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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信王府大火(進入本書最大轉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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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信王府大火(進入本書最大轉折處)

這大概是大明立國以來持續時間最長的一次朝會了,不知不覺間,竟折騰了整整一個上午。

黃重真若非有備而來,早就吃了一頓飽了,中途又用天啟吃剩下的幾個面包填了填肚子,也早該餓了。

至於殿下的閹派和東林群臣,是否已餓得眼睛翻白,他是沒有興趣知道的。

至於李來等鮮有的中立清流,非但無絲毫的疲乏,反而人逢喜事精神爽。

天啟已授意魏公公意氣風發地宣布退朝了,天子都已從後門跑了,重真自然不好再於殿上停留,否則便真的是僭越了。

於是,不待閹派和東林院派的群臣出言提醒,他抓起“汝欽”寶劍,便齜牙咧嘴踮著腳尖兒,三兩下便下了殿,好似殿上的磚塊地毯有多麽燙腳那樣。

如此確如一只蝗蟲般蹦跶的動作,直看得李標來宗道等人哈哈大笑。

東林院派的文臣們有心想要找他的茬兒,誰知稍一怔楞便已錯失良機,當真是鼻子都快要氣歪了。

至於閹派文臣,包括崔呈秀黃立極在內,似乎有點敬而遠之。

黃重真才不想跟他們套近乎呢,與建奴鏖戰整整一天,他都僅僅是覺得有點兒疲倦,然而與這些當朝大佬勾心鬥角了僅僅半日,他便真的是覺得累。

什麽累?心累!

“難怪原本歷史上的崇禎皇帝才三十多歲,便連路都快要不會走了,第三只腳更是早就已經舉不起來了。”

重真壞壞地想到,同時斜眼撇了撇這些端著架子看他的文臣,輕輕搖搖頭,便徑自朝殿外走去。

那裏,阿黃正站立著朝自己甩尾,高起潛很狗腿地站在它身後,朝自己笑呢。

“還是我家的狗好。”重真蹲下去默默二狗的大腦勺,一語三關。

然而高起潛的臉上,卻無絲毫尷尬,反而笑容可掬。

閹派與東林院派的群臣聽了,當即唾棄地從居中擋道的二人一狗兩旁繞過,走出大政殿揚長而去。

待走下長長的臺階時,卻又回過頭來陰陽怪氣地說上一兩句,還一唱一和的。

幸好,似乎便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他們這種行徑,降下了瀝瀝淅淅的迷蒙秋雨,以作小懲。

兩派群臣害怕雨下大了回不去,便都以袖遮頭,小跑而去。

“秋雨默默喲那個喲,狼奔豕突喲那個喲……”重真領著二狗與高起潛出殿於階上站定,看到這一幕,便以不知名的曲調高歌起來。

經李標與來宗道鑒定,這家夥確如袁可立所言,是個絕不會在這些人身上吃虧的關寧少年滾刀肉,但還是忍不住委婉提醒道:“賢侄,這就是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家夥,慣會見風使舵,渾水摸魚,你可別理他們。”

“放心吧,小侄一定會倍加當心的。”重真轉身,朝二人深深一鞠,又朝跟隨於二人身後鮮有的幾個文官,鄭重點頭,後者盡皆投以微笑。

“走吧,賢侄。”來宗道做出了邀請狀。

李標的性子顯然更加耿直一些,立刻便大聲道:“是啊是啊,快找家酒樓填填肚子吧,本官都快要餓壞了。來兄,賢侄與你更加親近一些,這頓便由你請了。”

來宗道愕然道:“由老夫做東這沒關系,可是賢侄我與更親近,又從何說起?”

李標嘿嘿笑道:“賢侄連你姐夫陳洪綬都認識,還不是與你更加親近些?”

“這……好吧。”來宗道無奈搖頭,又轉向重真道,“賢侄,你是如何認識我姐夫的?賢侄?賢侄?”

重真隨口便道:“待某看看那遠方的山和水,以及這近在咫尺的迷蒙秋雨。”

李標催促道:“哎呀!京師的山水也就那麽回事兒,哪有你遼東的好看呀,你那一曲《遼東的森林》,當真是讓我等儒生好生向往呢。”

重真手搭涼棚,居高望遠:“不是,我其實是看東方……”

李標也學著他的樣子道:“日出東方?賢侄你糊塗了吧?現在都已經大中午了,況且還下著雨呢!”

“不是,我是覺得那片天幕有些奇怪,怎麽隱隱透著絲紅呢?”重真的心中,隱隱生出了一股不祥之感,並且這絲感覺很快便越來越強烈。

“東方的天幕有些紅?難道太陽打東邊出來了?不對啊!太陽本來就是打東邊出來的啊!咦,還真是……”來宗道也探身看去。

他對京師的房舍布局頗有心得,這一看之下便是身軀一震,下意識地喃喃道:“東富西貴,北尊南賤。那是京師東北角上最尊貴的地方,似乎是……信王府?”

“不好!信王有危險!”一句驚醒夢中人,重真當即便洞悉了那絲不祥之感的由來,當即便蹦跳著下了太和殿前那串長長的臺階,往太和門狂奔而去。

在此過程當中,那身妨礙速度的布面鎧甲已被他脫了下來,隨手便丟在了一邊。

“皇宮禁地,你怎麽可以……亂丟垃圾!”那差點被丟中的侍衛頓時大怒。

“送你了!”重真心急如焚,只全力奔跑,大聲怒吼,於是那侍衛頓時話鋒一轉,避重就輕。

“信王有危險?那是……信王府失火了!”

李標與來宗道等人驚立當場,直至重真於太和殿與太和門間寬闊的的廣場之中狂奔了一半,才突然意識到了事態之嚴重。

李標忙提著衣袍,顫巍巍地往下邁起了臺階道:“快去看看!快去看看!”

來宗道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道:“你我都一把老骨頭了!趕去有啥用!”

“那可如實是好?”李標轉頭看向他,關公般的紅潤臉龐早已一片煞白。

“我去告訴皇上!你派人去叫火龍司!滅火!去五城兵馬司!維持秩序!”

“好!那東廠錦衣衛呢?”

來宗道重重地一跺腳道:“哎!都這個時候了,你當真還想不明白麽?”

李標勃然色變道:“權閹!竟已囂張至斯?”

“先別說了!速去!速去啊!”

“好!好好!”

偌大大明京師,恁多兗兗諸公,為此事而竭力奔忙者,竟寥寥無幾。

放眼京師,乃至整個大明天下,最為心系信王朱由檢安危者無疑便是重真了。

他全力奔跑,很快便接近了太和門。

而太和門守衛早已從從魚貫而出的群臣口中,拼湊出了一條驚天訊息——此次朝會,那個闖門而入的蝗蟲將軍非但沒有受到懲處,反而獨占鰲頭。

於是,便都眼巴巴地盼著他踱著囂張的將軍步子而來,然後客客氣氣地將那近人高的長弓,以及那沈重無比的長矛還給他,以作補救呢。

然而他們左等右等,等來的竟是一道比闖門之時更加迅捷的身影。

其形如豹,其速如風。

守衛大驚,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

那錦衣百戶急中生智,率先喊道:“黃小將軍,您的弓和矛還要不要了?”

然而他話音剛落,重真便如一個全力進行百米沖刺的運動員一般,“嗖”的一聲便越過了他,穿越了太和門。

其速度之快,甚至將那錦衣百戶被迷蒙秋雨灑得潮潤的衣角,都刮了起來。

黃小貳與二狗,緊隨其後。

“太快了!實在是太快了!他若是想殺我……”錦衣百戶呆立原地怔怔作想。

而重真心中則只有一個念頭,那便是——盡力奔跑,救出信王。

於是,他硬是以短程沖刺的速度,闖過太和門,跨過金水橋,穿越午門。

於極短的時間之內,便沖出了重重守衛的大明皇城。

然後折道向東,往著信王府的方向繼續狂奔。

穿過幾條狹小的胡同,重真覺得其中的一條很是熟悉,似乎於此做過一件令之至今都回味無窮的旖旎壞事。

小伍的俏皮、臉蛋、身材,瞬間掠過他的腦海。

但這個時候,女人只會影響他奔跑的速度。

哦不對……小伍那丫頭就在信王府中。

“妮子,你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重真心中焦急,身形已毫不停留地便穿了過去,很快,前方便豁然開朗。

獨屬於胡同的幽靜氣質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奢華的氛圍。

但喧鬧將這份奢華雍容,沖擊得支離破碎。

許多人都提著水桶,彼此呼喊著,來回奔跑著,哪怕顯得杯水車薪,也只為將桶中之水,澆往前方那座火光四起的庭院。

一名女子手力不夠,腳力也跟不上了,“哎喲”一聲跌在了地上,桶中之水灑了小半,路過的重真順勢提起那桶水,就繼續往前沖。

與此同時,他的心中也在瘋狂吶喊:“這場大火究竟是怎麽起來的?是有人故意縱火,還是不一小心燃燒起來的?看其火勢之大,當屬前者!想不到權閹的膽子竟已如此潑天,居然敢選在這朗朗乾坤之下動手!若是崇禎有什麽三長兩短,我必將你當街刺殺!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念頭落下後不久,重真已快要沖到信王府門口了。

熱浪撲面而來,人們咳嗽著,呼喊著,聲嘶力竭。

然而大部分人卻始終只敢在門外徘徊,敢於沖進去救火救人的,極少極少。

重真自然不一樣,他一頭就沖了進去,引起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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