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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章事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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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六十四章 事發

待二人離去,燕沽重又為自己沏了杯茶,輕輕啜著,氤氳的熱氣裏,他的眸光卻越來越冷。

片刻後,廖庭進來,恭敬垂首,“少主,趙掌櫃讓人送來一幅畫,說是,那位娘子畫的。”

燕沽猛然擡頭,目光如炬,“拿來!”

廖庭上前鋪開畫卷,燕沽凝眸看著,待看清那只瞎眼的禿鷹,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一張本就妖異的臉上陰郁非常。

廖庭垂手侍立,大氣都不敢出,直到燕沽冷笑著說了一聲“收起來吧!”,他才長長呼出口氣,利落的將畫卷收起。

燕沽移開目光,再也不看那幅被收起的畫,面色恢覆如常,語氣平淡的問廖庭,“事情準備的如何?”

廖庭站直身子,肅然道,“回少主,都已備下,您打算何時動手?”

“現在!”燕沽頭也沒擡,捏著茶杯的手微微用力,小小的細瓷茶杯無聲碎裂。

茶杯碎片從手中一片片墜落,發出細小清脆的聲響。再開口,燕沽的聲音就冷得像裹著冰碴,“這茶具不好,全都扔了。”

廖庭喉結滾動了一下,覺得手中拿著的畫卷十分燙手,瞄著燕沽的臉色,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桌子上,垂首應了聲是,立即退下。

…………

蓮卿跟著月奴出了靜芳居,坐上馬車,心裏一陣膩歪。

那位氣勢淩人的燕沽燕大人,生了一雙十分妖異的淺瞳,看人的時候眼眸冰冷,跟個妖怪一樣,她都不敢和他對視。

她也是個喜好美人的,可那位明明好看到驚艷,她卻一眼都不想多看。

多看一眼,就渾身難受。

這貨絕對是個妖,正兒八經的大妖。

她剛剛差點沒忍住,真想往他茶裏撒點藥粉試試。

蓮卿一邊想著一邊撇嘴,阿寧那小妮子肯定是招惹這位大妖了。他方才提起小妮子時,聲音裏有明顯的惱怒,雖然刻意掩飾了,但還是能聽得出來。

阿寧天不怕地不怕,惹禍的本事一流。從前在劍南道遇到的時候,她就覺得那丫頭是個鬼魅,成天惹是生非,無所畏懼。

一年之內剿滅了二十七座土匪山寨,把自己搞得一身傷,還被送了個“小閻王”的諢號。就這,那小丫頭當時還一點兒沒放心上。

哪家十多歲孩子能幹出這種事兒,分明是個鬼魅。

本以為她來長安會消停些,沒想到變本加厲,如今連雲坊少主都敢招惹了。

唉……可這些關她什麽事,她只是來賺銀子的!

她的原則一向是:銀子要賺,命也要保。

如今這形勢可不太好,她要不要先逃命再說。

雖說他們宗門的規矩大過天,接下的買賣沒有中途放手不管的道理。

可天大地大,她小命最大,管閑事可不是個好習慣。她跟那不要命的小妮子可不一樣,她的小命可金貴的很呢!

可那位燕沽大人都已經給她安排住處了,還不知道派了多少人盯著她,逃跑這事兒不能急,先安分幾天,享享清福吧!

蓮卿這般胡思亂想完,閑適的倚著車壁,翹著二郎腿,哼起了不知名的小調。

月奴眉梢微挑,有些驚奇的看著這位行為舉止十分古怪的蓮娘子,她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之人。

不知她哼的是什麽曲調。有些奇怪,但又莫名的好聽。

…………

長樂坊,極樂館裏。

蕭七郎攬著許妙娘,手不老實的上下摸著。

許妙娘羞紅了臉,扭著身子,柔聲喚道,“七爺,輕點,這麽多人看著呢!”

蕭七郎滿身酒氣,笑得猥瑣輕狂,忽然捧過許妙娘的臉猛的啄了一口,又將她緊緊摟住,哈哈大笑。

“爺都不怕人看,你還怕?再說了,這些不都是你的姐妹。你放心,爺今兒個只疼你……”蕭七蹭著懷裏的許妙娘,唇貼在她耳邊笑道。

許妙娘嬌嬌笑著,身邊圍著四五個唱曲的女妓,屋中一片春光旖旎。

“好好唱,唱得好了,爺重重有賞。”蕭七掃過一眼眾女妓,大手一揮高聲嚷道。

屋中的女妓頓時唱的更加賣力,腰肢扭動的更加妖嬈。

蕭七滿意的看著,就著許妙娘的手,喜滋滋的喝著酒。

他前幾日心情一直不太好,有些抑郁。本來撿到了林鶴寫的那首淫詩想大肆傳揚出去,可後來又發現此事棘手的很。

作為相府公子,他也是知道些皇家隱秘的,要是事情由他這裏引出,一個不好就會自身難保。

他不是個沒腦子的,既然知道其中的厲害關系,自是不敢貿然行動。

雖然他不願意放掉這個整治林鶴的大好機會,但思來想去都不得其法,實在是郁悶至極。

愁了這幾日,直到昨日聽聞林鶴在賭坊欠下了一大筆銀子,連褲子都要輸沒了,直接暈倒在賭坊被人擡回了長公主府,他才一解心頭之恨,心情由陰轉晴,也不管林鶴寫的那首大逆不道的淫詩了,瀟灑自在的到極樂館會美人來了。

只要林鶴倒黴就行,至於那首淫詩,還是別鬧出太大動靜,總不能為了整治林鶴那小子,把自己也給連累了。

想清楚這一切的蕭七此時正在極樂館裏舒服的享樂,喝得迷迷醉醉,正想把懷裏的美人撲倒,卻被急奔而來的小廝打斷。

“七爺,相爺叫您立刻回去!”小廝推門急呼,也顧不得蕭七沈郁的臉色。

蕭七一楞,他爹叫他回去幹嘛?

他家家教雖然嚴了點兒,但他爹縱容他,對他的所作所為一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怎麽今日逛個妓館都要派人來尋。

咋滴,府臺新出了規矩,白日裏不讓狎妓了嗎?

蕭七的腦袋醉的暈暈乎乎,實在想不出他爹找他啥事,想想自己近來也挺安分的,除了那日揍了林鶴兩拳……不過他爹知道這事兒,也沒發作他。

其他,還能有啥事?

既然是他宰相阿爹找他回去,蕭七也不敢怠慢,喝了許妙娘親手端來的醒酒湯,又狠狠摸了美人的臉頰一把,才不情不願的離了極樂館,往家回去。

此時的相府裏,右相正在自己的書房裏背著手、蹙著眉,臉色陰沈至極的翻看著一堆文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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