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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募糧、掏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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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路、募糧、掏空

是子路的信。

子路聽說劉隱要去賑災,也送了一萬五千石糧食過來,估計還有半個月就能到了。

隱州不是魚米之鄉,糧食本就不充沛,如今一次性拿出來這麽多糧。

實屬不容易。

他還在信中提到,他用隱王府的名義向隱州的富商賣糧劵,五年後加三利購回。

五年賺三利,還能處理掉囤積在自己糧倉的陳糧,一舉兩得。

那些富商都搶著用糧購買。

等這波糧劵賣完,子路會安排鏢局繼續送糧過來。

劉隱看完信感慨,所幸當初收了他。

所幸他沒有入仕。

不然在此等汙濁的朝堂上,這樣的人才必定會被排擠。

“朝堂……”

那些人各個吃得囊滿腸肥,他得想辦法從他們那邊炸出油水才行。

那就先殺個□□……

……

京城。

鄭、顧、常、齊四大家都收到了隱王的信。

“顧兄,這隱王問我們要糧,給還是不給?”鄭家家主,鄭全問。

他們一收到信,便立刻聚在一起商議此事。

顧林客冷笑兩聲:“隱王去南方賑災,這事兒大夥兒還沒有看明白嗎?”

“怎麽說?”其他三人問道。

“朝廷又不撥糧,朝廷上的大人們也只是象征性地給一點,這麽點糧,怎麽去賑災?陛下就是要隱王賑災失敗呀!”

“這麽一想,確實啊……”常威摸著下巴點頭。

“想想楚王和廉王的下場,估計這次得輪到隱王了!只是還沒拿到把柄……”

齊勢利立刻急道:“那咱們得趕緊和他撇清關系!”

“慢些。”顧林客擺擺手,“人家現在好歹是個王爺,直接拒絕豈不是不給皇家面子?”

“顧兄何意?”

“象征性地給一點,順便寫一封道歉信,就說糧食不夠,等明年秋收,再送過去。”

……

“哼!明年?!”

好你個四大家。

區區皇商竟然敢如此大膽,不將他一個親王放在眼裏!

現在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出京前,他向孫無恙要了監察府的統轄權。

這事沒人知道。

而現在……

“呂訴!”

“臣在。”

“查他四大家!把他們所有問題全部查出來!”

老子要弄死他們!!!

“殿下,不需要查,四大家的把柄全在監察府裏存著。臣這就讓他們覆寫一份調過來!”

呂訴陰涔涔地笑著離開。

劉隱還未喝口茶,就聽見驛站外頭有爭執聲。

“今天的粥呢?!我們都要餓死了!今天的粥去哪兒了?!”

侍衛攔住他們:“驛館裏沒有糧食!你們要粥去施粥鋪去!”

眾多饑民擠壓著侍衛:“粥鋪的粥早就沒了!你們說!把糧食藏哪兒了?!”

“你們敢再近一步,我們可不會留情!”侍衛拔刀,威脅。

“我們都快餓死了!還怕你這刀?你們幹脆在我脖子上割一刀,我死後把我的肉給我老娘吃!”

劉隱站在驛站二樓,遠遠地看著。

他皺眉,吩咐身邊隨行的官員何歸:“將驛館的糧食煮成糠粥,發下去……”

“殿下,那……”何歸想說什麽但又咽了下去。

何歸原是工部的一個小官,平時只是審核一下圖紙,監一下工。

劉隱向孫無恙要他,就是因為看中他的能力,饑荒結束,要百廢俱興,何歸是個不錯的人選。

“你們的糧食,我來解決。”

離子路的糧到這裏,還有兩天時間。

一萬五千石糧聽著多,但是要分到南方各個災荒的縣城,每個縣城能分到五十石已經很不錯了。

那五十石夠吃多久?

攙上沙石糠殼,能吃兩天嗎?

現在的南方就像一個無底洞,多少糧食倒進去,都填不滿!

……

因為粥鋪又有了粥,在門口鬧事的饑民聞風便散了。

劉隱帶人走在大街上,忽而看到寂寥的街道上有一個老大爺推著車迎面走來。

那人穿著破敗灰白的衣服,但依稀間能看出是縣衙裏的人。

那人停到巷子口,看見劉隱他們,只是彎腰行了禮,隨後走進小巷中。

沒多久,他一手提著一只……不對!

那是人!

他一手提著一個骨瘦嶙峋小孩,熟練地剝掉他們的衣服,隨後像放死狗一樣,把那兩個餓死的小孩放到了推車上。

隨後那老頭又向劉隱他們鞠了一躬,隨後推著車離開。

劉隱看著心裏悶悶的,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湧上心頭。

隱州、京城的糧。

都是遠水。

現在當務之急,得就近搞到糧食!

他想著,快步走向縣衙。

……

劉隱風風火火地走進衙門,知縣一看是他,立刻迎了上去。

“你們這裏最富是哪幾家?”劉隱直接走到縣衙大堂的正位之上坐下。

知縣向文書使了個眼色,文書立刻答道:“回殿下,是白家,李家……”

“那把這兩家請過來,本王向他們借糧。”

“是……”

衙役出去請人。

沒一會兒,兩家主事來了。

劉隱將他們請到縣衙刑房。

這兩人雖然穿著補丁的衣服,但面色紅潤,指甲和頭發也很有光澤。

一看就吃得很好。

“來來,二位主事過來坐。”劉隱讓程輝拿出茶葉,“這是本王從京城帶來的貢品茶葉,二位主事先嘗嘗。”

兩人相互看了一眼,不知道劉隱賣的什麽關子,但礙於他親王的身份,不敢開口詢問。

刑房裏的氣味難聞。

三人對酌了一個時辰,劉隱也不說話,只是拿著書看。

又過了一個時辰。

兩人坐不住了。

白主事率先開口:“隱王殿下,草民內急……”

“屋裏有壺。”

劉隱向程輝使了個眼色。

程輝拿著夜壺塞到白主事面前:“白主事,請用。”

“……這……”鼻腔充滿騷味。

“用吧。”劉隱翻著書,“都是男人,不用客氣。”

“……”

……

另一邊。

天色已經晚了。

白家和李家見自家的兩個主事還未回來,急得向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他們派人去打探,買個全都垂頭喪氣地回來了。

縣衙都是王府的人,他們根本進不去。

“王爺到底要做什麽?!”

“不知道……一點動靜都沒有。”

“縣衙的人請主事去的時候說了什麽?”

“說……”

“說了什麽來著……”

“哦對!借糧!”

“啊呀!這麽重要的事兒你們怎麽才想起來!他要糧食換人呀!”

“可是……他也沒說借多少呀……”

“借多少……這京城來的大人物,心思可不好猜呀……”

給多了,他們就沒糧吃了,給少了,主事就出不來了……

……

“王爺,白家、李家派人送糧來了。”縣令在門外說道。

“送了多少?”

“白家,李家各八十石。”

“八十?本王這茶,也不止八十石糧啊……讓他們把東西放下,人回去。”

白家、李家的兩位主事此時坐如針氈。

明明是秋日涼夜,但他們已經渾身是汗了。

又過了半個時辰。

“王爺,這次他們各送了一百石,外加銀票一萬兩……”

劉隱冷哼了一聲,想著這兩家也榨得差不多了,便將兩盒茶葉遞到兩位主事面前:“本王以茶換糧,二位可不要嫌棄啊。”

兩位主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立馬拿著茶道謝。

他們現在恨不得立刻離開這個鬼地方!

劉隱走出刑房,呼吸著新鮮空氣,四下張望。

“呂訴呢?”

“臣來了!”呂訴樂呵呵地過來。

“看懂了嗎?”

“看懂了。”

“叫你監察府的兄弟就這樣幹,若是有人不從……”

“臣懂的!”呂訴低聲道,“殺一儆百。”

這事,他可比劉隱流氓!

……

南方募糧風風火火。

京城的消息也來了。

監察府快馬加鞭送來了四大家的罪行。

鄭、顧、常、齊這四大家真是罪行累累。

“殿下,這些還只是一部分。”呂訴逞上罪證道,還有一部分不適合拿出來……

和上頭那位有關。

“這些足矣。”

劉隱翻看著那些書頁,字字滴血。

“這樣看來,顧家是四大家裏的領頭的吧?怎麽樣樣事都有顧家摻和一腳?”

“確實,顧林客著實有些手段和心眼,就是……”

“是什麽?”

“他和掌印關系匪淺。”

“嗯?”

呂訴看著四下無人,壓低嗓音:“顧林客的親妹妹,名叫顧圓圓,嫁給了長孫家……”

他這麽一說,劉隱倒是想起來了,顧圓圓是孫無恙的生母!

那這樣說來,他還是孫無恙的舅舅嘍!

他要是出手搞了顧林客,不知道孫無恙那邊會有什麽反應?

真是有趣,他倒是迫不及待地想看看了。

“那就……顧家吧!”

劉隱將罪證上顧家的木牌扔給呂訴:“把握分寸,咱們的目的是要糧。”

“屬下遵命!”

……

十一月。

京城的寒風吹落了最後一片秋葉。

烏鴉們站在枝頭“啊啊啊”地叫著。

“去去去!晦氣!”

顧家的家丁沖著枝頭的烏鴉扔著石頭。

烏鴉們撲閃著翅膀飛走。

突然間,大門被大力踹開。

監察府的人魚貫而入。

“顧家、顧商、顧羽……”

他們挨個念著名字,拿著畫像開始四處搜捕。

顧家的幾個少爺、管事、婆娘都給捉了去。

“你們這是做什麽?!”顧林客急急忙忙出來攔人,他若是再慢一步,那幾個顧家人都要被裝上囚車了!

“顧老爺,這是上邊的命令,我們監察府只是奉命行事。”

監察府的人面無表情地阻攔。

“上邊?!你知道我是誰嗎?!你還敢拿上邊來壓我?!”

監察府的人沒有理他,只是將人裝上囚車後揚長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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