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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九章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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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九章 過世

“太醫怎麽還沒來?老二呢?老三呢?怎麽都沒回來?趕緊去派人去叫!”大老爺怒吼一聲,只沖著下人大發火氣,卻一眼都不去看直挺挺躺在榻上的老太爺,甚至有些懼怕地避開,盡量遠離床榻。

他剛吼完,床上的老太爺猛地抽搐了一下,把正在給他擦手臂的丫鬟嚇得失聲尖叫。

大老爺本就精神緊繃,被這聲喊叫嚇了一跳,剛想開口大罵,卻又聽一個老嬤嬤顫著聲音道:“老爺,夫人……不好了,老太爺,只怕是不好了!”

“什麽?”大老爺嘶吼一聲,下意識想上前確認,可看到床上躺定的臉色灰白一片,滿是死氣的老太爺,嚇得直往後退。

死了?

死人!

他怕死人!他還是第一回直面死人。太可怕了!

大老爺一臉驚恐地往後退著,可捂著心口裝病的大夫人聽到這話卻是眼睛一亮,剛要擡頭又立即垂下。

終於死了!她不管,就不管,讓他們去折騰吧!

…………

慕晚寧回到慕家的時候,家裏已經亂成了一團。她在二門下了車,就直接去了榮華院。

此時的院子裏擠滿了人,一聲聲淒厲的哭喊聽著淒慘極了,下人們神色緊張地進進出出,整個院子都是忙亂不堪。

晚寧踏進院子,最先看到的是等在外頭、神色慌張、眼淚橫流的慕七慕思琪,便擡腳走了過去。

她也不準備進屋,屋子裏已經讓兒孫擠滿了,能在外頭等著正合心意。

慕思琪見了她,立即抽抽噎噎地哭出了聲:“九妹妹,老太爺,走了!”

晚寧默不作聲地走近,站在她身側,垂下了頭。

一刻鐘後,被整理好遺容的老太爺被擡了出來,伴著一陣喧天的哭嚎。晚寧始終垂著頭,沒什麽情緒。

大夫人落在人群最後,吩咐幾個小輩回去換上孝服,一會兒就要去靈堂守孝了。

隨著慕老太爺被擡走,院子裏慢慢安靜下來,人群也漸漸散去,各自回屋換了孝服在靈堂重聚。

晚寧回自己長翠院換衣裳,還沒換好,就又有婆子過來傳話,“九小姐,您快過去看看吧!老夫人也不好了!”

聽了稟報,她眉梢輕輕挑了挑,這時辰還真是巧,老夫老妻一起走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二人感情有多深呢!

來報信兒的婆子還沒走,晚寧一臉悲痛地問道:“阿爹還沒回來嗎?”

見婆子點頭,她便又吩咐四骨,“你再讓人去催催。先別提老夫人的事,我怕阿爹受不住。”

交代完,就帶著蘭晴跟著婆子往老夫人處去了。

…………

慕府裏忙亂了一整夜,第二日一早,滿府都掛上了白綢,放眼望去,整個府中不是黑就是白,蕭索肅穆。

靈堂裏並排擺放了兩具黑漆漆的棺槨,長長的供案上擺著老夫人和老太爺的兩個排位,左右的草氈上,大夫人一身孝服,帶著同樣一身素裹的眾人哀哀痛哭。

晚寧這個小輩落在不起眼的後排,她端正跪著,面上淒哀,神思卻飛得很遠。

老太爺和老夫人過世的消息已經散出去了,陸陸續續有些與慕家交好的人家前來吊唁。多是些不用上朝的小官以及各家的公子小爺,晚寧沒太在意。

慕荀下了朝後就立即趕了過來,還在靈堂前傳了貴妃的一份懿旨,言辭哀切,只是不提出宮吊唁之事,不免讓大老爺等人有些失望。

慕荀傳完旨,就去靈堂上香叩拜,起身時,他微微偏頭對上了晚寧的目光,眸色深沈,幾不可見地點了下頭。

晚寧會意,繼續垂下頭,讓自己掩沒在人群中。

慕荀還有公務不便多留,神情沈痛地跟大老爺說了幾句話,就先回刑部了。

隨著慕荀的到來,前來吊唁的人就更多了,晚寧暗地裏一一數過,判斷著都是哪家官員。

沒過多久,安沅真和安炳真就來了。二人一同行了禮數上了香,安沅真還和慕家大爺二爺幾個說了幾句寬慰的話。

安炳真雖然有些不耐煩,但是態度還算不錯,有人同他交談時,他也能忍著脾氣應付幾句。

晚寧遠遠看著,覺得這兩個孩子都比她剛回長安時成長了很多。特別是安炳真,漸漸也能獨當一面了。

晚寧正想著,忽然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穿了一身素服,緩步走上臺階,邁進靈堂。

燕沽這個人,無論走到哪裏,著什麽樣的裝束,都十分引人註目。

他的到來即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而且因為他本身與慕家並無來往,很多人都驚詫他的到來。

安沅真此時剛要告辭離去,看到燕沽,眉頭輕輕蹙了蹙。本想看著他上完香,可來慕家吊唁的人越來越多,他也不便多停留,和慕家大爺打了招呼後,便帶著安炳真先行離去。

燕沽在靈臺前長揖上香,起身時視線淡淡掃過圍在靈堂裏的眾慕家人,最後終於尋到了那個嬌小的身影。

晚寧在看到燕沽的那一刻就把頭埋了下去,她覺得自己一身麻衣孝服和其他人裝束一致,他應該很難註意到自己,不想才片刻工夫,她就感覺到了一股視線落到了自己身上。

她煩躁地蹙了蹙眉,在哀哀痛哭聲中,把頭埋得更低。

裝,總是要裝一下的。

她,不認識他!

燕沽面無表情地看了晚寧一瞬,看她使勁低著頭,似乎是快哭暈過去了,心裏不免好笑。

自那日之後,小丫頭就一直在避他……

他之前查過慕家,知道慕家這兩位老祖宗是怎麽奪了她阿娘嫁妝,把她們一房逼到臨安,又是怎麽間接逼死了她阿娘,把慕貴妃控制在手心裏。

不過,有一件事他想不明白。這慕家二老都不算是聰明人,不過是狠毒了些,不要臉了些,怎麽就能把他們一房欺負至此?可見,小丫頭的阿爹阿娘是有多好欺負。

宮裏那位娘娘,也不算聰明人。

這小丫頭,真不像是從這樣的人家出來的。

他不止一次地覺得,她身上有種常年身居高位的從容氣勢,即便表情掩飾得很好,但眼神中的閱歷和滄桑都不是一個小姑娘該有的。她看人時,目光多是由上而下,似乎什麽人都不放在眼裏,有一種天生的倨傲和高高在上。

幾乎對所有人都是這樣,除了那位邱賀邱老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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