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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饞雞,你怎麽喜歡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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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見她緩步上前,烏發飛揚,步步懾人。屠蓀手下觀其衣著華服,身手不凡,不知其來歷不敢招惹,皆面露懼色,“你莫多..多管閑事....”

眾僧人也是大吃一驚,禪機怕她再傷人,“施主止步!”

她不悅的看了禪機一眼,卻也真的站住了。屠蓀被手下人連拖帶扛,被匆匆帶離苦吟寺。剩下的僧人,面面相覷,然後朝著阿緋行一個佛禮,“阿彌陀佛,多謝施主出手相救。”

禪心卻站了出來,“禪機師兄,這位施主是你帶回來的。那屠蓀豈是會善罷甘休之人?今日這位施主打了他,明日他定會變本加厲。如此一來,我們苦吟寺豈不是要遭難嗎?”

話裏話外,指責禪機看顧不利。

禪明卻是不依,“禪心豈有你這樣說話的道理?若不是女施主出手,今日被打得頭破血流的就是你。”

禪機豈會不明白禪心的意思,只是他不願與禪心多費唇舌。抖落了身上的塵,走到阿緋面前,“施主,請隨貧僧來。”

一塊豆腐就能將人打昏,看不出來,這女子竟是會功夫的。

阿緋不喜歡這個禪心,他之前偷看她,方才又指責她。阿緋很生氣。

禪機喚她,她沒有立刻跟著走,而是震了廣袖,行至禪心面前。與方才的淩厲不同,她居然沖禪心吐舌頭扮鬼臉,“呃——”

禪心一時楞住,“女施主,你——”

阿緋哼他一臉。

方才的威風勁頭全然不在,就好像方才那個睥睨眾生的傾城人根本不是她。

“小僧從未見過女施主這般...這般無禮之人。”

禪機尚未開口,阿緋嗤笑,“我吐個舌頭就叫無禮,那你嚼舌根叫什麽?長舌僧。”

“你——”

禪明看得樂呵:這女施主是個不吃虧的主兒啊。還是師父說得對,漂亮女人是老虎,輕易不要招惹。阿彌陀佛......

沒見過和尚與女人打嘴仗的,各僧人紛紛不語,也不知該怎麽辦。

禪機冷了臉面,“禪心,回去抄寫《清心經》二十遍。”

“呵,師兄了不起啊,還不讓人說實話了。”禪心一直不喜歡禪機,總覺得他故作高深,對誰都不親不熱,整天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大家都是和尚,憑什麽就他擺譜?

就在這邊吵嚷的時候,一直躲在墻角的小沙彌端著一口缽跑過來,“女施主,小僧的豆腐呢?”

阿緋三兩步跑到門口,從地上撿起那塊不成形的豆腐給他看,臉上頗有些不好意思,“....都成這樣了,你還要嗎?”

爛嘰嘰的豆腐,摔在地上都碎了,這還怎麽吃?

小沙彌苦著眉頭,一個勁兒地撓頭,他去看禪機,“禪機師兄,怎麽辦啊?”這是今晚的齋菜之一,變成這樣可怎麽吃啊?

禪機嘆一口氣,無奈的看了阿緋一眼,從她手上接過豆腐渣,“罷了,告訴典座,做些別的吧。”

小沙彌,“好的禪機師兄。”轉頭就噔噔跑了。

禪心還在氣鼓鼓的,僧眾卻借此紛紛散了。

禪機打了水,招呼阿緋,“施主,過來洗洗手吧。”

阿緋五根手指抓呀抓呀,手心臟兮兮的,有泥水還有豆腐渣渣,“噫.....”她好嫌棄。

她把手按進木盆裏,禪機等在一旁。她忽然想起來禪機說的僧人飲食論,遂仰著頭問,“饞雞...我把你們的豆腐浪費了,晚上你會不會不讓我吃飯呀?”

禪機蹲下來,“施主想到哪裏去了,貧僧不會克扣施主的飲食。”

她咬著唇笑,雙眼彎彎,心無城府,一句話就可以滿足,“那就好。”

“施主,你會功夫?”

得知晚飯不會克扣她的,她就高興了,一雙纖長素手在水裏轉圈玩水,“什麽是功夫?”

禪機皺眉,“就是施主方才用豆腐打人的那一下。”

“啪”一巴掌拍在水面上,濺了滿臉水花,她倒是笑得開心,“哦,那個呀。我也不知道,可能以前就會。我看他要打你,你又不還手,我一著急就替你先打他了。你看,我厲害吧,直接把他打趴下了。”

禪機問,“像今日這種情況,若發生在施主身上,施主會如何處理?”

阿緋擡頭,理所當然地說,“打他呀。”她忽然變得有些迷惘,“好像有誰和我說過,誰敢欺負我,我一定要加倍還回去,只有這樣他們才會怕我,這樣的人才配生存。”

禪機不讚同,又試探著問了句,“是不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她接了一句,“人若犯我,睚眥必報。”說完了自己還點點頭,品評一番,“還挺順嘴的,咯咯....”

禪機擡手抹掉眉上的水珠,眉心成結。今日他一直在觀察她,偶爾她流露出的舉止像個大家閨秀,穿戴皆上品;可身上卻帶功夫,普通閨閣小姐很少有機會習武。

還有“睚眥必報”,戾氣如此重,這是誰教她的?

“看!洗幹凈了!”

阿緋舉著幹幹凈凈的一雙手給禪機看,笑眼裏滿是細碎的星子,光芒四射。禪機遞給她一方帕子,阿緋卻沒接,濕噠噠的食指撫上了禪機的眉頭,想給他摁平了,“饞雞,你怎麽這麽喜歡皺眉?”

禪機被她的手冰得一個激靈,陡然後退,“阿彌陀佛,施主自重。”

阿緋不明白他反應那麽大幹什麽,但是她瞧著他打結的眉頭她就是不得勁,總想把那兩條長眉撫得又平又長。

手舉在半空,她也不覺得尷尬,拿帕子把手擦了。

禪機自幼出家,在清規戒律浸泡中長大,戒殺生、 受真正、 戒淫念 、戒妄語、戒酒肉。嚴謹五戒,女性更是不曾接觸過,更受不得女子的觸碰。

禪機去倒水,阿緋跟在身邊,她看見那些惡人都有頭發。明白了和尚不是天生的,她就很好奇,“禪機,你為什麽要當和尚啊?”

禪機隨口道,“貧僧自然是一心向佛,所以才出家。”

“....向佛?”她耳朵裏都是木魚聲,眼前都是大小佛像,“向佛好玩嗎?”

“向佛怎麽能是好玩?”

禪機緩步,他極小的時候就被父母送來了寺廟,據說他出生的那天家中百花齊雕零、池中魚兒不爭食,黑狗不敢吠、祖母摔斷腿。路過的和尚說他前世殺孽太重,這輩子煞氣太重會帶累家人。

何以化解?唯入佛門。

所以,他就被送進寺廟做了僧人。但禪機喜歡寺廟,清心寡欲,每日木魚香燭,做紅塵的看客,有何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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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要掌燈時分,釋善大師的禪房裏傳來大師和禪機的對話,“禪機,今日一事,你如何看?”

“依弟子看,那些人的確不會善罷甘休。明著不行,或許還會暗著來。今日施主替苦吟寺出頭,弟子擔心她日後遭歹人報覆。”

方丈緩緩點頭,“你帶上這位施主,幫她尋親去吧。讓她離開,這是最妥當的法子了。”

禪機不太讚同,“弟子走了,那幫人再來大鬧,可不就是將您陷於險地?”

方丈笑著搖頭,“禪機,無須思慮過重。一切佛祖自有安排,你我只需做好眼前事。”

禪心端著茶從外面進來方丈室,“住持請用茶,師兄請用茶。”上了茶,似乎不經意間擡眼,看了一眼禪機,之後便退了出去。

他手上轉著托盤,眼珠子轉了幾個圈,轉腳便向寮房的方向走去。

阿緋自作主張地在寮房前的樹下放了一張胡床,一張小木桌。人卻不在胡床上坐著,只有桌上放著洗好的果子,都是禪明從山中采摘來的。

圓月當空,老樹枝椏舒展,一身紅衣的阿緋躺在枝椏上,巨大的拖尾垂下來,蕩漾在混著昏黃燭光的夜色中。單腿屈膝,瀟灑地望著月亮啃果子。

她真是懂得怎麽樣才能讓自己又美又帥的出場。

禪心見了她,故作驚訝的“啊喲”一聲,“阿彌陀佛,真是巧的很,居然在這裏巧遇施主。”

阿緋秀氣的啃一口蜜汁飽滿的雪梨,臉上沒什麽表情,聽見聲音只是掀開眼皮子瞧了一眼來人。她一口一口的吃水果,禪心打了招呼也不見她接茬,略有尷尬。

“施主,小僧和你說話呢。”

阿緋有點記仇,她可還記得那會兒這個和尚說她,還說饞雞。她翻了個白眼,咬著雪梨轉個身,就當看不見禪心,還嘀咕了一句,“說的都是廢話。”她就住這裏他又不是不知道,明明就是沒話找話,還偏要說是巧遇。

然後,她得出了一個結論,“心機和尚。”

禪心被她堵得心口一窒,咬咬牙,“施主還不知道吧?禪機師兄可是正打算將你送走呢。”

“哢嗤”一聲,雪梨被咬了一大口。阿緋放在嘴裏沒有嚼,眼睛眨了一眼,等著心機和尚說下文。

禪心歪著身子往前探,果然看見她嘴巴不動了,“啊,施主啊,原來你不知道啊。呃...因為你出手打人,對方把賬都算在苦吟寺身上了,所以,禪機師兄和方丈擔心你惹來更大的亂子,只好商量把你送走。這樣的話,或許那屠蓀就會不再糾纏我寺了。”

雪梨肉被阿緋緩緩的咬開,甜蜜蜜的梨汁頓時溢滿口腔。耳鐺微動,她哼了一聲,接著吭哧吭哧吃梨子,還是不理人。

可是等禪心一離開,阿緋一下子就把雪梨扔了。居然委屈得掉眼淚,女英雄真是直爽性子,說橫就橫,想哭就哭,一點也不委屈自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兩更,下面還有一更。哪天收藏破百就再加更一次,算是給我自己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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