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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章又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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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三十四章 又遇

燕沽剛還有些感慨,又被她這句逗笑,她如今也不過十三歲而已,他很好奇,她說的那時候是什麽時候,忍不住問道:“那時候多大?”

“八歲。”她想了想,回答。那是她拜師之後第一次下山去找把她弄丟的慕均。然後在半夜爬墻頭尋人的時候,遇到了被欺淩得快死了的蘭晴。

她記得很清楚,那日的蘭晴衣不裹體,身上滿是鞭痕,嘴裏塞了團破布,手被反綁在身後。那肥胖的老畜生正獰笑著,抓著她的頭發,把她的頭往櫃子上撞……

她嗚嗚地叫著,額頭上的血不停往下滴,卻強忍著沒掉一滴淚。

老畜生笑得猖狂,口水滴在蘭晴鮮血淋漓的背上,惡心粘稠的口水混在鮮血裏順著她瘦弱的背脊流下了,看得自己直反胃。

晚寧不由搖頭,不想再回憶那日的情形。當時她義憤填膺,當著蘭晴的面,把那畜生一刀一刀切了,然後放了一把火毀屍滅跡。

燕沽看她臉色忽然變得有些蒼白,心中一悸,聲音溫和道:“已經過去了,你已經救了她,還把她留在身邊。”

晚寧沈默片刻,輕笑一聲,又恢覆了淡然,“也算不得我救她,她是自救。那老畜生是她殺得……明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卻能殺人,真得很厲害。能忍,夠堅毅;能抓住時機,夠聰慧;能殺人,夠狠。這樣的人,可遇不可求呢!更何況她出身名門,氣度風骨都很好,這些年來,我可是一直把她當寶貝的。”

燕沽讚同,嗓音低沈地感嘆,“確實不簡單,也不容易。”

“都不容易,燕大人也是……”晚寧擡眸,又恢覆了笑吟吟的模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

燕沽對上她的視線,原本還淡定的神情忽然就有了一絲裂縫,他有些不自在地偏了偏頭,又覺得不想錯過她此刻的目光,忍著心悸回視。

“對了,燕大人,賭坊好玩嗎?”晚寧卻在他堅定目光的同時收回了視線,再次看向手中的茶杯。

對面的男子背著光,其實看不真切臉上的神情。

“不好玩。”燕沽直言。

晚寧聽出了他語氣中的一絲郁氣,眉梢挑了挑,笑意更深了,“對啊,燕大人不喜歡博戲。”

“想去看看?”燕沽抿了口茶,平覆心情,重又微笑對她。

晚寧點頭,興致勃勃。

燕沽笑意漫上眼角,他最喜歡她現在的模樣,有些孩子氣的喜悅,是很真實的情緒,不是裝出來的。

她如今在自己面前,已經越來越真實了,不是從前那樣,即便近在咫尺,也讓他覺得距離很遠,怎麽都觸摸不到。

晚寧站起身,拿起放在一邊的鬥篷和披上,又戴好帷帽,準備動身,卻看燕沽直直看著自己,依舊坐著沒動,像是在發呆,不由皺了皺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燕大人?”

燕沽眼睫微動,她穿的鬥篷是他那日給她的那件黑金,他沒想到……

晚寧看他還是不動,順著他的視線,低頭看向自己身上,瞬間恍然。再擡頭,笑容就有點兒局促了,“這鬥篷披著舒服又暖和,蘭晴說這料子難得,不光防水還能防火……我倒是不知道,想試試來著……”

“走吧!”燕沽站起身,看不清表情,卻又擋住了她頭頂的光線,投下的陰影再次將她團團包裹。

她垂下頭,低低“嗯”了一聲。

…………

慕晚寧跟著燕沽走進了西市東頭的一個破舊的小賭坊,賭坊裏光線昏暗,地方狹窄,一群莽漢正圍著賭桌叫喊,混雜了嗆鼻的煙塵,整個賭坊裏沸反盈天。

燕沽進去之後頓了頓,轉身向晚寧伸出了手。晚寧知道他的意思,她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室內人群擁擠,從這裏穿過去很容易走散。

這賭坊是自己要來的,她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握住那只指節分明沁著涼意的手。

燕沽轉回身去,收回視線,昏暗的光線印在他臉上,唇角勾起好看的弧度。

賭坊裏吵鬧,並沒有多少人註意到他們。燕沽撥開人群,走得很快,也很小心。

晚寧被他輕輕拉著,在他身後跟的很緊。因為室內空間狹小,她沒戴帷帽,只把頭低低垂著,不惹人註意。

看著地上一只只式樣不同的鞋子從眼前掠過,心中萌生出一種奇異的念頭,好似又回到了很久很久以前,而拉著她前行,為她撥開雲霧護著她的人,她已經認識了很久很久。

她正在想著心事,眼睛盯著地面,前面的男人忽然停住腳步,她沒有察覺,猝不及防就撞了上去。

燕沽的後背十分堅硬,她下意識捂住自己的頭,發出“唔”的一聲悶哼。

猛地被她撞上,燕沽後背一僵,愈發挺直了身子,把手心裏那只柔軟的小手握得更緊了。

“沒事吧?”他的聲音有些發緊,但裏面又透出幾分的愉悅。

晚寧揉了揉腦袋,呵呵幹笑了兩聲,說了聲“沒事”,接著又有些懊惱自己剛剛的分神,竟然鬧出這種笑話。

“是我不好。”二人距離很近,他偏過頭微微俯下身子,聲音和氣息一起落在了她耳邊,然後他就擡起了另一只手,撫上了她的額頭,輕輕地揉了揉。

晚寧整個人都僵住了,這個舉止太親密,一瞬間,周圍的嘈雜喧鬧忽然就消失了,她被包裹在一個有些灼熱的懷抱裏,鼻尖只能聞到他身上特有的藥草香氣。

這……

“我沒事。”楞怔半晌回過神來,她拂開了他的手,然後用力把另一只手從他已經變得溫熱的掌心中抽了回來,低低道:“我自己走。”

掌心空了,留下的濕熱感散去,燕沽楞了一瞬,面無表情地淡聲道“好”,然後轉回身去,繼續帶路。

晚寧深吸深吐了一口氣,才舒緩了心中的焦躁和羞惱,艱難地挪開步子,跟了上去。

從賭坊後門出來,是一方不大的庭院。穿過庭院,燕沽帶她進了另一個斜對著賭坊出口的一個門,順著樓梯下到地下,終於看到了一個碩大的地下賭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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