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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烈寵、斷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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弒君、烈寵、斷尾

少年站起。

裸足踩在濕衣之上,由輕到重再到輕。

他腳趾一勾,掀開濕衣,露出底下的華麗短劍。

腳心貼上冰涼的劍鞘,感受著劍鞘上的花紋。

“先生……今夜我若沒忍住,在宮內拔了劍,先生會如何處置我?”

“處置?”男人雙腿大開跪在他面前,手向背撐著地面保持平衡,仰頭看著少年,“殿下何錯之有?”

少年踩著劍鞘輕輕一提,半個劍身滑了出來:“就算是弒君,也無錯之有?”

“弒君?”男人混沌的雙眼恢覆一絲清明。

劉隱見狀,心底苦笑。

果然,還不行……

“殿下為何要殺自己?”

孫無恙低頭,俯下身,吻上少年的腳背。

劉隱微怔,隨後慌亂地後退。

男人直起身,大掌一伸,抓住他的雙腿,隨後仰頭貼上薄紗。

輕薄的布料在他唇齒間滑動,身邊的火爐燒著酒滾了起來,酒香氣四溢,濕熱難耐。

殿外的雨順著屋檐急急流下,在殿外匯成一條淺淺的小河。

今夜的雨太大了。

……

清晨。

聽泉閣。

少年沈沈睡去。

男人輕輕離開,走向書房。

書房內已經有一人等候。

“阿蘇勒殿下來得比以往早啊……”

孫無恙故意拉開領口,露出裏頭的紅斑,打著哈欠坐到他對面。

阿蘇勒眼眸一暗,沈聲道:“阿弟呢?”

他昨夜就聽說因為公主出事,阿弟急匆匆進了宮,怕他出事,也跟了過去,奈何以他的身份,當時根本無法入宮!

急得他在宮外一直等到天亮!

“隱殿下昨夜累了,現在才睡著。阿蘇勒殿下不要去打擾才好。”他故意將“累了”二字咬得很重,就想看看對面人的反應。

果然阿蘇勒咬著後槽牙,臉比原來更黑了:“那就好……”

孫無恙勾唇笑了,他給對方倒了杯茶:“想必昨夜之事殿下也清楚了,聯姻一事關系重大,公主名聲重要,望殿下切勿聲張。”

說罷,他將茶水遞給阿蘇勒。

“魏國掌印手段通天,龜茲、烏孫兩國使團怕是有一半都是您的人了吧?”

阿蘇勒奪過茶杯,憤憤不平地將其喝完,隨後拂袖離去。

……

劉隱等了幾日,也不見皇帝降罪的聖旨下來。

想來,是孫無恙擺平了一切。

在中秋宮宴時,皇帝只匆匆露了一個面便離開了。

劉隱覺得奇怪,一問監察府呂訴,原來陛下又新得了一位烈寵。

曾經是馴獸師,又美又烈,陛下這幾日正在馴服,任何事都無暇顧及。

第二日,和親的使團一早出了城,劉隱親自去送。

送到城外,已經下午。

三人戀戀不舍地分別,這一別應該是一輩子無法相見了。

兩位公主早已哭成了淚人,劉隱也眼含淚水安慰著他們。

“你們去西域,必然經過隱州,母妃做的糕點很好吃……”

他還沒說完,兩位公主哭得更傷心了。

因為伊蘭太妃的糕點手藝是從辰娘娘那邊學來的……

而辰娘娘又是公主們的母妃。

想到這兒,劉隱再也忍不住了,淚水如決堤的洪水一般。

三人抱在一起哭了半晌,終於停了下來。

“十六哥……如果你是皇帝該多好……”慶和公主抽噎著道出了心聲。

劉隱心底一緊,立刻捂嘴:“千萬不可亂說……”

誰料到一旁的善喜公主開口:“那個人的大魏根本不值得我們去為他和親。若這是十六哥的大魏……我們姐妹倆縱然是付出生命,也會為了大魏的榮耀死而無憾!”

……

使團已經遠去。

劉隱騎在馬上,眺望遠方,直到看不到使團的影子,他才打馬回京。

一路無話。

到了京城內,日照西山。

商販們紛紛收了攤往回走。

各個角落陰暗處又躺上了不少乞討者。

天已漸涼。

他們還能熬過下個冬天嗎?

……

深夜。

天養宮。

“呃啊!!”

劉蕩突然痛苦地大叫一聲,隨後捂著襠整個人蜷縮在地上冷汗直流。

一頭發散亂的女子吐掉口中的爛肉,張著猩紅的嘴癲狂地笑著。

她便是呂訴口中的馴獸女。

侍衛聽到聲音,沖進來將女人壓在身下。

“太醫!太醫!”殿內侍候的太監臉色慘白,急匆匆地跑出去。

“藥!給我藥!”

劉蕩疼得渾身發抖,瘋狂地喊著,血已經在他身下形成了一處血窪。

穿著道袍的小道童拿著一瓶藥疾步跑來,他剛要倒一顆出來,結果被劉蕩一把抓過,整瓶丹藥都被他吃了進去。

小道童嚇了一跳,這藥吃多了可是會……

藥效很快,剛吃進去沒多久,劉蕩的呼吸聲就開始平緩起來。

身下的血流也慢了。

老太醫是被太監擡來的,年紀大了走不快,只能這樣了。

查看了皇帝的傷勢,太醫也被嚇了一跳,又瞥了一眼已經被太監用絹布托著的那半塊肉,心涼了半截。

“陛下,掌印來了。”小太監哆哆嗦嗦地進來稟告。

他話音剛落,孫無恙就已經走到了皇帝身邊。

男人站著,冷眼看著太醫給皇帝處理傷口。

劉蕩因為吃了過量的丹藥,根本感覺不到痛楚。他臉色蒼白地半躺著,仰頭對上男人的冷眸,扯出一抹難看的笑:“無恙,來了……”

“那個女人,陛下要如何處理?”

“把她扔進獅籠。”

孫無恙點頭:“那陛下好生休養……”

說罷他就轉身離開。

來這裏,他也只是走個過場罷了。

……

“聽說了嗎?前些日子天養宮出事了!”

“好像是的……我有個姐妹在天養宮侍候,到現在都不見人影……”

“我在太醫院有幾位認識的太醫,不過這些日子去取藥,都沒見到他們,問了其他太醫,都說不知道……”

“這可怪了啊……”

劉隱剛進宮,便聽到幾位宮女在墻根底下談論。

天養宮又出了什麽事?

不過,他目前並不想與皇帝有什麽接觸。

又到了聽泉閣。

他熟門熟路地走進院內,順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坐在廊下發呆。

這時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伸了出來,對著那根狗尾巴就是一爪子。

劉隱低頭,原來只長毛小貍貓。

“這裏怎麽有貓?”他問著,手上逗弄的動作不停。

“回殿下,可能是其他宮跑來的。”一旁侍候的太監回道。

劉隱“嗯”了一聲,繼續拿著狗尾巴草與他玩耍。

過了一會兒,侍女端來點心和茶水。

劉隱看到了裏邊有肉脯和奶糕,便抓了一點給小貍貓。

小貓粉色鼻子湊近嗅了嗅,隨後用充滿倒刺的舌頭嘗了一口味道。

發現味道不錯,便立刻叼了一塊吃了起來。

小貍貓吃得很急,劉隱又命人給他倒了一盤水放在邊上。

它倒也精,吃一口喝一口,沒多久將水和食物吃了精光。

看著小貍貓圓滾滾的肚子,劉隱苦笑:“你幾天沒吃飯了?”

這時,端點心的侍女似乎想到什麽,回道:“這小貓好像前幾天就在了……不知哪個宮跑出來的,那宮的人也不來找。”

劉隱聽後暗道,就算是知道這貓跑這兒來了,誰敢來這裏找啊?

……

最近,天養宮的動靜有些太大了。

孫無恙剛下轎攆,一具裹著錦被的女屍與他擦身而過。

“誰?”孫無恙皺眉,手背捂著口鼻。

“回掌印,是清竹院的季嬪娘娘。”

天養宮的小太監回道。

男人不多看一眼,這樣的場景,這些日子已經發生了不知多少次。

皇帝徹底瘋了。

進入大殿。

男人只感到一陣眩暈。

裏邊的熏香似乎又加了些東西,殿內雲煙霧繞,讓他有些透不過氣。

“開窗。”

眾侍者聽命,將殿內東西兩邊的窗全部打開。

清冷的秋風立刻吹入殿內,吹散裏邊的混雜。

劉蕩躺在獸皮地毯之上,殘軀大敞,雙眼微微聚焦,透過紗簾看向那個高大的人影。

“無恙……你還是來了……”

孫無恙無言,走近他。

他單腳擡起,對著地上之人的傷口碾了上去。

“唔!咯咯咯……”

劉蕩並沒有感到痛意,反而讓他有種極致的感覺。

血,從結痂的傷口裏滲了出來。

腳下的人呼吸卻越來越急促。

孫無恙收回腳,嫌惡地轉身。

“無恙!別走!”劉蕩想爬起來,奈何雙腿軟得無法站起。

“陛下好生歇息。”

男人語氣冰冷,毫無半點情愫。

話音未落,人已經跨出了殿外。

……

秋日瀟瀟。

天氣漸涼。

這日

劉隱收到了一封信。

他以為是隱州來的,誰料打開一看,好家夥差點把他嚇一跳!

這信是從北疆送來的!

是周擇天的信!

信裏寫著他離開這些天對他的思念。

還說北疆已經下雪了,一看到雪,他就想起他。

“怎麽這麽肉麻……”

劉隱知道周擇天的秉性,他是直性子,喜歡便會直說。

雖然這種喜歡不是男女之情。

但被那人看見可不好……

吃醋事小,通敵賣國事大。

他將信好生藏好,一轉身,又被嚇了一跳。

“你走路怎麽沒動靜?!”

“殿下在做什麽虧心事?”孫無恙頭一歪,看到信的一角,“原來是在藏東西,難道又是哪位新歡寄給殿下的?”

“什麽叫又?!”劉隱反駁了一句,想了想感覺不對,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也不是什麽情信!”

“北疆來的信,不是情,難不成是……敵?”男人的語氣溫柔至極,但劉隱只覺得後背微微發涼。

這個男人手眼通天,北疆來的信能送到他手裏,那必然就能送到孫無恙手裏。

“先生是覺得我通敵賣國嘍?”

“咱家倒是希望殿下是通敵賣國,而不是另尋新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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