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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馬、奪權、守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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墜馬、奪權、守靈

劉蕩恍恍惚惚回到東宮。

孫無恙早就知曉會發生什麽。

皇帝單召太子談話,並命禁衛看管他,不讓他離開東宮,為的就是讓他死。

東宮主殿內。

地上放著那壺鴆酒和一條白靈,而太子早已經跪在地上惶然無措。

“父王要本宮殺你……本宮實在下不了手……”劉蕩比誰都明白,孫無恙死了,那他的太子之位便保不住了。

孫無恙不能死!

可他沒辦法抗旨。

這扇大門一打開,若是孫無恙沒有死,那禁衛也便會沖進來,殺了他!

他,孫無恙,怎麽都得死……

不!

孫無恙不能死!

他不能死!

他劉蕩還要當皇帝,還要當萬萬人之上的皇帝!

孫無恙不能死!

“殿下……”孫無恙緩緩蹲下身,像看芻狗一般看他,“殿下在怕什麽?”

“無恙,你不能死!”

孫無恙輕笑出聲:“殿下還未抱得美人,殿下還未登基稱帝,奴怎麽會死?”

他雖然在笑,但聲音很冷。

“可是……父王……”

劉蕩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急躁的聲音。

外頭突然亂了起來,禁衛軍一恍然間就撤了個精光。

“殿下……”外頭的小太監試探地推門而入,看著一跪一站的二人,小心翼翼地道,“禦乾宮出事了。”

……

皇帝遇刺,墜馬昏迷。

太子忠孝,親侍禦前。

半月後。

皇帝重傷不治,駕崩。

太子登基稱帝。

先皇靈柩送入皇陵,先皇第十六子劉隱,現為隱王,前往皇陵守喪三年。

皇陵所在之處比較荒涼。

附近除了幾個小村莊外,最大的鎮上也就百來號人。

劉隱每日無聊,不是看書練字畫畫,就是騎馬釣魚閑逛。

近日天氣又冷了點。

劉隱的母妃從宮內派人給他送了禦寒的冬衣。

還附了信。

“聽說你出宮就帶了兩馬車的書,書能當飯吃,還是能當衣服穿?天氣冷了,我和你辰娘娘一道做了幾身衣裳……”

辰娘娘和他母妃關系很好,也很疼他。

辰娘娘長得很好看,她還生了兩個雙胞胎公主,非常像她。

看完信,劉隱便將近日在郊外畫的畫,同自己的平安信一道給了信使。

他母妃出生在草原,如今拘在宮中近二十年,如此廣闊的天地不知何時才能再看見。

冬去春來,夏走秋至。

又是一年。

這些日子在集市裏閑逛時,偶爾能聽到行商和村民議論。

說是皇帝開始全國搜羅美人了。

只要長得好看的,就算是已經有婚約甚至嫁了人的都得給他送去。

有些人不信,甚至覺得如此荒唐的傳言為何還有人傳?

劉隱穿著普通的布衣,吃著熱騰騰的肉粥坐在一旁默默地聽著。

若是沒有那年中秋花房聽到的動靜,他怕是也不敢信這種鬼話。

又過了半年。

他來這裏已經一年半了。

劉隱似乎已經適應了這裏,每日清閑,除了有些想念母妃。

若是能將母妃接出來一起住就好了。

母妃信中提到,她們幾位太妃搬到了避暑行宮太菊園居住,離了深宮,心情也變好了。

真替她們開心。

又是一月一次的集市。

劉隱帶著蕪菁和陳沈又來逛了,小集市沒什麽東西可買。

不過每月的這天是劉隱聽八卦的日子。

而這次……

“聽說了嗎?京城有個軍官好像是反了!”

“誰啊?為啥反啊?”

“還不是當今皇帝看上人家情投意合即將拜堂的新娘子,那個軍官抗旨,直接在婚禮當場提刀斬殺宮人,隨後帶著一眾人逃了!”

“逃?逃得了?”

“年紀大的,逃不掉的被皇帝下令當場砍死了!”

“天啊……希望別往這兒來,牽連了我們……”

“官兵來了!”

此時不知誰在遠處喊了一聲,所有談話的人都立刻閉了嘴。

只見一眾身著金色甲胄,手持長刀長槍的人疾跑過來。

這群人的裝扮劉隱再熟悉不過。

他們是禁軍。

禁軍怎麽來這裏了?

皇帝來了?

劉隱眉頭微微一皺,隨即看到禁軍後邊的幾匹高頭大馬,其中最中間的那匹黑馬上坐著一個男人。

他們從西而來,逆著光一時看不清此人樣貌。

但劉隱再熟悉不過這人。

當年他狀元及第,也是這樣騎著馬走在長街之上。

那一眼他便深深記住。

禁軍走到劉隱面前停下,隨後齊刷刷下跪:“拜見隱王。”

眾百姓恍然初醒,也立刻跪拜。

孫無恙勒停了馬,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劉隱發現,他與記憶中的模樣似乎不一樣了,那股眼神少了當年的溫和,多了一些陰鷙。

面容也更加剛毅,薄唇緊緊抿著,不笑的時候甚至有些駭人。

“先生……掌印……怎麽來了?”劉隱仰頭看他,一雙紫眸映著陽光,美的不似真人一般。

孫無恙呼吸一滯,帶著薄繭的拇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唇:“咱家來這兒追查反賊,殿下……”

他說著伸出手,“殿下隨咱家先回行宮吧。”

劉隱猶豫不決,孫無恙的手也不收回,就這樣遞著。

最後他下了決心,拉住他的手,上了馬。

美人入懷,孫無恙突然感到心中舒爽。

聞著熟悉的甜味,他目光也柔和下來。

他不由地低下頭,偷偷地深吸了兩口。

打馬回去。

“殿下今日生辰,咱家還特地去了一趟太菊園,太妃托咱家送了點糕點過來。”

“你見了母妃?!”劉隱扭頭擡起看他,唇離他的喉結咫尺之遠,熱氣噴得男人有些酥麻。

“嗯……”

“母妃還好嗎?”

“太妃較以往圓潤了許多……”

“心寬體胖嘛……”懷中人聲音雀躍,開心地笑出了聲,“母妃好就好!”

“嗯……”他現在只想這個小家夥能安靜下來,這樣扭來扭去……

他很難受。

……

終於熬到行宮。

孫無恙扶著劉隱下了馬。

“糕點和信都放在房內了。”

“先生你快來看看我這些年有沒有進步!”他回到房內,獻寶一般地將自己寫的文章遞給他看。

孫無恙噙著笑,恍惚間他仿佛回到了四多年前。

展開卷子掃了一眼:“殿下這些年……沒有退步。”

“唔……”劉隱腦袋上仿佛豎著一雙長耳朵,聽到孫無恙的話,那雙耳朵焉了下去。

“殿下能自學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等日後殿下回京,我有空便會來教你。”

二人秉燭夜談,直到天亮也意猶未盡。

今夜並沒有抓到反賊。

看來反賊已經跑遠了。

孫無恙帶著禁軍回了京城。

當天夜裏。

劉隱卻在馬棚裏發現了奄奄一息的男人。

照著反賊的畫像,劉隱認出此人就是殺宮人出逃京城的反賊,吳庭深。

“怎麽辦殿下?”蕪菁壓低聲音急切道,“要不讓陳沈給他丟了吧……丟遠一點……”

劉隱摸了一下他的額頭:“發燒了。”

“殿下?”

“擡回屋裏去。”

“……”

好吧好吧,她這個小殿下又同情心泛濫了。

這次她得上天保佑,千萬別被當今皇帝知道此事。

然而,京城。

孫無恙剛回到宮中,便收到了暗衛的飛鴿傳書。

“小魚咬鉤了……”他摩挲著信紙,不著痕跡地勾起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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