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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擺爛的第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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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擺爛的第二十天

房間裏,沐子顯雙眼緊閉,躺在床上。

京墨皺著眉頭,將靈氣凝於指尖,點在了沐子顯的額頭處,閉上了眼睛。

辛無罪有些緊張的看著京墨的動作,生怕京墨一睜眼來一句此人體內有魔氣。

那他真的就炸了。

屬於原地爆炸的那種。

不多久,京墨睜開了雙眼,手指也收了回來,轉身看著辛無罪。

那一瞬間,辛無罪瞪大了眼睛,心也提在了嗓子眼上。

“……他陷在了幻境裏,目前人是沒什麽問題,但是,什麽時候能醒過來,這個就不好說了。”

“除非……他在自己的幻境裏打破幻境。”

“不然,便會一直睡下去。”

聽完京墨的話,辛無罪懸著的心稍稍的落下去了那麽一點點。

只有那麽一點點。

還好還好,京墨並沒有發現沐子顯的終極身份。

辛無罪有些著急的問著京墨:“那這幻境哪來的啊??”

“怎麽會突然陷入幻境裏啊?”

“那……那怎麽才能把人喚醒啊??”

京墨:“幻境,需要一定的前提條件才能觸發。”

“更何況,你院裏的百鳥鳴叫能凈靈臺,怎麽說,也不會發生這種情況。”

京墨也有些疑惑。

這事,確實是有些匪夷所思。

“而且,剛才探你院子裏的氣息,發現你院裏的鳥也陷入了幻境,按理來說,是絕對不應該的。”

辛無罪莫名的有些緊張,“那現在怎麽辦??”

“你倒是給個解決方法啊……”

“這人老這麽睡著也不行啊。”

“要真睡出什麽毛病了該怎麽辦??”

京墨無奈:“你先別急,現在你得先找到源頭不是?”

“你找不到源頭,我也沒辦法啊。”

“要是用靈力強行把他喚醒,那他以後就是個癡傻之人了。”

辛無罪一聽,連忙擺手,那可不行,堅決不行,好好的一個人,不能說傻就傻。

不行,堅決不能接受。

辛無罪:“那京墨你看看,現在該怎麽辦吧。”

京墨環顧了屋子一周,並沒有什麽異常,於是轉身去了外邊,“先去院子裏看看吧。”

無人在意的籬笆墻角,一抹灰色的粉塵慢慢的消失了。

但消失,並不代表毫無痕跡。

京墨皺著眉頭,將殘留的灰色粉塵用靈力包裹起來。

“滄海遺珠?”

辛無罪一楞:“那是什麽玩意??”

京墨解釋道:“是一種高階的幻境珠。”

“不管是什麽人,或者靈獸,只要被滄海遺珠籠罩在範圍內,皆會陷入幻境。”

“而等他們陷入幻境之後,這珠子就會慢慢變成粉末,然後任風吹走,不留一絲痕跡。”

“不過……現在我們能看到這粉末,代表著這滄海遺珠放置的時間不會太長。”

辛無罪疑惑:“那會是誰放的??”

“這幾天咱們不都在後山嗎?”

“每天也就子顯一個人在院子裏。”

“而且,最近因為沒人做飯,連重明都沒在我院子裏啊。”

京墨搖搖頭:“沒事,我會讓人去查的。”

能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放東西,沒道理查不出來。

看來,是該好好自查一下了。

今天是滄海遺珠,那以後呢?

說不定哪天就來一個毀天滅地。

京墨頓了頓,接著說道:“現在還是想想這幻境該怎麽破。”

“滄海遺珠,這東西在修仙界和人界是非常不常見的東西。”

“但在妖族卻是很常見。”

“當然,魔族裏這東西也挺常見。”

“但這東西的關鍵點就在於,如果你不走完你所陷入的幻境,那你就永遠也出不來,只能被困在幻境裏,然後在幻境裏生老病死。”

“如果你走完幻境,心志不堅,出了幻境,分不清幻境和現實,變會做出一些異常的舉動。”

“然而最終的結果,都是灰飛煙滅。”

這一番話讓辛無罪稍稍落下的心又提在了嗓子眼。

“不是,你說的這麽嚴重,你倒是給個解決辦法啊?”

京墨無奈:“這真沒辦法解……”

“就算你把宗主叫來了,那也是沒辦法解。”

“只能靠他自己。”

“心志堅定,方能破此幻境。”

辛無罪不由得有些洩氣。

搞什麽啊!

雖然……他知道書裏的結局,是沐子顯一劍穿心殺了他。

但他穿書過來這麽多年,把這個大反派教的溫文有禮,沒有絲毫入魔的跡象。

怎麽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嘛?!

再說了,沐子顯也不該為還沒發生的事情而去承擔後果。

這對沐子顯來說,是很不公平的。

京墨有些不確定的說道:“那……要不你守在他身邊?”

“畢竟你的九天月麋的神力對於他來說,應該是有那麽一點點的指引力的。”

“希望他能感受到這點指引力。”

“至於結果,那真的只能靠他自己。”

辛無罪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此刻的心情。

預料之外的慌張感,充斥著他的全身。

……

沐子顯那天回來以後,總覺得他有些困,他本能的覺得是他身體不好,又走了這麽遠的路。

所以也沒有去關註這異常的感覺。

但漸漸的,他突然發現有些安靜。

按理來說,百鳥鳴叫,那麽清亮的聲音,怎麽可能這麽安靜??

沐子顯有些疑惑,剛想起身出去看看。

結果就感覺身體不受自己的控制了。

他很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的走向床邊,然後掀開被子躺了上去。

他能感知,但卻主宰不了。

一種失控感讓他有些慌亂。

慢慢的,他好像陷入了一種奇怪的意識裏。

他好像看到了當初的自己。

在泥地裏艱難的攀爬,想要活著。

突然,有一雙手將他從泥地裏抱了起來。

他依稀記得,他小的時候被所有人唾棄。

被視為不詳。

一出生便克死了爹娘。

而且,從他出生以後,一滴雨不見。

整整旱了九年。

從他記事起,他只記得所有人對他的冷眼,漠視和謾罵。

那個時候,他心裏好像一直有一個聲音蠱惑著他,“殺掉他們。”

“殺掉那些謾罵過你的人。”

“只有你殺掉了他們,你才會真正的解放,你再也不會受到任何人的白眼。”

“也沒有人敢在對你無禮。”

“殺掉他們……”

“殺了他們……”

“快去!殺了他們!”

有一瞬間,他真的有動過殺人的念頭。

可總有那麽一道聲音卡在他的靈臺之上。

“人嘛,得過且過就行。”

“你要記得做個好人誒!”

“你記住,人本性並無善惡之分的,只有後天環境的影響才致使惡人增生。”

“但,沐子顯你記住!你一定是個好人!”

“不能亂殺無辜之人!”

“知道嗎?”

“嘿嘿,不必這麽嚴肅,這些話呢,一般人我還真不告訴他呢。”

他好像還記得這道聲音經常帶著笑跟他說話,他覺得好溫暖。

他順著意識裏漆黑的通道一直往前走,想去找有光的地方。

因為黑暗太讓人孤寂,他不喜歡這種感覺。

直到那雙手把他抱了起來。

那年,旱了九年的地方,第一次下起了瓢潑大雨。

接著他在漆黑的通道兩邊看見了被抱回去的自己。

因為厭世,又因為心裏那道蠱惑的聲音。

他變得自閉,不想說話。

但也只有那個時候,他才感受到了一絲絲的被稱為“家”的溫暖。

但是,這份溫暖很短暫。

那個女人去世了。

他知道那個女人的兒子不喜歡他。

他原以為那個女人去世以後,他的兒子會把他再次丟掉。

但,他發現似乎那個男孩沒有這樣的想法。

雖然每天都罵罵咧咧……

但依舊會給他縫補衣服,做吃的。

在漆黑的通道裏,他看到年滿十八的解時去了星隱宗。

但,這次的解時並沒有進入星隱宗。

沐子顯瞬間感覺有些不對勁。

但他只能他順著黑色的通道繼續往前走。

沒有別的辦法。

他想回頭,可身體不受他的控制。

他看到落選星隱宗的解時,慢慢的變成了一個中年獵戶。

而他也變成了外人眼裏一個不會說話的啞巴。

但他有種感覺,他會說話的,並不是啞巴,只是不知道為什麽不想說話而已。

在慢慢的到後來。

他開始變得有些暴躁,陰郁。

解時也慢慢的疏遠了他。

他內心的那道“殺了他們”的聲音越來越強烈。

強烈到似乎可以壓制那道帶著輕笑的聲音。

某一天,一個平平無常的午後。

他似乎變了。

變成了一個怪物。

他的眼睛被染上了黑色的東西。

所有人見了他都驚恐的跑開了。

但他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他很疑惑。

他看著自己的手指。

手指上也纏繞著絲絲黑氣。

他依稀記得有人說過。

“黑色是不詳。”

“但你沒有做過惡事,所以這句話也是不對的。”

他記得……他沒有做過惡事。

他覺得他還是個好人。

所以他遠遠的離開了這些人。

直到有一個人找到他。

“你怎麽會變成這樣啊?”

“不是跟你說過了嘛。”

“你要控制你自己誒!”

他茫然的擡起頭。

一身白袍黑發,左耳還有一只鹿形耳墜的人蹲在他面前,皺著眉頭看著他。

他很久沒有說話了,但還是努力的蹦出來幾個字:“我,沒,做壞事。”

“我也不知道我怎麽會成這樣。”

“我真的沒有做壞事!”

他有些著急,他好像很怕眼前的人不信他。

但那人笑著拍了拍他的頭頂,他瞬間感覺有一股很舒服的氣息順著腦門傳到四肢百骸。

“知道你沒做壞事,所以我來找你了啊!”

“我就知道,我的人呢!肯定不會做壞事的!”

“嘿嘿!”

“走啦!帶你回家!”

沐子顯站在通道裏,看著兩邊的畫面,內心慢慢變得模糊。

似乎通道兩邊的畫面就是他所經歷過的真正發生的事。

那位白衣仙人絲毫不嫌棄他,手拉著他的手,絮絮叨叨的說著他。

“你看你,出門好久,就搞得這麽臟。”

“回去好好洗洗。”

他感覺他好像慢慢的褪去了黑氣。

手指上的黑色印記已經沒有了。

他很開心。

真的很開心。

他又和正常人一樣了。

他跟著白衣仙人回了一處有著赤木綠葉古樹的院子。

院子很好看,就是……院裏的鳥叫聲對他來說有點吵。

不過,他也能接受。

而在通道裏的沐子顯,似乎完全沒有了自主意識。

只能隨著本能在往前走。

在那個院子裏,他過的很開心。

但慢慢的,好像有人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把他擄走了。

他離開了那個白衣仙人。

他很聽話的沒有做壞事。

他在等白衣仙人來找他。

但是過了好久好久,白衣仙人都沒有來找他。

他忍不住懷疑,是不是白衣仙人忘記他了……

不想要他了……

擄走他的人,每天逼著他喝各種各樣苦哈哈的藥。

那個人威脅他,說要是不喝,他就去殺了那個白衣仙人。

他很害怕,很害怕有人會傷害那個白衣仙人。

所以,他乖乖的喝藥。

喝完藥,他還會被綁在黑色的柱子上。

那人用一個小小的瓶子對著他。

瞬間,他感覺五臟六腑都痛的移了位。

太疼了,真的太疼了。

他感覺自己快撐不住了。

他很清晰的覺得自己體內好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的消失。

那種感覺很難過。

真的很難過。

但他反抗不了……

自從他被擄來以後,他每天都過著這樣的生活。

慢慢的,他好像自己也麻木了。

痛著痛著,也習慣了。

而且,他的期待似乎也越來越渺茫。

慢慢變得沒有期待。

他漸漸的接受了這一切。

但心底的那個聲音似乎又冒出來了:“難過嗎?”

“疼嗎?”

“被人拋棄傷心嗎?”

“傷心,難過就對了。”

“你看你,生來就是不祥。”

“所以不要為難自己。”

“把自己釋放了。”

“你看,釋放了就沒有人能這樣對你。”

“那個時候,你會變得很強很強。”

“沒有任何人敢對你不敬。”

“而那個白衣仙人也會臣服在你的腳下,任你驅使。”

“快覺醒吧。”

“只要你肯覺醒,那你就會是最強的。”

“相信我。”

“你一定會成為最強者的。”

“而到那時,那個白衣仙人就是你的掌中之物。”

慢慢的,他好像真的被這道聲音蠱惑了。

他想要變強,他想要那個白衣仙人永遠在他身邊!

他要變強!

他要變得更強。

他要讓那個白衣仙人永遠在他身邊!

於是,他變了。

他變得黑氣橫生。

他用那些黑氣打死了那個擄他來的人。

而那個人的下屬們好像很害怕他,他們都跪在了他的面前。

他好像又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麽了。

他記得白衣仙人。

對,白衣仙人。

但……他似乎忘了白衣仙人在哪。

忘了白衣仙人長什麽樣子。

他很苦惱。

直到有一天,他好像看到了那個白衣仙人。

但是那個白衣仙人好像對他很失望。

平時總是帶笑的聲音變得冷厲。

那個白衣仙人在質問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有些不解……

變成哪樣??

他沒變。

他一直都沒變。

但是,那個白衣仙人好像並沒有聽他的解釋……

眼前黑影和白衣人纏鬥在一起。

不知道什麽時候,所有的事情都變得不可控制。

他想跟白衣仙人解釋。

於是他見縫插針的往仙人那邊跑去。

但是,好像有什麽東西在他身後跟著。

但他著急找白衣仙人解釋,於是並沒有理會。

但後來的事好像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不知道他手裏哪來的一把劍。

那把劍不偏不倚的刺進了白衣仙人的身體裏。

他有些怔住了。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

不應該是這樣!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只想來解釋而已。

他什麽都沒有做過。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他看著眼前的白衣仙人慢慢的倒了。

他的心底突然傳來了一陣劇痛。

體內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破體而出。

而站在通道裏的沐子顯楞楞的看著兩邊的畫面。

眼裏蓄滿淚水。

有一瞬間,他似乎有意識。

他想讓那個白衣仙人躲開。

他身後有東西在緊緊貼著他,想殺那個白衣仙人。

但他絲毫動不了。

而白衣仙人被刺的那幕,絕望瞬間填滿內心。

不應該是這樣的。

不是這樣的!

一定不會是這樣的!

白衣仙人對他那麽好!

他怎麽可能會殺了他?!

不是這樣的……

但他動不了,只能憑著身體的本能往前走。

絕望籠罩著他。

通道兩邊的畫面還在繼續。

他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被鎮壓。

另一半不知所蹤。

本能驅使著他再次往前走。

他又看見了那雙把他從泥地裏抱出來的手。

溫暖且溫柔。

他……好像陷入了輪回。

每一幕好像都是經歷過的。

但又好像沒有經歷。

他也分不清了。

他只能順著通道繼續走下去。

黑色的通道,一眼望不到邊際。

……

月璃院的每個人神色凝重,心事重重。

連往常咋咋呼呼的重明都一聲不吭的縮在角落裏不動彈。

辛無罪有些憔悴的跟躺在床上毫無意識的沐子顯說著話。

“我說你該醒了啊。”

“別再睡了,再睡下去,你骨頭都該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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