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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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許是唐也說的話和她表現出來的樣子反差太大,祁連替她尷尬咳嗽兩聲:“還是老方法吧。”

白梅心頭一涼,她的臉色已經不能更難看了,她才不想玩兒什麽石頭剪刀布,萬一落到自己頭上怎麽辦,她連看一眼崗亭心都在發抖。

“小夥子……”

白梅哀求地看向祁連,唐也立刻打斷:“就石頭剪刀布吧。”

“這個崗亭裏會是引路鴉嘛?還是,還是……”

終於還是有人把擔憂說出來了。

於臨淵和克裏成了回答問題萬眾矚目的焦點。

於臨淵給過他們靠譜的信息,而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進域,只是於臨淵懶得和他們一起,始終站在人群外緣,從開門到現在只說過一句話。

石頭剪刀布倒是參與了,卻像個先知一樣,出手即贏。

除了於臨淵,只有克裏之前進過一個域,只有一個但也比他們強。

克裏似乎比昨天初見時老了許多,嘆了口氣,他能說什麽,他只去過一個域,每個域的情況還不盡相同,只能安慰他們:“大概率不會的。”

“那要是真的是紅衣老太?會怎樣?”

烏鴉人他們還能跑一跑,若是開出紅衣老太,他們怕是一個都別想活。

克裏搓了搓臉,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祁連克制住發軟的雙腿:“跑吧,還能怎麽樣,我們可都是血肉之軀。”

原本就不敢上前的他們聞言紛紛退後,這TM誰還敢去喚醒:“那……,如果這個崗亭裏是紅衣老太的東西,我們往哪兒跑?紅衣老太活動可不受崗亭限制吧?”

“如果是紅衣老太,在場的一個都跑不掉,誰喚醒都一樣。”於臨淵信息總是給得及時。

眾人恐懼到不能再恐懼的臉抽了抽。

唐也看向於臨淵,他的視線透過人群,和那些霧氣一樣漂浮,不知看向哪裏,更不知在想些什麽。

剛剛自己拿石頭威脅大禮和季小櫻的時候,於臨淵一點反應都沒有,如果是餘羨肯定下巴都得驚掉了,唐也嘆了口氣,真沒意思,沒有一點成就感。

既然誰也跑不掉,唐也懶得和他們消磨時間,左右都要面對,她徑直走上前,拉開崗亭門。

然而,裏面的烏鴉人沒有睜眼,也沒有動。

所有人都戰術性後退,做好往下個崗亭安全區跑的準備,在心裏默默祈禱它會是引路鴉。

一分鐘後,烏鴉人身上傳來破殼的聲音。

面具和身上的衣服都應聲裂開,就像破碎的蛋殼從內部一點點被破開。

然而,裏面露出的不是小雞小鴨,而是一個面容凹陷幹癟的老太太,慘白的臉上滿布褶皺,眼睛瞳孔只有一個小點,白色充斥著整個眼眶。

“蛋殼”向下碎裂,露出上了年頭的褪色毛衣和帶有倒鉤的尖利手指。

有的人嚇傻了,腿腳不聽使喚,眼睛盯著崗亭方向不斷流淚。

克裏凝重的面色轉為驚恐,聲音顫抖大聲尖叫:“是,是紅衣老太。跑,快跑!”

不等克裏說,祁連早就拉著唐也跑到了橋欄邊上預備著,於臨淵原本就站在欄桿邊上,跟兩人順著欄桿趴下去,唐也率先爬到橋下,兩手抓著欄桿底部,任由身體都垂在橋下,一陣陰風吹過她僵在原地。

只見橋底密密麻麻掛滿了屍體,赫然是那些泥土怪,其中還有眼熟的,連山橋上往來的居民,還有昨天進了房間後就沒能出來的都掛在這裏……

當然,除了已經被吃幹抹凈的康英傑。

唐也大著膽子戳了戳懸掛著的屍體,觸感幹滑,五官裏的土掉了些出來,搖晃兩下,撲通一聲掉進水裏,生銹的掛鉤上只剩一片年久風化的布料。

唐也:好大一個收藏間。

於臨淵仍然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祁連猝不及防被橋下屍林撞了滿臉,場面極度驚悚,嚇得他血色全無,甚至忽略了橋上停止的蛋殼破碎聲,以及紅衣老太在霧風中穿梭的嗖嗖聲。

唐也卻是聽到了,借著掛屍體的掛鉤,直接鉆進橋下屍林中,找了個空鉤子將自己掛好,腦袋向下一垂,裝出一副已經死的模樣。

於臨淵也跟上去挑了個距離唐也不遠的空鉤子掛好。

跟下來的人驚訝於這兩人反應之迅速,也聽到了橋上人被攻擊時發出的慘叫。

從橋邊往裏走只能借橋下一米間隔的鉤子,鉤子中還有大部分掛著屍體,這就代表要和屍體來個親密接觸才能找到合適的位置。

他們根本無法想象,唐也和於臨淵這種眼都不眨一下就過去把自己掛上的人到底經歷過什麽。

祁連體力尚佳,壯著膽子也算是順利找到鉤子將自己掛好。

但跟在後面的人,大部分都無法跟上,要麽體力不濟,要麽臂力不佳,有人才走過三個鉤子就掉下橋去,被黑洞洞的深淵吞噬。

克裏和白梅倒是讓唐也刮目相看,雖然動作相對緩慢,但也順利將自己掛好,不禁由衷讚嘆:公園的叔叔阿姨們確實有兩下子。

一名叫王海玉的男人大腹便便,根本不知道運動為何物,奮力穩住身形時,紅衣老太趕了過來。

唐也瞇起一只眼睛偷看。

紅衣老太到了橋下,四肢扭曲反轉,牢牢吸附在橋上,頭詭異地向下仰著,既像倒立的蝙蝠又像捕獵的蜘蛛……

雖然是白天,但周圍都是大霧又是在橋下,視線昏暗,原本就比烏鴉人可怖許多的紅衣老太更是讓人恐懼。

王海玉尚未意識到身後的危險,仍然慢吞吞試圖將掛鉤上的屍體扔下去,把自己掛上,奈何胳膊已經支撐不住,只能勉強將自己和一具屍體掛在同一個鉤子上。

紅衣老太趴在原地觀察了一會兒,窸窸窣窣地往王海玉的地方爬過去。

王海玉聽見聲音,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腦海裏不受控的回想起昨晚偷偷趴貓眼看到的場景,越想越害怕,身體抖動也更厲害,紅衣老太都不用費力,一眼就能看出他不是收藏品。

王海玉聽著紅衣老太越來越近的聲音,一股暖流從雙腿之間流出,巨大的恐懼讓他無法再裝下去,慌忙睜開眼,就和紅衣老太來了個臉貼臉,紅衣老太不知什麽時候到的近前,倒掛著腦袋看著他。

他顫顫巍巍想抓著鉤子跑遠些。

可這裏是紅衣老太的地盤,極度恐懼的他又不是靠雙腿移動,動作遲緩可不是一點兩點。

紅衣老太看到他的模樣,嘴角一直咧到耳根,露出已經沒有牙的鮮紅的口腔,仿佛在嘲笑他這個笨拙的玩具。

紅衣老太看了兩分鐘,發現這個大肚男動作實在緩慢,便覺無趣,一個彈跳直接蹦到王海玉面前。

王海玉受到驚嚇,手下意識松開,人直直向下掉落。

說時遲那時快。

紅衣老太雙腳牢牢吸附在橋面上,整個人反向直立眨眼間就將王海玉抓了回來。

它似乎沒了耐心,脖頸處從中間斷裂開,從頭到身體再到雙腿,將王海玉整個吞了下去,像只吞了象的蛇。

更惡心的是,剛吞下去的王英傑,又被紅衣老太嘔出,短短幾分鐘,就制成了一個收藏品,和橋下掛著的其他屍體一樣。

紅衣老太將王海玉掛在一個空鉤上,歡喜地摸了摸:真好,收藏品又多了一個。

心情愉悅的它,轉身開始尋覓其他人……

紅衣老太還沒發現唐也和於臨淵的存在,去找了林遇。

她端詳了林遇許久,將她從掛鉤上拿下,倒吊著將她浸在河裏,看著她掙紮求饒直至斷氣兒,而後也歡喜地摸了摸她的頭,將她放在河裏,任由她和其他屍體一起飄飄蕩蕩。

唐也瞇著眼向下瞟了一眼,寬闊的河面上飄滿了泡漲的屍體,比橋下屍林更要命。

原來,不止橋下,這裏的一切生物都是紅衣老太的收藏品。

白天它們是沒有生命的屍體,是紅衣老太欣賞的收藏品,晚上就成了連山橋熙熙攘攘的居民,成了店鋪裏招攬客人的店家。

紅衣老太繼續四處查看,突然看到一個無限接近完美的收藏品,和昨天那個沒得手的一模一樣,它快速沖過去。

於臨淵距離唐也的位置不遠,害怕被波及她忙閉上眼睛,支棱耳朵聽紅衣老太窸窸窣窣前行的聲音,紅衣老太卻中途折返,在距離她一百米的地方停下了,不斷圍著她轉圈。

這個藏品好像也不錯。

和昨天碰到的另外那個有點像,要不是它只有一張嘴,昨天肯定要兩個都帶回來的,結果她們不知道跑哪裏去了,敲了一圈門沒人應,夢裏也沒看到。

唐也嘗試著閉氣應對,然而根本沒用,她閉氣本就是弱項,臉憋通紅衣老太依然在她周圍轉圈,眼看就要堅持不住了。

不遠處突然傳來打噴嚏的聲音。

紅衣老太動作倏忽變得敏捷,雙腿助力,一下就跳到發出聲音的地方,唐也微睜開眼,是祁連。

橋下風陰冷陰冷的,他實在是沒忍住。

紅衣老太發現新目標,並未著急吃,而是饒有興味地看著祁連笑,時不時用手扒拉他兩下。

祁連裝死,但紅衣老太不依不饒,她的手指甲比手指都長,輕輕一碰,祁連的身上就被劃開幾道長長的血痕。

眼下怎麽看都是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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