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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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0 章
訓練營裏。
教練們果然抽風，大半夜起來叫他們集合，說什麽突擊訓練。
祁連手忙腳亂給唐也和南山玉袁想三人發信息，才按下發送鍵就被宋謀拎著耳朵拽回隊裏。
大晚上，所有新進指揮隊的隊員們被拉到模仿域的訓練場上，徒手和扮成怪物的教練們搏鬥。
祁連心不在焉，被宋謀打得鼻青臉腫。
“你小子？給小夥伴兒望風呢？”宋謀受傷勾拳，祁連左閃，卻發現宋謀只是做了個假動作，反應過來的時候，宋謀已經用腳給他鏟飛出去。
“你們不走運，爬墻被於隊看到了。”宋謀指著操場上哀嚎的指揮隊新隊員們：“看了嗎，這都是因為你們爬墻被叫出來的。”
“包括我們。”宋謀似乎有些怨氣在裏面，宋謀拍了拍手，對著所有人大聲：“同志們，今天你們之所以被大半夜叫出來拉煉，根本都是因為祁連，和他的三個好隊友，你們有什麽不滿的就去找他啊。”
宋謀將所有火力引到祁連身上，招呼著其他教練一邊兒坐下看戲：“現在開始，你們自己進行搏擊訓練。”
宋謀拍了下手掌：“開始吧。”
“草！”祁連大罵一聲：“宋謀你不做人。”
宋謀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咬牙切齒同時沖向祁連，祁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你們TM的怎麽比怪物還難纏！”
南山玉和袁想緊趕慢趕趕回來，就看到訓練場上一群人追著祁連跑圈，跑得腳下都冒煙了。
袁想：“他們這是在幹嗎？老鷹捉小雞？”
祁連轉彎時看見南山玉和袁想，硬抽出些力道沖著他們的方向：“他們，出去的是他們，我只是放風的，去追他們。”
袁想和南山玉還沒鬧明白什麽情況，老鷹大隊就浩浩蕩蕩地向著他們拐過來，一個個面目猙獰，帶著想將他們撕碎的氣勢。
“南，南哥，我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
“快跑！”南山玉拉著袁想向祁連跑去。
剛喘口氣兒的祁連：“草！你們兩個也TM不是人。”
……
唐也是被於臨淵帶回來的，從訓練營教練專用的小門。
唐也的狀態依然不太好，有些渾渾噩噩的，於臨淵看了看訓練場的情況，看了看仍然叫著離生的唐也。
還是沒將她推過去，避開人群送她回了宿舍。
唐也這晚上都睡得極不踏實，翻來覆去，思緒總是在連山橋、南倉藝術學院、安寧鎮以及各種沒去過的地方亂飛。
她想驅趕那種混亂的感覺，卻始終沒有辦法做到。
直到一抹清冷甘甜的東西順著眉心流進腦海，她才感到舒服些，微睜開眼睛，眼前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好像有一條藍色的血管從那人脖頸後延伸出來，搭在她的眉心。
那人聲音動作溫柔，聲音略帶寵溺地低聲呢喃：“乖，喝口水就能睡好覺了。”
唐也單手勾住於臨淵的脖子，唇角微揚，眼神還有些迷離：“餘羨？你也來了？我就知道是你。”
“怎麽看我上班兒太累了？”
於臨淵悶聲嗯了一下，脖子剛好在唐也實現正上方，唐也卻沒看到他喉結滑動，她輕輕伸手觸碰，怎麽感覺喉結像個假的。
於臨淵後退一步，輕聲哄道：“你今天加班太晚了，早點休息，明天我送你上班兒。”
“那你不能有失蹤啊。”
“嗯。”
“我最近做了個夢，夢見你了，但是你不認我，為什麽啊？你不喜歡我嗎？”
唐也的樣子楚楚可憐。
於臨淵完全沒辦法騙她，只能狠心推開她：“先睡覺吧，睡一覺起來就什麽都好了。”
於臨淵餵唐也喝了些水，握住她手腕上的鐲子，原本眉心冰涼的觸感轉移到手鐲上，通過手鐲流入大腦，頭痛徹底平息。
唐也呼吸漸漸平穩，睡得安穩。
於臨淵才給她蓋好被子，轉身離開。
關上門的瞬間，唐也豁然睜眼，視線一片清明：果然他就是餘羨，為什麽要騙自己呢？
***
第一天上課，唐也是被祁連的電話催醒的。
明明訓練營裏春暖花開，教室裏卻如同數九寒天，尤其是在上課鈴敲響以後，屬於一隊唯一一個隊員的位置還空空如也。
於臨淵面若冰霜，早早站在教室裏註視著每一位進來的人。
祁連他們受了一晚上的懲罰，也不敢遲到一分。
昨天夜裏，於臨淵讓所有人跟著他們受懲罰，祁連、南山玉和袁想三人被追殺過後，所有新指揮隊員又被於臨淵徒手從頭打到位。
他們根本就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於臨淵從頭打到尾，呼吸都沒亂。
祁連看著於臨淵一言不發冷若冰霜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噤，偷摸摸拿出手想給唐也打個電話，剛伸出手電話就被一只修長漂亮卻長滿老繭的手給拿走了，電話剛巧接通，唐也迷迷糊糊的呢喃細語從電話那邊傳來。
“餵……”
教室安靜，即便沒開免提，唐也的聲音也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於臨淵臉色更為難看，久久沒做回應，其他人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偷瞄於臨淵，等著於臨淵對唐也降下責罰。
直到電話那頭響起輕微的鼾聲……
於臨淵關了手機扔給祁連，身體投下的陰影都帶著寒涼：“上課打電話，課本抄兩遍明天交給我。”
祁連不可置信地拿起眼前三百多頁的域史及其進化，壯著膽子舉起來：“是這本嘛？”
“不然呢？”
祁連欲哭無淚：“這也太多了吧。”
“三遍。”
祁連為難地看著於臨淵。
於臨淵：“寫不完就離開訓練營。”
祁連不敢再說什麽，垂下頭裝鵪鶉。
於臨淵走上講臺，完全沒提唐也沒來上課的事兒，簡單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你們域史及其進化的任課教師，於臨淵，我上課不需要課本，帶好筆記即可。也不需要你們發表任何意見，只需要戴好耳朵保持安靜認真聽課。”
話音剛落便有人將手舉得高高的，所有人的眼中都迸發著看熱鬧的光芒。
“有事兒？”於臨淵冷道。
初出茅廬的人總是大膽些：“於隊，唐也沒來不需要懲罰嗎？”
話音落地，教室內落針可聞。
許是有了第一個學生壯膽，又有人舉手：“對啊，我們知道您是指揮一的隊長，但也不能偏袒自家隊員吧？你也是指揮隊的總隊長啊。”
“訓練營又不是她家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的。”
漸漸地下面的有人按捺不住了，細小的騷動聲接連響起，他的名聲在外，但總有些剛來霧城的新公民不曉得他名聲是怎麽來的。
於臨淵倒是習慣了這種場面，以往他會直接將人丟進模擬器，在模擬域中虐到體無完膚帶出來，但現在是理論課，這麽做顯然不太合適。
“既然你們對我有意見～”
他拉長了尾音，聽不出情緒，卻讓熟悉他作風的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離開指揮隊吧。”
那幾人顯然沒料到於臨淵這麽不講道理，怎麽說也是指揮隊的負責人，做事怎麽會這麽隨心所欲！？
“憑什麽？指揮隊難道是你的一人堂不成？”
“我們只是問個問題都不行嗎？”
“我們也是冒著生命危險選上來的，又沒犯錯，憑什麽你說讓我們走我們就走。”
……
於臨淵沒耐煩聽他們聒噪，打了通電話，一分鐘後孔雀帶著幾個黑袍守衛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把他們帶走。”
孔雀也了解於臨淵，沒說什麽，讓黑袍守衛將憤怒的幾人拖離教室。
祁連心中恐懼隨著幾人被拖走逐漸蔓延開來，他們幾個只是問了問題就被扔出指揮隊，那唐也呢？唐也第一天第一節課就遲到了，而且現在還沒有要來的跡象，怕是也呆不成了吧？
一節課，再沒人敢多言，祁連更是忐忑，這種感覺在下課前十分鐘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因為，唐也惺忪著睡晃悠悠的眼來了，沒帶書沒帶本，空空如也的手叩了叩門，講課聲戛然而止，她站在門前看著於臨淵，於臨淵和全班同學都註視著她。
祁連寧願她忘了上課這茬事兒，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於臨淵面前。
靜默幾秒鐘後，唐也對著於臨淵露出一個粲然的笑容：“好巧啊，又見面了。”
又是幾秒鐘的靜默，於臨淵：“坐吧，下課留下。”
聽不出喜怒。
課上二百來號人不動聲色地瘋狂交換著眼神，如果眼睛真的會說話，房蓋都能被他們的掀開。
唐也對環境的異常毫不在意，大剌剌地坐到第一排最中間的座位上，還沒擺好聽課的姿勢，下課鈴便響了。
祁連走的時候，趁著人多，耳語囑咐她萬事小心，在於隊面前裝鵪鶉就行了，千萬別幹什麽出格的事兒，還沒說完，就被人流擠推著一步三回頭不放心地離開……
上課唐也是沒什麽興趣的，祁連一通電話過去，她再就沒睡多久，醒來總是想著祁連說於臨淵魔鬼教官的事兒，又想著昨天餘羨就是於臨淵的事兒，心下好奇便來了。
她還從沒見過餘羨兇神惡煞的樣子呢。
眼下，她和於臨淵大眼瞪小眼。
於臨淵依舊低頭翻看他的課本，但唐也總覺得他有些拘束。
她側頭看向於臨淵低垂著的臉：“有事兒？”
於臨淵這才定了定神擡起頭，將手中課本遞給唐也：“看看書裏的內容。”
唐也心道果然不能道聽途說，這不還是那個善良、善解人意的於隊嘛。
她接過書，依言粗略翻看了一下，裏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她看不下去，簡直天書一樣，她搖搖頭遞還回去：“看不懂。”
於臨淵似乎本也沒想讓她看懂，只是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唐也說看不懂，他便收了書：“走吧，先去做一下精神訓練。”
唐也十分認真：“我沒有精神病。”
於臨淵：“知道。”
他也很認真地看著唐也：“那些碎片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得學會屏蔽。”
“你知道？”唐也跟上於臨淵：“你知道我能看見那些碎片的事兒。”
於臨淵嘆了口氣，唐也總能看見他嘆氣，他當餘羨時可不是這樣的，孩子氣十足，是個樂天派呢。
“嗯。”
“現在不只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他們想把你拉下水，利用你喚醒藍星。”於臨淵簡而言之：“你必須學會屏蔽那些碎片，避免和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接觸。”
其他人已經去上第二節課了。
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註視禮，唐也自在許多，跟著於臨淵橫穿整個訓練場：“不清不楚的人，你說祁連？南山玉？還是袁想？”
唐也明知故問，於臨淵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訓練比唐也曾經的學校上學的強度大很多，不只有專門的理論課教室、模擬訓練教室、實戰訓練場等各種上課場地，還有公園、超市、商場、圖書館等生活各種所需，比唐也去過的所有大學都要好。
她懷疑霧城的一大半科技和經費都放在這個訓練場了。
精神訓練在一隊辦公室，在訓練營頂層，是個中庭挑空的現代化建築，內部約有三四百平，辦公區、健身娛樂區、住宿區、美食區等一應俱全。
兩人通過底部直梯上來，唐也好奇地四處轉看，沒多一會兒就聽到辦公區傳來的議論聲，一共三個人。
孔雀的聲音通透明亮，陸岑的聲音溫潤柔和，都很有辨識度，剩下一個不鹹不淡的便是劉部長的聲音。
孔雀：“於隊說課表要調一下，這周就給他們上實踐課。”
陸岑：“現在形勢緊張，我們的時間不多，確實應該早點上實踐課。”
劉部長：“理論課再多也不如實踐來得效果好，最近霧團異動頻繁，沒有時間讓他們慢慢適應了，高壓下成長得更快。”
孔雀：“我找了二十五個，你們看下。”
陸岑：“養豬？這個域怎麽會在訓練場？”
孔雀：“有什麽問題嗎？”
劉部長：“這個域是最近最活躍的一個域，早先是一個發生過人命的養豬場地處偏僻，所以沒有監測點，有效信息並不多，根據吞噬人的規律來看，這個域的性質極為特別，域主似乎不需要完全消化掉上一撥人，進去的人第一天死亡多少第二天就補進去多少，消耗量大，危險系數極高。”
陸岑：“應該是無限循環的域，是目前發現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無限循環模式的域。”
劉部長：“這個域我們去都很棘手，絕對不能給新人上課用。”
“你們要去？現在嗎？”孔雀不太讚同：“但現在是新人培訓的重要階段，你們不在的話…… ”
劉部長：“不是還有於隊嘛。”
孔雀：“你指望他能老老實實留在這裏教課？別忘了為什麽給他換到域史及其進化上去，域癡的名號可不是白給他取的。”
“再說人家現在有美女相伴著過域，更不會老老實實留下來了。”
“他想鍛煉唐也，唐也是個好苗子。只有不斷刷域才能更快地成長。”陸岑：“不在也沒事兒，我們不能什麽事兒都靠它，現在情況緊張，指揮隊必須成長起來。”
孔雀還是堅持己見：“可現在是培訓時期，你們都在這個時候去……”
陸岑：“讓所有人把考核加強，實踐環節照著於隊往年的教學來，最近霧團異動頻繁，不僅出現了無限循環的情況，竟還出現互相吞吃的現象，再不搞清楚情況，我怕會有大劫難。”
霧團無限循環？還有互相吞吃的？
唐也吃了一驚，那些域主不僅獵食人類，同類之間也在互相吞噬？
唐也回頭看向於臨淵，想問詢一下，卻發現於臨淵正在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郁，觸碰到唐也的目光，如同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垂眸再看過來，已經恢覆如常。
“怎麽了？”
唐也一時忘了剛才想幹什麽：“他們好像在找你。”
“嗯。”於臨淵走到和唐也並肩的位置：“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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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營裏。
教練們果然抽風，大半夜起來叫他們集合，說什麽突擊訓練。
祁連手忙腳亂給唐也和南山玉袁想三人發信息，才按下發送鍵就被宋謀拎著耳朵拽回隊裏。
大晚上，所有新進指揮隊的隊員們被拉到模仿域的訓練場上，徒手和扮成怪物的教練們搏鬥。
祁連心不在焉，被宋謀打得鼻青臉腫。
“你小子？給小夥伴兒望風呢？”宋謀受傷勾拳，祁連左閃，卻發現宋謀只是做了個假動作，反應過來的時候，宋謀已經用腳給他鏟飛出去。
“你們不走運，爬墻被於隊看到了。”宋謀指著操場上哀嚎的指揮隊新隊員們：“看了嗎，這都是因為你們爬墻被叫出來的。”
“包括我們。”宋謀似乎有些怨氣在裏面，宋謀拍了拍手，對著所有人大聲：“同志們，今天你們之所以被大半夜叫出來拉煉，根本都是因為祁連，和他的三個好隊友，你們有什麽不滿的就去找他啊。”
宋謀將所有火力引到祁連身上，招呼著其他教練一邊兒坐下看戲：“現在開始，你們自己進行搏擊訓練。”
宋謀拍了下手掌：“開始吧。”
“草！”祁連大罵一聲：“宋謀你不做人。”
宋謀一聲令下，所有人都咬牙切齒同時沖向祁連，祁連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只能拼了命地往前跑：“你們TM的怎麽比怪物還難纏！”
南山玉和袁想緊趕慢趕趕回來，就看到訓練場上一群人追著祁連跑圈，跑得腳下都冒煙了。
袁想：“他們這是在幹嗎？老鷹捉小雞？”
祁連轉彎時看見南山玉和袁想，硬抽出些力道沖著他們的方向：“他們，出去的是他們，我只是放風的，去追他們。”
袁想和南山玉還沒鬧明白什麽情況，老鷹大隊就浩浩蕩蕩地向著他們拐過來，一個個面目猙獰，帶著想將他們撕碎的氣勢。
“南，南哥，我們是不是回來得不是時候？”
“快跑！”南山玉拉著袁想向祁連跑去。
剛喘口氣兒的祁連：“草！你們兩個也TM不是人。”
……
唐也是被於臨淵帶回來的，從訓練營教練專用的小門。
唐也的狀態依然不太好，有些渾渾噩噩的，於臨淵看了看訓練場的情況，看了看仍然叫著離生的唐也。
還是沒將她推過去，避開人群送她回了宿舍。
唐也這晚上都睡得極不踏實，翻來覆去，思緒總是在連山橋、南倉藝術學院、安寧鎮以及各種沒去過的地方亂飛。
她想驅趕那種混亂的感覺，卻始終沒有辦法做到。
直到一抹清冷甘甜的東西順著眉心流進腦海，她才感到舒服些，微睜開眼睛，眼前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好像有一條藍色的血管從那人脖頸後延伸出來，搭在她的眉心。
那人聲音動作溫柔，聲音略帶寵溺地低聲呢喃：“乖，喝口水就能睡好覺了。”
唐也單手勾住於臨淵的脖子，唇角微揚，眼神還有些迷離：“餘羨？你也來了？我就知道是你。”
“怎麽看我上班兒太累了？”
於臨淵悶聲嗯了一下，脖子剛好在唐也實現正上方，唐也卻沒看到他喉結滑動，她輕輕伸手觸碰，怎麽感覺喉結像個假的。
於臨淵後退一步，輕聲哄道：“你今天加班太晚了，早點休息，明天我送你上班兒。”
“那你不能有失蹤啊。”
“嗯。”
“我最近做了個夢，夢見你了，但是你不認我，為什麽啊？你不喜歡我嗎？”
唐也的樣子楚楚可憐。
於臨淵完全沒辦法騙她，只能狠心推開她：“先睡覺吧，睡一覺起來就什麽都好了。”
於臨淵餵唐也喝了些水，握住她手腕上的鐲子，原本眉心冰涼的觸感轉移到手鐲上，通過手鐲流入大腦，頭痛徹底平息。
唐也呼吸漸漸平穩，睡得安穩。
於臨淵才給她蓋好被子，轉身離開。
關上門的瞬間，唐也豁然睜眼，視線一片清明：果然他就是餘羨，為什麽要騙自己呢？
***
第一天上課，唐也是被祁連的電話催醒的。
明明訓練營裏春暖花開，教室裏卻如同數九寒天，尤其是在上課鈴敲響以後，屬於一隊唯一一個隊員的位置還空空如也。
於臨淵面若冰霜，早早站在教室裏註視著每一位進來的人。
祁連他們受了一晚上的懲罰，也不敢遲到一分。
昨天夜裏，於臨淵讓所有人跟著他們受懲罰，祁連、南山玉和袁想三人被追殺過後，所有新指揮隊員又被於臨淵徒手從頭打到位。
他們根本就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於臨淵從頭打到尾，呼吸都沒亂。
祁連看著於臨淵一言不發冷若冰霜的樣子，不禁打了個寒噤，偷摸摸拿出手想給唐也打個電話，剛伸出手電話就被一只修長漂亮卻長滿老繭的手給拿走了，電話剛巧接通，唐也迷迷糊糊的呢喃細語從電話那邊傳來。
“餵……”
教室安靜，即便沒開免提，唐也的聲音也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於臨淵臉色更為難看，久久沒做回應，其他人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偷瞄於臨淵，等著於臨淵對唐也降下責罰。
直到電話那頭響起輕微的鼾聲……
於臨淵關了手機扔給祁連，身體投下的陰影都帶著寒涼：“上課打電話，課本抄兩遍明天交給我。”
祁連不可置信地拿起眼前三百多頁的域史及其進化，壯著膽子舉起來：“是這本嘛？”
“不然呢？”
祁連欲哭無淚：“這也太多了吧。”
“三遍。”
祁連為難地看著於臨淵。
於臨淵：“寫不完就離開訓練營。”
祁連不敢再說什麽，垂下頭裝鵪鶉。
於臨淵走上講臺，完全沒提唐也沒來上課的事兒，簡單做了自我介紹。
“我是你們域史及其進化的任課教師，於臨淵，我上課不需要課本，帶好筆記即可。也不需要你們發表任何意見，只需要戴好耳朵保持安靜認真聽課。”
話音剛落便有人將手舉得高高的，所有人的眼中都迸發著看熱鬧的光芒。
“有事兒？”於臨淵冷道。
初出茅廬的人總是大膽些：“於隊，唐也沒來不需要懲罰嗎？”
話音落地，教室內落針可聞。
許是有了第一個學生壯膽，又有人舉手：“對啊，我們知道您是指揮一的隊長，但也不能偏袒自家隊員吧？你也是指揮隊的總隊長啊。”
“訓練營又不是她家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的。”
漸漸地下面的有人按捺不住了，細小的騷動聲接連響起，他的名聲在外，但總有些剛來霧城的新公民不曉得他名聲是怎麽來的。
於臨淵倒是習慣了這種場面，以往他會直接將人丟進模擬器，在模擬域中虐到體無完膚帶出來，但現在是理論課，這麽做顯然不太合適。
“既然你們對我有意見～”
他拉長了尾音，聽不出情緒，卻讓熟悉他作風的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就離開指揮隊吧。”
那幾人顯然沒料到於臨淵這麽不講道理，怎麽說也是指揮隊的負責人，做事怎麽會這麽隨心所欲！？
“憑什麽？指揮隊難道是你的一人堂不成？”
“我們只是問個問題都不行嗎？”
“我們也是冒著生命危險選上來的，又沒犯錯，憑什麽你說讓我們走我們就走。”
……
於臨淵沒耐煩聽他們聒噪，打了通電話，一分鐘後孔雀帶著幾個黑袍守衛風風火火地跑過來。
“把他們帶走。”
孔雀也了解於臨淵，沒說什麽，讓黑袍守衛將憤怒的幾人拖離教室。
祁連心中恐懼隨著幾人被拖走逐漸蔓延開來，他們幾個只是問了問題就被扔出指揮隊，那唐也呢？唐也第一天第一節課就遲到了，而且現在還沒有要來的跡象，怕是也呆不成了吧？
一節課，再沒人敢多言，祁連更是忐忑，這種感覺在下課前十分鐘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因為，唐也惺忪著睡晃悠悠的眼來了，沒帶書沒帶本，空空如也的手叩了叩門，講課聲戛然而止，她站在門前看著於臨淵，於臨淵和全班同學都註視著她。
祁連寧願她忘了上課這茬事兒，永遠也不要出現在於臨淵面前。
靜默幾秒鐘後，唐也對著於臨淵露出一個粲然的笑容：“好巧啊，又見面了。”
又是幾秒鐘的靜默，於臨淵：“坐吧，下課留下。”
聽不出喜怒。
課上二百來號人不動聲色地瘋狂交換著眼神，如果眼睛真的會說話，房蓋都能被他們的掀開。
唐也對環境的異常毫不在意，大剌剌地坐到第一排最中間的座位上，還沒擺好聽課的姿勢，下課鈴便響了。
祁連走的時候，趁著人多，耳語囑咐她萬事小心，在於隊面前裝鵪鶉就行了，千萬別幹什麽出格的事兒，還沒說完，就被人流擠推著一步三回頭不放心地離開……
上課唐也是沒什麽興趣的，祁連一通電話過去，她再就沒睡多久，醒來總是想著祁連說於臨淵魔鬼教官的事兒，又想著昨天餘羨就是於臨淵的事兒，心下好奇便來了。
她還從沒見過餘羨兇神惡煞的樣子呢。
眼下，她和於臨淵大眼瞪小眼。
於臨淵依舊低頭翻看他的課本，但唐也總覺得他有些拘束。
她側頭看向於臨淵低垂著的臉：“有事兒？”
於臨淵這才定了定神擡起頭，將手中課本遞給唐也：“看看書裏的內容。”
唐也心道果然不能道聽途說，這不還是那個善良、善解人意的於隊嘛。
她接過書，依言粗略翻看了一下，裏面的文字密密麻麻，她看不下去，簡直天書一樣，她搖搖頭遞還回去：“看不懂。”
於臨淵似乎本也沒想讓她看懂，只是緩解一下緊張的氛圍，唐也說看不懂，他便收了書：“走吧，先去做一下精神訓練。”
唐也十分認真：“我沒有精神病。”
於臨淵：“知道。”
他也很認真地看著唐也：“那些碎片對你來說並不是什麽好東西，你得學會屏蔽。”
“你知道？”唐也跟上於臨淵：“你知道我能看見那些碎片的事兒。”
於臨淵嘆了口氣，唐也總能看見他嘆氣，他當餘羨時可不是這樣的，孩子氣十足，是個樂天派呢。
“嗯。”
“現在不只我知道，很多人都知道，他們想把你拉下水，利用你喚醒藍星。”於臨淵簡而言之：“你必須學會屏蔽那些碎片，避免和那些不清不楚的人接觸。”
其他人已經去上第二節課了。
沒了那些亂七八糟的註視禮，唐也自在許多，跟著於臨淵橫穿整個訓練場：“不清不楚的人，你說祁連？南山玉？還是袁想？”
唐也明知故問，於臨淵淡淡看了她一眼不再說話。
訓練比唐也曾經的學校上學的強度大很多，不只有專門的理論課教室、模擬訓練教室、實戰訓練場等各種上課場地，還有公園、超市、商場、圖書館等生活各種所需，比唐也去過的所有大學都要好。
她懷疑霧城的一大半科技和經費都放在這個訓練場了。
精神訓練在一隊辦公室，在訓練營頂層，是個中庭挑空的現代化建築，內部約有三四百平，辦公區、健身娛樂區、住宿區、美食區等一應俱全。
兩人通過底部直梯上來，唐也好奇地四處轉看，沒多一會兒就聽到辦公區傳來的議論聲，一共三個人。
孔雀的聲音通透明亮，陸岑的聲音溫潤柔和，都很有辨識度，剩下一個不鹹不淡的便是劉部長的聲音。
孔雀：“於隊說課表要調一下，這周就給他們上實踐課。”
陸岑：“現在形勢緊張，我們的時間不多，確實應該早點上實踐課。”
劉部長：“理論課再多也不如實踐來得效果好，最近霧團異動頻繁，沒有時間讓他們慢慢適應了，高壓下成長得更快。”
孔雀：“我找了二十五個，你們看下。”
陸岑：“養豬？這個域怎麽會在訓練場？”
孔雀：“有什麽問題嗎？”
劉部長：“這個域是最近最活躍的一個域，早先是一個發生過人命的養豬場地處偏僻，所以沒有監測點，有效信息並不多，根據吞噬人的規律來看，這個域的性質極為特別，域主似乎不需要完全消化掉上一撥人，進去的人第一天死亡多少第二天就補進去多少，消耗量大，危險系數極高。”
陸岑：“應該是無限循環的域，是目前發現的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無限循環模式的域。”
劉部長：“這個域我們去都很棘手，絕對不能給新人上課用。”
“你們要去？現在嗎？”孔雀不太讚同：“但現在是新人培訓的重要階段，你們不在的話…… ”
劉部長：“不是還有於隊嘛。”
孔雀：“你指望他能老老實實留在這裏教課？別忘了為什麽給他換到域史及其進化上去，域癡的名號可不是白給他取的。”
“再說人家現在有美女相伴著過域，更不會老老實實留下來了。”
“他想鍛煉唐也，唐也是個好苗子。只有不斷刷域才能更快地成長。”陸岑：“不在也沒事兒，我們不能什麽事兒都靠它，現在情況緊張，指揮隊必須成長起來。”
孔雀還是堅持己見：“可現在是培訓時期，你們都在這個時候去……”
陸岑：“讓所有人把考核加強，實踐環節照著於隊往年的教學來，最近霧團異動頻繁，不僅出現了無限循環的情況，竟還出現互相吞吃的現象，再不搞清楚情況，我怕會有大劫難。”
霧團無限循環？還有互相吞吃的？
唐也吃了一驚，那些域主不僅獵食人類，同類之間也在互相吞噬？
唐也回頭看向於臨淵，想問詢一下，卻發現於臨淵正在看著她，眼神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郁，觸碰到唐也的目光，如同被燙到一般縮了回去，垂眸再看過來，已經恢覆如常。
“怎麽了？”
唐也一時忘了剛才想幹什麽：“他們好像在找你。”
“嗯。”於臨淵走到和唐也並肩的位置：“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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