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章爭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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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一十章 爭鬥
長翠院裏竹影婆娑，近日天涼，院子裏的竹搖椅被收進了庫房，晚寧也鮮少再躺在院子裏曬太陽。
此時暮色已沈，剛用過晚膳，大夫人那裏的一個丫鬟就匆匆過來傳話。晚寧才知，是慕荀來了，此時正在暖閣侯著她。
晚寧換了身素色衫裙，正要出門，瞧見四骨捧著一件黑色鬥篷跟來，微微楞了楞。
這是燕沽給她的鬥篷，她還沒和四骨提起，也沒想好要如何處置。大約是四骨覺得天涼，所以順手取了這件來。
“外頭涼，主子身子嬌弱，還是披上吧！”四骨沖晚寧眨眼，笑著勸了句。
晚寧看了眼四骨手裏的黑絲鬥篷，本想拒絕，可因為身邊還圍著其他的丫鬟婆子，拒絕的話咽了回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讓四骨為她披在了身上。
“不必跟來，你們都下去用飯吧！”晚寧沖四骨吩咐了一句，就跟著前來傳話的丫鬟往位於西園的暖閣過去。
晚寧一走，內室裏便傳來一個小丫鬟好奇的問詢，“四骨姐姐，剛剛那件鬥篷也是禦賜之物嗎？怎麽那麽奇特，明明看不到上面有什麽紋飾，可是放到燈下卻是流光溢彩，好似是塗了金銀粉末一般。”
四骨收回望向晚寧背影的視線，漫不經心地道：“是吧！上個月，陛下和貴妃都賞下了好幾件鬥篷，我還沒細看，也不知道有沒有這件。”如今的主子，好東西有的是，她都不甚在意。
聽她這話，幾個丫鬟都不由咋舌，如今九小姐派頭大的很，宮裏各種賞賜不斷，就是閑在家中一天也要換好幾身衣裳，都不見重樣的。可就是這樣，那些衣裳也還穿不完。
更別提其他用度，幾乎都是禦賜。宮裏那位貴妃娘娘好像恨不能把芙蓉殿裏的好東西都分一半給長翠院……奈何她們院子小，根本放不下。大夫人就特意辟出兩家廂房四間庫房，專門放宮裏的賞賜。
她們跟著九小姐身邊伺候，一個月來真是長了不少見識，看得艷羨不已。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看著幾個丫鬟又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四骨沒好氣地嚷了一聲。
幾個丫鬟都知道四骨是個面兇心軟的，並不怎麽怕她。此時聽她語氣不善，都笑著上前擁著她你一言我一語地哄起來。
四骨雖然無奈卻也發不出脾氣，便由著她們簇擁著一起下去用晚飯。
…………
暖閣裏，慕荀一邊喝茶一邊將一會兒要和晚寧說的事情理順，前思後想了好幾番，確認想周全了，神色才稍稍松懈了幾分。
在暖閣裏侍候的丫鬟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就惹到這位連二夫人都不放眼裏氣勢極盛的慕大人。
原本府裏很多丫鬟都對這位長相出眾、氣度不凡的慕大人很是傾慕，爭先恐後地擠上前伺候。
可自從那日，慕荀當著慕家人的面就發作了二夫人，府裏的下人便多怕他，再不敢湊上前招惹。
慕晚寧推門進暖閣的時候，慕荀已經換了兩盞茶。見她進來，下意識就放下了茶杯，欲起身相迎。
晚寧迎著正欲起身的慕荀，嫣然一笑，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有些日子沒見堂兄了，今日這麽晚過來，可是阿姐有什麽吩咐？”
慕荀起身頷首，回了一禮，客套地笑道：“今早江南東道進貢了一些石榴，娘娘覺得不錯，便叫下官順路送一些與妹妹。”
晚寧點頭，笑著俯身謝了貴妃恩賞。
“九妹妹請坐，貴妃娘娘還有幾句話，要下官傳達。”慕荀側身讓了讓，晚寧解開身上的鬥篷遞到一個丫鬟手裏，擡腳走過去，坐到了慕荀對面。
慕荀的視線在晚寧褪下的鬥篷上停了一瞬，隨即就挪開了視線。
暖閣裏的丫鬟此時又端來了茶點，聽了慕荀的話面面相覷，猶豫著要不要退出去。
慕荀重新坐回椅子上，給站在他身後的南楓使了個眼色。
南楓四下掃視了一眼，然後將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帶了出去。
片刻後，暖閣裏只剩慕荀和晚寧二人。
“姑娘放心！”慕荀聲音很輕。
晚寧抿了口茶，微微頷首。她知道慕荀已經在慕府裏安插了不少眼線，如今說話還算方便。
且慕荀如今權勢正盛，連大夫人也有些忌憚於他。凡是與他有關的事，大夫人都能避則避。
“何事？”晚寧茶杯不離手，輕輕啜著，語氣平淡。
“姑娘，是太子……”慕荀回道，因先前已經理清思緒，說得還算順暢，“昨日是太子次女百歲，太子協太子妃去靜清觀為幼女祈福。可在去的路上，太子妃忽感不適，便中途折返。
太子爺很疼愛這個小女兒，覺得祈福之禮不可耽誤，在將太子妃送回太子宮後就單獨去了靜清觀。”
慕荀一邊說一邊瞄著晚寧的臉色，見她始終一副清清淡淡無甚興趣的模樣，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回稟的同時也在想著下面該如何轉述。
“哦，然後呢？”見慕荀說了兩句半就停住了，晚寧擡眸瞥了他一眼。
慕荀壓了壓聲音，繼續道：“不知是不是巧合，太子從靜清觀出來，恰巧就遇到了剛剛回京的河西節度使南邵晟以及太子妃的叔父顧彥。三人還一同在道觀裏駐留了片刻……”
晚寧又是輕輕哦了聲，也沒多話。
“此事是昨日午後右相報與陛下的。右相說，太子殿下當時從靜清觀出來時行色匆匆、小心翼翼……陛下知道後，臉色很是不好看，當即就把太子傳進了宮。”
“傳太子進宮幹嘛？”聽到這裏，晚寧才開口問了句。
慕荀微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呵斥了一番，好似是說太子德行又虧又閑散懦弱，不能為其分憂……”
“陛下沒提他私見武將、密會親貴權臣之事？”晚寧又問。
慕荀蹙眉，“沒有……”看來陛下不會嚴懲太子了。
“右相此番定會抓住時機痛擊太子，只是，他也未必能得償所願。”晚寧放下茶盞，有些輕蔑地道。
“姑娘覺得太子那邊不會有事？”慕荀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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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翠院裏竹影婆娑，近日天涼，院子裏的竹搖椅被收進了庫房，晚寧也鮮少再躺在院子裏曬太陽。
此時暮色已沈，剛用過晚膳，大夫人那裏的一個丫鬟就匆匆過來傳話。晚寧才知，是慕荀來了，此時正在暖閣侯著她。
晚寧換了身素色衫裙，正要出門，瞧見四骨捧著一件黑色鬥篷跟來，微微楞了楞。
這是燕沽給她的鬥篷，她還沒和四骨提起，也沒想好要如何處置。大約是四骨覺得天涼，所以順手取了這件來。
“外頭涼，主子身子嬌弱，還是披上吧！”四骨沖晚寧眨眼，笑著勸了句。
晚寧看了眼四骨手裏的黑絲鬥篷，本想拒絕，可因為身邊還圍著其他的丫鬟婆子，拒絕的話咽了回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讓四骨為她披在了身上。
“不必跟來，你們都下去用飯吧！”晚寧沖四骨吩咐了一句，就跟著前來傳話的丫鬟往位於西園的暖閣過去。
晚寧一走，內室裏便傳來一個小丫鬟好奇的問詢，“四骨姐姐，剛剛那件鬥篷也是禦賜之物嗎？怎麽那麽奇特，明明看不到上面有什麽紋飾，可是放到燈下卻是流光溢彩，好似是塗了金銀粉末一般。”
四骨收回望向晚寧背影的視線，漫不經心地道：“是吧！上個月，陛下和貴妃都賞下了好幾件鬥篷，我還沒細看，也不知道有沒有這件。”如今的主子，好東西有的是，她都不甚在意。
聽她這話，幾個丫鬟都不由咋舌，如今九小姐派頭大的很，宮裏各種賞賜不斷，就是閑在家中一天也要換好幾身衣裳，都不見重樣的。可就是這樣，那些衣裳也還穿不完。
更別提其他用度，幾乎都是禦賜。宮裏那位貴妃娘娘好像恨不能把芙蓉殿裏的好東西都分一半給長翠院……奈何她們院子小，根本放不下。大夫人就特意辟出兩家廂房四間庫房，專門放宮裏的賞賜。
她們跟著九小姐身邊伺候，一個月來真是長了不少見識，看得艷羨不已。
“都散了，該幹嘛幹嘛去！”看著幾個丫鬟又湊在一起交頭接耳，四骨沒好氣地嚷了一聲。
幾個丫鬟都知道四骨是個面兇心軟的，並不怎麽怕她。此時聽她語氣不善，都笑著上前擁著她你一言我一語地哄起來。
四骨雖然無奈卻也發不出脾氣，便由著她們簇擁著一起下去用晚飯。
…………
暖閣裏，慕荀一邊喝茶一邊將一會兒要和晚寧說的事情理順，前思後想了好幾番，確認想周全了，神色才稍稍松懈了幾分。
在暖閣裏侍候的丫鬟小心翼翼，生怕一個不慎就惹到這位連二夫人都不放眼裏氣勢極盛的慕大人。
原本府裏很多丫鬟都對這位長相出眾、氣度不凡的慕大人很是傾慕，爭先恐後地擠上前伺候。
可自從那日，慕荀當著慕家人的面就發作了二夫人，府裏的下人便多怕他，再不敢湊上前招惹。
慕晚寧推門進暖閣的時候，慕荀已經換了兩盞茶。見她進來，下意識就放下了茶杯，欲起身相迎。
晚寧迎著正欲起身的慕荀，嫣然一笑，微微欠身行了一禮。
“有些日子沒見堂兄了，今日這麽晚過來，可是阿姐有什麽吩咐？”
慕荀起身頷首，回了一禮，客套地笑道：“今早江南東道進貢了一些石榴，娘娘覺得不錯，便叫下官順路送一些與妹妹。”
晚寧點頭，笑著俯身謝了貴妃恩賞。
“九妹妹請坐，貴妃娘娘還有幾句話，要下官傳達。”慕荀側身讓了讓，晚寧解開身上的鬥篷遞到一個丫鬟手裏，擡腳走過去，坐到了慕荀對面。
慕荀的視線在晚寧褪下的鬥篷上停了一瞬，隨即就挪開了視線。
暖閣裏的丫鬟此時又端來了茶點，聽了慕荀的話面面相覷，猶豫著要不要退出去。
慕荀重新坐回椅子上，給站在他身後的南楓使了個眼色。
南楓四下掃視了一眼，然後將滿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帶了出去。
片刻後，暖閣裏只剩慕荀和晚寧二人。
“姑娘放心！”慕荀聲音很輕。
晚寧抿了口茶，微微頷首。她知道慕荀已經在慕府裏安插了不少眼線，如今說話還算方便。
且慕荀如今權勢正盛，連大夫人也有些忌憚於他。凡是與他有關的事，大夫人都能避則避。
“何事？”晚寧茶杯不離手，輕輕啜著，語氣平淡。
“姑娘，是太子……”慕荀回道，因先前已經理清思緒，說得還算順暢，“昨日是太子次女百歲，太子協太子妃去靜清觀為幼女祈福。可在去的路上，太子妃忽感不適，便中途折返。
太子爺很疼愛這個小女兒，覺得祈福之禮不可耽誤，在將太子妃送回太子宮後就單獨去了靜清觀。”
慕荀一邊說一邊瞄著晚寧的臉色，見她始終一副清清淡淡無甚興趣的模樣，有些琢磨不透她的心思，回稟的同時也在想著下面該如何轉述。
“哦，然後呢？”見慕荀說了兩句半就停住了，晚寧擡眸瞥了他一眼。
慕荀壓了壓聲音，繼續道：“不知是不是巧合，太子從靜清觀出來，恰巧就遇到了剛剛回京的河西節度使南邵晟以及太子妃的叔父顧彥。三人還一同在道觀裏駐留了片刻……”
晚寧又是輕輕哦了聲，也沒多話。
“此事是昨日午後右相報與陛下的。右相說，太子殿下當時從靜清觀出來時行色匆匆、小心翼翼……陛下知道後，臉色很是不好看，當即就把太子傳進了宮。”
“傳太子進宮幹嘛？”聽到這裏，晚寧才開口問了句。
慕荀微楞，沒想到她會問這個，“呵斥了一番，好似是說太子德行又虧又閑散懦弱，不能為其分憂……”
“陛下沒提他私見武將、密會親貴權臣之事？”晚寧又問。
慕荀蹙眉，“沒有……”看來陛下不會嚴懲太子了。
“右相此番定會抓住時機痛擊太子，只是，他也未必能得償所願。”晚寧放下茶盞，有些輕蔑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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