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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白玉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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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一章 白玉小章

晚寧擡手敲了下四骨的腦袋,“還不快去!”

“是!”四骨摸了摸頭,心裏懊惱自己現在把主子當什麽了……立即轉身出門去安排車馬。

大夫人如今特意給慕晚寧安排了一輛奢華的馬車,供她隨時使用,倒是十分便利。

晚寧今日出門就只帶了四骨一人,連車夫都不用,都是四骨趕車。

馬車出了府,在慕晚寧的吩咐下,一路趕去了西市的德雅軒。

時隔一個月,這間書畫鋪子也沒什麽變化。只是門口的幾幅字畫換了,遠不如那日所見的燕沽的字。

不過才月餘,再次踏入德雅軒,晚寧有種恍若隔世之感。

她甫一進門就看到了在書桌旁忙碌的趙掌櫃。只是趙掌櫃見她進來,擡頭端詳了好半天才“誒喲”叫了一聲。

“慕姑娘,真是慕姑娘!小的還以為看錯了。”趙掌櫃十分熱情的上前行禮,看她的目光中滿是興奮。

“掌櫃,好久不見。”晚寧笑著頷首見禮,目光在店鋪裏打量了一圈。

趙掌櫃看她動作以為她是要找什麽東西,笑著問道:“姑娘可是需要什麽,小的給姑娘找來。”

旁邊的兩個夥計見自己掌櫃笑得五官都擁在了一塊兒,有些納悶這是來了尊什麽大神,忍不住偷偷瞄了幾眼這位姓慕的娘子。只覺得這貴人家的小娘子生的真是美,畫裏走出來的一般,只偷摸看了兩眼就不敢再看了。

慕晚寧掃視一圈,對趙掌櫃笑道:“今日想買些筆墨和畫紙,勞煩掌櫃幫我挑些。”

“不敢,不敢,姑娘稍後。”趙掌櫃點頭哈腰、恭敬至極,指使一個夥計去上茶,又指使另一個陪他去挑東西。

夥計們立即忙碌起來,晚寧看著有些好笑,總覺得這掌櫃有點過於激動了。

慕晚寧笑著走到書桌旁,見其上鋪開了一副寒梅圖,是前朝繪畫大師葉秉之作,微有些驚奇,便細細觀賞起來。

看了好一會兒,發現確實是真跡,只是有幾處殘破,正在修補。看來這趙掌櫃擅長補畫,手藝極好。

趙掌櫃此時已經讓夥計擺出了一堆筆墨紙硯,都是上上極品。他看晚寧還在看畫,也不好上前打攪,只靜在一旁等候著。

“這是葉秉的畫?真是神工意匠。”小半刻鐘後,晚寧開口問道。

趙掌櫃讚道:“姑娘好眼力,確是葉大家的畫。”

慕晚寧笑了笑,不再看那畫,轉身去挑紙筆,挑揀得十分細致。

趙掌櫃在一旁耐心等候,卻見晚寧拿起一根湖州羊毫端詳著問道:“之前就想問,那幅公主之畫是燕大人自己的還是從掌櫃鋪子裏買的?”

張掌櫃道:“是燕大人的私藏,只是邊角有些破損,讓小的稍作修補。”

晚寧哦了聲,又問,“掌櫃技藝高超,確實難得。燕大人常來找你補畫嗎?”

“姑娘謬讚了,雕蟲小技,倒是在姑娘面前班門弄斧了。燕大人喜好書畫,多有古畫藏品,一來二往,倒是叫小的修補過不少。”趙掌櫃恭敬回道,臉上帶了絲喜色。

慕晚寧臉上掛著清淺的笑意,不再問話,把挑好的紙筆交給趙掌櫃包好,讓四骨付了銀子。

原本趙掌櫃如何都不肯收下銀錢,非要將筆墨贈與晚寧,卻被四骨瞪了一眼,硬塞了銀子,無法再推辭。

“那枚小印很是精巧,多謝掌櫃。你有心了!”告辭前,晚寧又狀似無意的謝了趙掌櫃一句。

趙掌櫃面色一僵,卻又立馬掩飾住,笑道:“姑娘不嫌棄便好,也不是什麽貴重東西。”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神情凝滯,慕晚寧也敏銳的捕捉到了,她沒說什麽,默認了趙掌櫃的話,和他告了辭,出門上了馬車。

重新坐到馬車裏,晚寧從荷包中取出了那枚精致潤澤的羊脂玉小章,在指尖摩挲了片刻,心裏生出絲異樣的感覺。

看方才趙掌櫃的反應,這小章只怕不是他所贈。那會是誰呢?

現在她唯一能想到的人……和趙掌櫃相識,又見過她的畫的,只有燕沽。

會不會是她想多了,也許只是掌櫃驚訝於她會突然提起感謝所以才露出那般神情。

這樣好的玉,可價值不菲……但玉再好,也不過是一枚拇指大小的小章。若說真值錢,還真值不了多少。

真正貴重的是這份心意以及這章上刻著的字。

晚寧摩挲了一會兒章底的兩個小字,沒有察覺指尖已經沾染上了點點紅泥。心裏生出絲煩悶,覺得此事還是不要多想了。

然後把小章收回荷包,開始盤算起另一樁事。

她之前想過,她前世的畫作流傳下來的極少,除了宮裏的幾幅,民間幾乎沒有。直到看到顏束的信,她才知道,原來是他偷了自己的畫,私藏了不少,所以她才有好幾幅畫作流傳在外。

想來燕沽手裏的那幅就是由此而來的。

顏束死後,他的遺物是誰處置的?可惜她已經忘了……她原也沒在意過此事。

她死之後,蕭君尹毀掉了顏束和薛安的墓地,是要她死無葬身之地。最後她的屍體被葬在了哪裏,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的畫會不會是從顏束的墓地裏被挖出來的?

當初她就該插手顏束的後事的……

要不要把陵柔的墓地挖開來看看?

晚寧腦子裏忽然閃過這個念頭,把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去挖陵柔的墓幹什麽?當初還是她下令把陵柔葬在顏束墓旁……她難不成是著魔了,竟真打起了死人的主意。

當年陵柔傾慕顏束之事,她一直心知肚明。

只是她不願意摻和,甚至覺得顏家和顏束有這樣的醜事最好不過……

現在想來,自己當初真不是個東西……

顏束再如何也是她的駙馬,她當初卻從來沒把他當自己人看過,更別說與他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她一直覺得顏束是顏束,她是她。

現在她覺得自己那時候怕不是個傻子。

晚寧使勁搖了搖頭,驅散又開始混亂的思緒。

正事要緊,她要想辦法把她的畫從燕沽手裏拿回來……

之前她想借助那個賭約,可她又覺得不妥,畢竟賭約之事太多人知道。而蕭樂寧這個名字如今已經見不得人了。

她只能私下去找燕沽再談條件了。

“四骨,再去一個地方!”車裏的晚寧忽然吩咐了一聲,四骨應是,馬鞭高高揚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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