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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對過往最好的對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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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對過往最好的對白

白芷醒過來的時候,朦朧間對上石南葉的眼神,隨即又躲開,主要是確實不知道該怎麽去解釋這件事情。想認錯呢,好像眼前人一副又並不買賬的樣子。

石南葉看了看她,有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然後俯身按了下床頭的呼叫燈。

須臾片刻,醫生很快拿著病歷單子來了,和石南葉微微頷首,翻了翻手上的病歷單,說:“沒什麽大礙,就是過敏了。”

石南葉微皺眉頭,轉頭看了看白芷,只見她一臉惘然,搖了搖頭。

醫生頓了頓,才說:“血清顯示,是對魔芋過敏的。應該是飲食上引起的。”說完後又囑咐了石南葉一些飲食禁忌和藥品的使用。

白芷仔細回想了一下吃的食物,好像也沒有魔芋啊……

石南葉送走醫生,看著她皺眉苦思的樣子,臉還蒼白著,眼神閃爍,什麽發脾氣追問的心思也沒有了,只是說:“感覺好點沒有?”

白芷:“嗯。”接過他遞過來的水,在他摻扶著半撐起身喝了一口:“那天吃了一道新菜品。我想應該是裏面有魔芋。”

石南葉把杯子放在桌上,又扶著她躺下,掖了掖被角,低垂著眼,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白芷在他離開後的那段空隙裏,仔細地想了想和石南葉從相識到現在所發生過的點點滴滴。

初識的相看兩厭,再見面時賠衣服的憤怒,到這後來他眼底偶爾閃現的溫柔,越接近他,離他越近就越覺得他不似一眼看上去的高冷和冷漠,而是在強勢外表下的柔軟。

她這三次進醫院,每每醒過來身旁的人都是他,或者說只有他靜靜守在床邊,她大慨都能回想起,她昏睡時他焦急得想要替她承受病痛的焦急和心疼,還有她醒來時眼底翻湧起的如釋重負。

白芷側身過來,石南葉不知何時坐在床邊了,手裏拿著醫院專用裝藥的袋子。對她短暫對視一眼後,又看了眼醫架上的吊瓶,才說:“等下輸完液就可以出院了。”

白芷輕輕拉住他的衣袖,見他也沒有躲開,像是經過了深思熟慮般那樣,說:“我剛才想了想我們相識到現在的所有事情。”

石南葉側頭垂眼看了看她,口依舊禁閉,可眼神卻透露出讓她繼續說下去的意思。

白芷:“我發現你對我不是一般的好。”

他饒有興趣地看著她,臉色有些緩和,“所以我決定,”白芷說:“我會努力學吉他,努力得到一等獎。”

她這樣表明決心,簡直有點像學生對老師信誓旦旦地保證考試會有好成績那樣!

石南葉的臉色瞬間青白轉換,快得讓人有些抓不著痕跡,雙眼那冷淡又慪氣的眼神又是怎麽回事,白芷覺得此刻快被他的眼神秒得有些心慌氣短了。

過了不知多久,他才慢慢吐出一句話:“很好。”

白芷不明就裏地望著他,這個“很好”是幾個意思?是說自己的決定很好?還是說的反話呢。白芷想啊想,覺得此刻虛弱的身體承載不起這高難度的思考,索性也就當好話來聽了。

回到住處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街角的燈光陸續都熄滅了個幹凈,整個縣城陷入了黑暗和寂靜中沈睡。

石南葉扶著白芷回臥室的床上躺著,又端來了水和藥,看著她吃下後,坐在床邊等她睡著後又拿著體溫計給她量了量體溫,體溫計顯示正常後,才悄聲關上門回了自己的房間。

桌上零零亂亂地堆放著下午送過來的文件,還沒來的及審批。石南葉按了按眉間,掙了掙精神,到冰箱裏拿了一罐咖啡喝著,才回到房間開始審批文件。

白芷一早是被外面零碎的鳥叫聲給煩醒的,翻身把被子蒙住頭,想再賴一會兒,可耳朵裏的鳥叫聲翻來覆去,是怎麽也睡不著了。

翻身起床,疊了疊被子,拉開窗簾,陽光順著窗戶的邊沿流洩下來打在臉上,這下是真的清醒了。

開門出去,客廳和廚房都靜悄悄的,除了外面的鳥叫聲。

餐桌上空空如也,門邊的鞋櫃裏,石南葉的鞋子還在,臥室的門也禁閉,看樣子應該是還沒有起床來。

白芷接了一杯水一飲而盡,踱步走到石南葉臥室門口,貼著耳朵聽了聽,沒有任何的聲響。想了想,就去廚房煮粥,趁著火候的間隙,換了衣服出門去買就粥的小菜。

石南葉是被一股清香吸引起來的。揉了揉頭,視線漸漸回了過來,整理了一下桌上零散的文件,開門走不出。

尋著香味,走到廚房,竈上溫著小火,揭開鍋蓋,小米粥的味道撲鼻而來。

白芷想著也只是買個就粥的小菜而已,也就胡亂地理了頭發,隨意穿了一套衣服,臉也沒洗,只漱了個口就出了門。可偏偏就是趕巧,遇到了多年不見的好朋友。

好朋友從排隊人群中一眼認出了不修邊幅的白芷,上去拍了拍她的肩,笑著說:“白芷?真是你!好久不見。”

白芷有些蒙,腦袋莫名得有些暈沈,可能是早上沒吃早飯而有些低血糖。定了定腳步,說:“是啊,好久不見。”

沒想到這麽多年不聯系,大家江湖再見竟然是這樣的場景。她有些瘦了,臉部的輪廓也因為瘦而顯出了精致的線條,五官也立體了,臉蛋還是像以前那樣不黑不白,頭上留起了難得一見的長發。

往事蜂擁而至,初中三年的歲月,那些和好朋友一起並肩為考好高中而奮鬥的熱血和赤誠,一股腦都像電影快進一樣播放著。

好朋友仔細打量了下白芷,眼神淡出一點點的戲謔:“中午有場初中同學的聚會,就我們幾個玩的好的,你來嗎?”

白芷:“不用了吧,我這還有事呢。”

好朋友一臉的遺憾,隨即抓著她的手撒起嬌來:“去吧。我們多久沒見了。就當聊聊天。好嘛~”

白芷一聽一身的雞皮疙瘩,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點了點頭。相互交換聯系方式後,匆匆道個別。

白芷準備掏出鑰匙準備開門,門一聲脆響,開了。

石南葉:“我正準備出去找你。”

驚訝地看了看眼前收拾得很是清爽的某人,側身進門去:“我出去買了點就粥的,粥好了嗎?”轉過頭去,才發現桌上已經才好了碗筷。

石南葉接過她手裏的袋子,進廚房拿了盤子盛好,端了出來。

早餐後,學了一會兒吉他,快到中午的時候,石南葉問她中午想吃什麽,她才想起中午有同學聚會。

很明顯,石南葉聽到這句話的第一反應,是皺著眉,臉拉得老長,註視了她良久之後,一聲不吭地收理好了吉他,啪一聲,關上了房門。

白芷到那個聚會所在地方的時候,找那個店面花了很些時間,但好在好朋友很細心地一路電話指導。

包廂裏早已經圍好了桌,白芷進去的時候,就被直接安排到了廣百川的旁邊坐著。

白芷是怎麽也不會想到廣百川居然也在這次聚會裏的,如果她知道,她不會來。

摸出手機給好朋友發了條信息:“廣怎麽也在?”

好朋友:“他是我男朋友的好朋友。正好在縣城,一起拖來了。他不是你們學校的傳奇嗎,怎麽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怒回:“驚得喝水都要過腦子了!”

在白芷發信息的這段空時間裏,三三兩兩的男女已經推杯換盞地喝起來了,言語間都是過去相互之間發生的那些趣事。恍眼之間,不小心對上了廣百川的目光。

那一刻,白芷覺得,不過是一晚上的時間,廣百川此刻略顯落寞和寂寥的側影,身上的陽光都被這些濃墨重彩地掩蓋了,或者說是成熟了。

席間一女生不經意說起很久之前同學群裏的關於青山中學石南葉石大神的八卦,好朋友很是熱心地向眾人引薦了在一旁毫無作為只知道吃菜的白芷。

群眾的眼睛總是會揪住八卦不放的,這樣才有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在白芷要把腦海裏想好的措辭說出來時,身旁的廣百川起身端起一杯酒,說:“這事別人的私事。請大家放過她。”說完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眾人拍手叫好,大讚廣百川耿直。

一男同學在掌聲停止後,站起身來,笑著調侃說:“白芷,聽說你當年暗戀過廣百川啊?”

這話一出,一陣唏噓,拍手稱讚,要求白芷道出當年內情的呼聲,簡直有過之而無不及。

白芷的臉此刻已是一陣紅一陣白,狠狠地盯了一眼好朋友,簡直就是坑一樣的隊友啊!暗自嘆了口氣,早點說清楚一些事,也好過無端的糾纏。

站起身,端起一杯酒,緩緩地說:“當年的事沒什麽內情。以前我確實也喜歡他,可那是過去了。請大家以後不要拿著這個梗來談笑,畢竟都是些陳芝麻爛谷子的事了,你們總這麽惦記,我也怪不好意思。”

眾人看戲的表情被這一通話憋了回去,白芷又說:“我先幹為敬,謝謝大家對我這麽關心。”

白芷一口酒下去,辣得喉嚨一陣發疼,可她硬是憋了回去,叫人一點也看不出她的窘態,反而讓大家對這個平時不聲不響的同學有了新的認識

白芷提起包,抱歉地說:“我還有點事,就不奉陪了。你們慢慢喝。”說完就推開門,也不管身後的那些勸留的聲音,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午後的太陽比剛下肚的那杯酒還熱烈,空氣中隱約透著流動的熱浪,白芷晃晃悠悠地走著,腦海裏晃出廣百川的影子。

很久以前,廣百川對於她來說,就是一種難以正視的存在,多看一眼都會覺得褻瀆,所以她總是小心珍藏著。時至今日,終於說出了一直藏在心裏的話,那份懵懂的心思也就像是有了安放的地方一樣,慢慢地從她的心裏流逝出去,不會再有一點浮光掠影。

人總是會成長起來,以各種各樣的形式去經歷然後明白:有些抗爭沒有用,握手言和也不難,有些等待遙遙無期後也不必再期待,有些人想念也不必再抓住不放,有些情結也可以就此掩埋,如此,就是對過往最好的對白吧!

白芷晃蕩著腦袋,此時懷著無比平靜的心回到了住處。

敲門聲不過一下,石南葉就開了門,就好像他一直等在門口,等著門被敲響那樣,白芷一個躡趄,撲到了他的懷裏。

身上被太陽炙烤出的酒的熱氣,從懷裏的人身上散發出來,石南葉緊了緊眉:“還學會喝酒了啊?喲,還喝不少!”

懷裏的人一動不動的,儼然是醉暈過去了。

石南葉抱著她放到沙發上,又調了一杯蜂蜜水,硬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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