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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四章放肆的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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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五十四章 放肆的燕二

慕均通房懷孕這事兒,晚寧在初六進宮時告訴了慕貴妃。

此時的慕貴妃肚子已經凸顯,人也有些浮腫,看上去有些精神不濟,半靠在軟塌上聽晚寧說話,聽著聽著就睡著了。

“陛下近來是不是都不怎麽來芙蓉殿,聽說宮中年慶的宴飲,貴妃也沒去?”晚寧輕輕地在睡熟的慕貴妃身上搭了條錦被,然後將方姑姑引到另一邊問道。

方姑姑點了點頭,“貴妃沒去,陛下也沒派人來問。年前,陛下也就是派人送了些年禮過來,已經有十數日沒有踏入芙蓉殿了。”

晚寧眉頭微蹙,又問道:“這幾日,貴妃心情如何?”

“貴妃看上去並不在意,也沒什麽異常。只是近來有些嗜睡,常常白日裏也要睡上兩個時辰。”方姑姑細細回道。

晚寧沈默片刻,偏頭看了眼熟睡的慕貴妃,神色微沈。膳食和藥渣都是她定期檢查過的,貴妃身體還好,只是孕期的反應有些重,近來月份大了,身子愈發發沈發懶,應該不是大事。

她對醫術只算略通,但她自己也是生過三個孩子的人,對女子孕期的一些反應還是比較清楚的。再加上她近來空閑時就潛心研究醫術,倒比以前小有所成了。貴妃這裏的情況,她也都能招架。

但還是要再小心一些。

“太醫怎麽說?”晚寧想了片刻,問道。

方姑姑恭敬答道:“說胎相平穩,貴妃身子也康健,好好養胎即可。”

“既然胎相平穩了,還是要讓阿姐多活動。阿姐如今愈發小心謹慎,她不想走得太遠,就讓她在殿前的園子裏逛逛,但一日至少要走上半個時辰。”

方姑姑點頭應了聲好。

晚寧沒再言語,轉身又坐回了暖炕上,拿了本書冊隨意翻起來,心裏卻在想著,太醫院那裏還是要讓慕荀多留心一下。

慕貴妃這一覺睡了小半個時辰,醒來看到晚寧坐在窗前看書,原本有些茫然若失的臉上就多了幾分柔和的笑意。

“阿姐醒了?”晚寧聽到聲響,放下書冊走到軟榻邊,小心地將貴妃扶起。

慕貴妃拉著晚寧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暖,輕聲問道:“什麽時辰了?”

“快到正午了,一會兒就要傳膳。”晚寧仰著臉,輕輕靠著慕貴妃,笑答。

慕貴妃伸手撫摸她鬢角的碎發,笑容裏滿是寵溺,“方才有些疲乏,不小心睡著了。你說阿爹的一個小妾有了身孕?”

“嗯,叫俏月,一個多月了。”晚寧微微仰頭,視線落在貴妃略微浮腫的面龐上,心裏有些許疼惜。這個孩子,她阿姐懷得十分不易。

“這是好事,一會兒我讓方姑姑準備兩匹絹帛你帶回去,算是我給她的獎賞吧!”慕貴妃撫摸著晚寧仰起的嬌俏面龐,輕柔地笑道。

“好,阿爹會很高興的。”晚寧笑顏明媚,眼底卻有些無奈。

貴妃太憔悴了,如今的模樣還不及懷孕前的半分容光。這位她一直覺得單純的阿姐,如今也會隱藏心事了。

在宮裏陪貴妃說了會兒話又逛了會兒園子,晚寧才出宮往榮慶伯府回去。

她現在住的安興坊離宮城很近,馬車才駛出禦街,就看到了一行十分氣派的車隊。馬匹強壯,且都是胡人裝扮,一看就知道是何人。

因為是迎面而來,對方又聲勢浩大,晚寧便讓車夫停靠在街道一側讓出主路來。

車隊慢慢悠悠地從她的馬車旁經過,晚寧輕輕挑開簾子一角,把車馬和人都粗粗掃過一眼。

只有燕家兩兄弟,不見燕康山,也不見燕沽。

晚寧的目光陡然變冷。不過是燕道成和燕道松兩個,就敢帶著一群胡兵這般招搖過市,燕家人的膽子可真夠大的。

也是!

就在前日,燕康山受封了東平郡王,進京獻俘,皇帝親自駕幸東郊行宮親迎,一時風光無兩,冠絕朝野。

這還是大周第一位異姓封王,皇帝又賜下了新宅。晚寧不禁有些感慨,雖然她也看到了燕康山這個胡人的妙處和價值,但皇帝是否太親信他了。

倒不是說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只是燕康山這個人,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個忠貞不二的主。

晚寧這般想著,心裏又沒來由得煩躁起來。她放下車簾,仰頭倚靠車壁上。

她已經很久沒去想師傅的話了。

國破家亡,山河傾頹。

不出十年。

“是榮慶伯家的慕娘子嗎?”馬車外忽然傳來一個囂張的男子聲音,晚寧回過神來,不由蹙眉。

這聲音有些熟悉,她略一思忖就想了起來,是燕康山二子燕道松。

晚寧不打算搭理他,也就沒有應聲。

馬車外,燕道松騎在一匹黑色的駿馬上,等了半天見無人應答,臉色立即轉冷,不耐煩地看揚了揚馬鞭,擡手就要去掀車簾。

駕車的車夫看到立即阻攔,“這位爺,我家娘子確實是榮慶伯府的,只是娘子近來惹了風寒,見不得風,還請大爺諒解。”

“得了風寒也能進宮,不怕把病氣過給貴妃娘娘?”燕道松一臉的不屑,眼神輕佻地掃過手上的馬鞭,無所顧忌地繼續去掀車簾。

車夫被他說得臉上一僵,還沒反應過來。但見他手上動作不停,出於維護自家主子的本能,就起身去攔。

燕道松為人秉性不行,但功夫倒是不錯,他眼鋒掃過起身相攔的車夫,手腕一轉,“啪”得一鞭子狠狠甩在了車夫的頭臉之上,頓時有一道血痕蜿蜒而下。

車夫忍不住痛呼一聲,捂住了臉,但還是盡力擋在馬車前,不讓燕道松逼近。

燕道松狠狠瞪著車夫,那眼神冰冷又惡毒,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隨身都要將對方一擊致命。

馬車裏,今日隨晚寧出行的四骨,剔骨刀已經反握在手,她咬著牙,隨著準備沖出去。

晚寧遞過去一個安撫的眼神,隨後揚聲問道:“大生,你可還好?”

擋在車窗外的車夫聽到問詢,立即答道:“姑娘,我沒事。”他的一只眼睛被血水糊住了,卻依舊沒有畏懼,緊緊盯著眼神可怕的燕道松。

“燕二爺當街鞭打我家家仆,不知是何緣故?”晚寧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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