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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七章鬥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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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百零七章 鬥篷

夜晚的山間靜謐非常,偶有風聲和鳥鳴聲傳來,從耳邊掠過時,挾裹著淒冷的寒意。晚寧在聽到一聲不知是狼還是其他野物的嘶鳴後,鼻子一癢,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燕沽腳步一頓,凝眸看向她,將一直搭在手臂上的黑色鬥篷遞到她面前,聲音極輕地道:“披著吧,小心著涼!”

晚寧側過身子,又打了個噴嚏,客套地擺手,“不必,多謝大人。”燕沽身形高大,他的鬥篷於嬌小的她而言,很不合身。

更何況,她不冷也不需要。她若披了他的鬥篷,像什麽樣子!

可燕沽卻容不得她拒絕,只笑著凝視了她一瞬,就不由分說地將宮燈塞到她手裏,然後抖開鬥篷走到她身後,環著她的身子將鬥篷罩下……

溫暖的氣息從背後將她牢牢包裹,令她瞬間呆住。

男子的身上有混雜著酒氣的淡淡藥香,在她恍神間從她的鼻尖輕撫而過,雖一瞬即逝,卻又在她心頭縈繞良久。

她沒料想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有些錯愕地楞了會兒神,等他繼續環住她並為她系好頸前的帶子,她才猛然回神,眉宇緊蹙,心中煩悶異常。

身後的男子微微低頭,手上的動作輕柔仔細。近在咫尺的鼻息微有些粗重,濕濕的熱熱的,撲在她後頸,有些癢又有些灼人。

晚寧沒有避開,她只是蹙眉等著,身子有些僵硬。

燕沽的動作很快,為她披上鬥篷系好帶子就立刻退避開,重新從她手裏把那盞宮燈抽回。

他舉著宮燈在晚寧身前輕輕晃了下,打量著裹住她的鬥篷,笑得溫文爾雅,“還好,很合身。”

晚寧這才察覺,身上的鬥篷似是特意為她而作,與她的身形十分相稱。她低頭默然片刻,抿了抿唇,才繼續邁步向前,自始至終再未發一言。

燕沽看著她賭氣般加快的腳步,笑意更深,他用空閑的一只手按在胸口處,像是在安撫什麽,之後才擡腳跟上晚寧的步伐,舉著宮燈,為她照亮前路。

在他二人身後隔了十幾步遠的廖庭在看到燕沽頓住腳步的同時就立即擡手攔住身後的其他侍從。他擋在眾人前頭,側過身子仰頭望星辰,心裏佩服自家少主真是直接,這接近人家小姑娘的手段真是不賴。

那鬥篷是一個月前就備好的,當時還是他一手操辦,用得是少主珍藏了多年的黑絲鍛,把他心疼得不行。不過,他家少主眼力真好,便是量了尺寸也不見得會這麽合身。

燕沽抿著笑跟上晚寧的腳步,見她似乎不準備再搭理自己,又忍不住開口問道:“今日怎麽不見蓮娘子?”

晚寧默了好久才長出一口氣,冷冷出聲,“她惹了不該惹的人,做賊心虛,躲了!”

燕沽頓時笑得更加開懷,“原來如此。她也是個好熱鬧的,今日這樣好的機會卻因為我這個不速之客而錯過,下回見了定要好好賠禮才行!”

晚寧斜眼瞅著笑得十分愉悅的燕沽,心裏猜測他又在打什麽主意,有些心緒不寧。

“不是故意要留她,只是覺得她初到長安多處不便,便為她安排了一處住所。不想她顧慮太多,招呼沒打就跑了。”片刻後,燕沽斂了笑,沒頭沒尾地解釋了一句。

晚寧沒什麽情緒地“哦”了一聲。

燕沽又道:“不過她從我那裏順走的幾樣東西還是要還回來的!別的不要緊,只是其中有一幅畫是我的心愛之物,丟失之後令我朝思暮想、夜不能寐,實在是割舍不得……”頓了頓,他又極輕地補了一句,“姑娘與我是同道中人,應該能明白我的心意。”

晚寧正打算隨意糊弄過去,卻被他的後一句話噎住,不明白他這暧昧的語氣究竟是何意。什麽“同道中人”,什麽“明白心意”?

呵!

這人道貌岸然,行為舉止卻比登徒子還有過之。

“我與她不熟,若真懷疑是她拿了,你自去討要吧!”咬牙切齒半晌,晚寧還是不鹹不淡地回了句。

燕沽偏頭瞄著她的臉色,昏黃的火光中,小姑娘陰郁著一張小臉,眸中像是燃了星火,嘴唇緊抿著,似是在強壓怒氣。他不禁心中愉悅非常,好像惹她氣悶是件極其有趣的事,能讓他樂此不疲。

“八月十五中秋佳節,長安城裏一向十分熱鬧,到時候我請姑娘一起去看燈,好不好?”沈默走了一會兒,燕沽忽得又打破了寧靜,他微微俯身湊近晚寧,眸色深沈地看著她,言語間誠意十足。

“抱歉,已經與人有約。”晚寧避開燕沽有些灼人的目光,偏開頭直接拒絕。

燕沽的笑容有一瞬的凝滯,又很快恢覆平常,心裏其實早已料到她會拒絕,隨即他又笑道:“無妨,姑娘既然與人有約,那多在下一個也不算多。”

聽聞此言,晚寧不由佩服燕沽的厚臉皮,“抱歉,不行!就此別過,燕大人請自便。”這人實在太礙眼了,她不想帶。

晚寧說完便自顧自往前走了,也不管手裏無燈,前路一片黑暗。

燕沽手持宮燈,在原地站了一瞬,神色晦暗,身上透出一股冷嗖嗖的寒氣。

在不遠處跟著的廖庭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唉,他家心高氣傲的少主真可憐,又被殘忍的小姑娘拒絕了……只是,回頭可別把氣撒到他們身上呀,否則他們就更可憐了!

看晚寧已經走出去十幾步,神情冷凝的燕沽無奈地搖頭苦笑,只得又加快腳步追了上去。

重新並肩而行的兩人都默不作聲,直到大夫人的陪嫁莊子近在眼前,二人要分離時,晚寧才低頭輕聲道:“之前的事,多謝你!”

“姑娘說什麽?”燕沽似是沒聽清。

晚寧擡眼對上他滿是笑意的一雙明眸,在心底輕嘆一聲,很鄭重地對他拱手作揖,“謝謝你,若不是有你相助,我不能那麽快找到四骨,真的,多謝了!”

燕沽笑著伸出手,“謝禮呢?”

晚寧已經沒有了先前的陰郁窘迫,她冷靜地問,“你想要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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