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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魏少尹姐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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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魏少尹 姐妹情

想當年安老侯爺安鄭燁是何等的威風凜凜,她如今想來,也覺得風姿就在眼前。

她第一次見安鄭燁時,就覺得他是個威風凜凜的老將軍。後來,她遇到了那麽多事,安鄭燁和他的夫人明氏一直都站在她身後支持著她,他們對她的恩情,她一直都記的。可惜,他們早已作古,比她死得還早。

他們的兒子安崇是個心思深沈的老狐貍,他一早就跟了蕭君尹,和他爹娘都不是一條心。不過,她也不怪他,主利仆從,是她自己不夠格。她只怪自己,拿不住他!

多思無益。

總之,沖著安鄭燁和明老夫人,她也不會害安家……

“九妹妹,你這是做什麽?那可是安家,你要是拿了他們的東西交出來不就是了,幹嘛要同他打賭。你若是輸了,我們慕家的臉面也要被你丟盡了!”慕思怡實在氣不過,還是忍不住訓斥慕晚寧。

慕晚寧看著她,覺得哭笑不得:“六姐姐,你是跟哪個教養嬤嬤學的規矩?自己姐妹被外人誣陷,你不幫著也就算了,閉嘴也不會嗎?”

慕思怡看她對自己橫眉冷目,氣的手都在抖:“你……你敢這麽和我說話?你……”

“你什麽?六姐還是回去好好學學規矩吧,在大庭廣眾之下和外人串通一氣陷害自家妹妹,等真相大白那日,六姐還有臉再出門嗎?陷害自家姐妹這樣道德敗壞的女子,試問哪個世家大族敢娶進門?”

“你…你…”

“六姐既然無言以對,就好自為之吧。只是不知道七姐的事又是否能瞞得住?”

慕思怡滿臉驚愕,嘴巴微張:“你?你胡說!”

“是否胡說,六姐心裏明白。這世上的事都是: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六姐你蠢成這個樣子我可真是不敢恭維。”慕晚寧輕蔑一笑:“給七妹妹下藥,誣陷九妹妹偷盜,六姐這樣的好手段,難道以為別人都是瞎子嗎?”

慕思怡終於忍不住,放聲大哭,邊哭嘴裏邊訴:“你胡說”,“你去死”,“去死”,卻只是號哭,什麽動作也無。旁邊的丫鬟臉都白了,只得焦急安慰自家小姐。至於慕晚寧身邊的春喜依舊跟個木頭一樣,自始至終未發一言。

慕晚寧不再理會慕思怡,開始謀算大慈恩寺盜賊的事。

大慈恩寺,是她阿爹追思她祖母所建,為了讓百姓都可上香敬仰,並未歸為皇寺封閉。這幫賊匹,竟敢來觸她的逆鱗,實在可惡。

既然神佛悲憫不降罪於爾等,就由她來親自動手!

等馬車駛到慕府二門,慕晚寧先跳下車,看了眼還在哭的慕思怡道:“六姐還是回去好好跟二伯娘說說吧,也許二伯娘能好好開導開導六姐。”

慕思怡擡起頭怒道,眼裏的怨毒像火信子一般燒著:“你等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慕晚寧也不再應聲,轉身走了。

等回到自己院子,已經是午膳時辰,飯剛剛送到,四骨已經擺出來趴在桌子邊流口水。

慕晚寧看她樣子,會心一笑,覺得舒心多了,然後高高興興的和四骨一同吃了午膳。

飯後,她把要做的事詳細吩咐給了四骨。因她的身份,不好經常出入府衙,就命四骨代她去找魏少卿,以便於溝通合作抓住盜賊。

午後,她又擺弄起玄骨石,卻總也找不到關恰所在,便又自行冥思靜氣去了。

慕思怡進府就哭著直奔她阿娘的悅榕院,把正在寫請柬的二夫人嚇了一跳。

“阿娘,我不活了!”慕思怡大哭。

“我的兒,這是怎麽了?怎麽哭成這樣?”二夫人頓時手忙腳亂。

“阿娘,是慕晚寧,她罵我,她怎麽敢罵我,她是個什麽東西啊,阿娘,她怎麽敢罵我啊,阿娘!”慕思怡已經哭的語無倫次了。

二夫人怒了,朝著丫鬟怒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是今…今天,出…出門……”今日跟隨七小姐出門的雪蓉丫鬟支支吾吾說不出話。她今天也嚇到了,那九小姐太嚇人了,好像能吃人一般。

二夫人伸手輕拍著還在痛哭不已的女兒後背,氣罵道:“你的嘴怎麽了?不中用的東西!”

雪蓉嚇得已經跪下,眼淚也劈啪亂掉,卻不敢再支吾了:“今日,六小姐帶九小姐一同出門到祥慶樓去拿那套紅寶石頭面,然後……”過了好一會兒,才算是把今日的事情交代了出來。

二夫人腦袋脹脹,還沒理清楚,呢喃道:“安家人,說九姐兒偷了他們東西?怡兒幫著安家說話…”

“六小姐就說了一句,問九小姐偷了什麽,讓她交出來。”雪蓉自從嘴利索了,記憶力都變好了。

二夫人又問:“她還說了七丫頭的事?”

“是,提了一句,姑娘就嚇哭了。”雪蓉回。

“行了,我知道了,你們小姐被欺負了,你是個死人嗎?”二夫人瞪眼。

雪蓉膝行輕輕抓住二夫人的裙擺求道:“夫人,夫人,饒了我這一回吧。”這回她也是措手不及,這種事以前從來也沒遇到過啊,可真不怪她。在說九小姐的氣勢也太驚人了,她不敢。

“行了,下去吧!”二夫人氣道。

雪蓉如蒙大赦,趕緊退出屋。

二夫人拍著哭的已經不那麽厲害的女兒,無奈道:“是你自己不中用,還有臉在這裏哭。”

慕思怡猛的擡起頭,拉扯著二夫人的衣袖,“阿娘,你快治她,阿娘你快!”

二夫人一臉厭煩:“我怎麽治她?好了,不在這一時。”

“阿娘,不給她飯吃,不給她月銀,把她餓死,她那麽窮那麽瘦,很快就能餓死了。”慕思怡揚著臉,把她的想法道出。

二夫人嘆氣:“唉,你怎麽就這麽沒心眼兒!這是什麽餿主意?”

慕思怡已經怒不可遏,嘶啞著聲音道:“阿娘,她就是賊,賤賊!你去說,去找京兆尹,她就是賊!”

二夫人有些無語,卻只能勸道:“好了。怡兒,咱們不能因為打老鼠壞了玉花瓶。你先凈了臉,我再跟你好好說。”

慕思怡滿臉通紅,淚水漣漣,吵道:“我不要,阿娘你快點想辦法,我要她死,要她死!”

“夠了,鬧個沒完了?”二夫人更惱怒了,“去傳信,把二姑奶奶叫回來!”

慕思怡頓時不哭了,有些膽怯的問:“阿娘,你叫二姐回來幹嘛?”

“我說不了你了,讓她回來管你!”二夫人甩手,進了裏屋,慕思怡見她不理自己,伏在桌子上哭的更兇了。

二夫人氣得也不想再理慕思怡。

心下卻開始盤算:這個九丫頭真是好手段,竟然都告到京兆府了。要是她從中作梗?不行,別說她在京兆府說不上話兒,剛剛悅榕說,京兆府已經發話,誰要是攔著她不讓她證清白,那便誰的過錯…連自盡的法子都用上了,真是不要臉!唉,她不能插手,不能打自己的臉。

“得趕緊想想辦法,”二夫人自言自語,有看向窗外,“二丫頭怎麽還沒回來?”

京兆府衙門。

魏少尹十分頭疼的在府衙裏滿地打轉,不知道怎麽跟府尊匯告。

今日這叫什麽事兒?

璟安侯府的那位五爺可是出了名的混不吝,他一向不敢招惹。那個小丫頭說自己是慕家的?慕家,貴妃娘娘的母家…那丫頭哪來的,他怎麽不知道慕家有這麽不知天高地厚的姑娘。她說她剛來長安,剛來長安就敢這般惹禍,慕家如今可真是肆無忌憚。

不過,有貴妃在宮裏,貴妃又得聖寵,慕家如今可是今非昔比,他也萬萬惹不得啊!

唉!到底該如何是好呢?就這麽報給府尊,少不得要挨一通訓斥。他才剛升到少尹的位子,本以為是個好差,怎料想會有這般難為之事。

再者,竟然有賊敢在大慈恩寺偷盜,瘋了不成,那可是佛祖座地,沒有忌諱的嗎,也不怕天打雷劈!賊子真是膽大包天,不行,還是得趕緊跟府尊稟報此事。

衙役們看著魏少尹滿地轉圈,一只手點著另一只手,只面面相覷,都不敢作聲。

“魏大人!”一聲清脆的呼叫聲。

魏少尹嚇了一個激靈,怒問,“誰?”

“大人,我是四骨,是我家小姐讓我來找你。”四骨已經站在衙門裏了,方才預攔住她的衙役站在她身邊一臉尷尬。

“你家小姐又是誰?”魏少尹一臉不悅,這是哪裏來的丫鬟,跟他說話竟不自稱奴婢。魏少尹忽覺一道驚雷劈到他身上,還能是誰,那位慕姑娘,慕晚寧!

慕晚寧的丫鬟竟敢私闖府衙?

“我不是自己闖進來的,是這兩位大哥送我進來的。”四骨看魏少尹臉色十分難看,好像知道他所想一般,補充了一句,還指了指身旁的兩位衙役。兩個衙役更加尷尬。

果然,什麽主子什麽奴仆!

魏少尹已經靜下心來,躲不過便要做:“何事?”

四骨先恭身行禮,態度很是恭敬的道:“少尹大人,我家主子說,她那點子小事,本不應該勞煩大人的,只是女子身家清白比性命還重,她也是情非得已。”

魏少尹苦笑:“多謝你家主子體諒。”鬼使神差的應了這麽一句,又問道:“還有呢?”

“我主子還說,大人公正廉明治身以嚴,令人敬佩。只有大人這樣一位為民分憂的好官,才會秉公無私,還我主子清白。”四骨口齒清晰娓娓道來。

魏少尹笑得更苦了,這是給他戴高帽了。

接著,四骨又道:“還有,抓到了盜賊是大人的功德,府尊大人也定會嘉獎。至於賭約之事,大人更無需擔憂,我家主子自有計量,不會牽連大人。”

魏少尹繼續苦笑,你家主子還真是體貼入微啊!

“我家主子說,她跟少尹大人說的事,如今時機未到,請大人先按兵不動。”四骨又恭敬一禮,道:“請大人放心,時日一到,自會水到渠成,不會讓大人白費力氣。”

話都傳完,四骨準備離去,“大人,話已傳到,我便先行告退,明日再來尋大人。”

明日你還來?魏少尹擡頭,“嗯,告訴你家主子,我知道了。”

“謝大人。四骨告退。”說完轉身走了。

看著四骨離去,魏少尹很是無奈:行吧,按她說的做。大慈恩寺有盜賊之事,他也不過是今日聽她一面之詞,本打算派人去查,可那丫頭說她已有計量,他便就等她吧。

她都要以死明志了,自己可不敢壞她的事,否則就是他的過錯了。此事他忌諱頗多,安家慕家他都惹不得,就聽那丫頭的,是他最好的選擇。

還是得先去同府尊稟報。

府衙內殿,京兆府尹一臉的舒朗愜意,問道,“是個什麽樣的小丫頭?”

魏少尹一直提著一顆心,可是想起那丫頭的模樣就有點牙疼。便對說道:“年紀十二三歲吧。瘦瘦小小的,很柔弱,但說話時氣勢驚人。”

京兆府尹點了點頭,道,“就按她說的,去吧。”

“府尊,我們京兆府怎麽能聽一個小丫頭調遣呢?”魏少尹忙道。心想:責任是府尹您的,我可不擔。

京兆府尹摸著半長不短的胡須,笑道:“去吧,不是大事,看看那小丫頭要做什麽。”

“是,下官告退。”魏少尹退出,心下腹誹,大人這脾氣越來越古怪了,也意外的好說話。又想到,大人這一任期將滿,他已作了兩任京兆府尹,今年應該會動,不知大人會調去哪裏?是中書還是門下?魏少尹邊想邊走回前衙。

四骨出了京兆府又去把慕晚寧的吩咐交代了下去,回去的路上十分愉悅,還買了一包酸棗。

慕晚寧一直待在府裏,除了練功就是擺弄玄骨石,四骨進來她都似沒聽到一般。

四骨躍躍欲試的搓著手,笑問:“主子,事辦好了,咱們什麽時候動?”

慕晚寧頭都沒擡,答:“後日。”

四骨聞言有些疑惑:“嗯?主子你的賭約不就到後日嗎,會不會太晚了?早點去抓不好嗎?萬一有啥意外呢?”

“時機未到。”慕晚寧淡淡道,只盯著地上的石頭。“你先下去吧。”

“是。”四骨應道,又看著盯著石頭發呆一般的慕晚寧,伸手把一個紙袋子遞了過去,道:“對了,主子,我給你買了酸棗。我嘗過了,可酸可酸了。”

慕晚寧依舊沒擡頭,卻伸手接過,問“你哪來的錢?”

“幾個大錢我還是有的。”四骨嘿笑。“沒偷沒搶啊,主子。”

“謝謝。”慕晚寧輕笑,“我知道,你答應我的。你一向守信。”

這話聽著讓四骨有些臉紅,趕緊道“行了,主子你忙,我睡覺去了。”說完退下了。

慕晚寧點了點頭,捏了一顆酸棗放進嘴裏。嗯,好酸,明明已經用糖水泡過了還是這麽酸,不過,她很喜歡。隨手又捏了一顆放進嘴裏。

翌日,午後,四骨又出了門。慕府的門房也都見怪不怪了,這幾日,那位九小姐的丫鬟天天往外跑,二夫人那邊也沒什麽指示,只說隨她。

二夫人這兩日十分憋火,嘴角也起了個大水泡。昨日二丫頭回來,讓她替她妹妹想想法子,結果讓那丫頭好一頓搶白,更是把她好一個氣。

二丫頭是怎麽說的?二夫人回想起她大女兒昨日的話就氣的心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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