坐到那張桌子的主位並不難。”陳老板鄭重道,“我看好你。”

裴文暉點頭回應,沒出聲,低頭安靜洗手。

“對了。”陳老板又說,“你抹元煦的香水了?”

正要轉身出去,裴文暉聞言頓了一下腳步,楞了,

“這個元煦怎麽回事,看他朋友圈發的,是真留在這邊上學?”陳老板走在前頭,回頭看一眼裴文暉,目光滿是觀察。

兩人插肩走在外頭廊道,裴文暉簡單回憶了一遍,元煦臭美歸臭美,但沒有抹香水的習慣,平常都是拿香水當空氣清新劑用,估計碰到自己衣服上。

扯上衣領聞了聞,裴文暉一邊回:“他報了教育機構覆讀班,在外面沒玩夠吧,家裏面也沒人管。”

“還住你那?”陳老板若有所思。

“偶爾住。”是基本都住他那兒。

裴文暉不想講太多,有意加快腳步。

“你嫂子說,說,”陳老板吞吞吐吐,“說元煦好像性取向不太直的樣子?你註意點。”

“不知道,沒興趣管他。”裴文暉說。

沒興趣沒興趣,裴文暉每天在心中默念沒興趣,就差把“沒興趣”寫在字條上貼腦門。

散了飯局,帶著一身酒氣回家,屋裏一片黑,元煦還沒回來,裴文暉看了眼已經過零點的時間,先是點進和元煦的聊天界面,而後又反應過來,元煦不一定非得住這裏。

不來更好。

裴文暉洗漱完了躺床上,把元煦的被子枕頭全推到地下,關燈閉眼,默念,不來更好不來更好。

好像是真有點受虐傾向,睡多了地板,現在躺自己的床上卻怎麽都睡不著。

過了很久,聽見一陣輕緩的開門聲,裴文暉沒有起身查看,反而一動不動裝睡。

“裴文暉?”元煦小聲詢問,“你睡啦?”

沒開燈的屋子裏,元煦躡手躡腳走到床邊,借著一點光線確認裴文暉確實睡了,吸吸鼻子嗅到酒氣,嘟嘟囔囔著:“又喝酒,臭死了。”

元煦蹲下湊近距離看裴文暉的睡相,挺好看的,大概也是難得能看到裴文暉這樣平和的臉,不怎麽能看膩。

看太久,然後就看出了破綻,發現裴文暉呼吸不是很順暢,眼皮也跳得不自然。

裝睡?

元煦有些懷疑,靠近到裴文暉耳邊吹一口氣。

裴文暉眼皮一跳,依然不動。

你不動我動。元煦伸出手,指腹開始從裴文暉的眼角摩挲到唇端,輕輕柔柔的力道。

是羽毛撫過般的觸感,裴文暉再不能忍,睜開眼拽住元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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