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覺醒

汪旋搖搖頭, 臭雞蛋名叫謝思越，挺好聽文雅的名字。臭雞蛋是狗蛋宿舍幾個人給人家取的外號, 這人不知道咋整整天有股臭雞蛋味，邋裏邋遢的，加上他說喜歡吃炸毛蛋。然後大家就給取了這麽個外號, 他也不生氣, 家裏好像有些小錢，人脾氣也好, 就是人太邋遢了。

謝思越腦袋是很聰明，學習很厲害，是學霸中的學霸。

現在天氣冷了，這人衣服都好久沒有換洗了, 汪旋每次都不愛靠近他。本質上沒有歧視，就是他吧, 一看見臭雞蛋那模樣就渾身不自在, 潔癖的人自從學醫更是龜毛了。

“男人嘛, 不那麽講究了。”狗蛋試圖說兩句好話。

“我們宿舍八個人, 也都是男的。沒誰把日子過得你們這樣的。”

狗蛋叫屈“不關我的事啊，你去看看, 基本上男生宿舍都跟我們宿舍差不多。因為我是宿舍長，我們宿舍算是整齊好多了, 別的宿舍更糟, 桌上堆的沒洗的碗筷都發黴了，等沒得吃了才洗, 衣領子厚厚一層汙垢。”

“我們班被稱為白小生的知道吧？他每天更換衣服臭美，你以為他就勤快啊，都是穿一天換下來，然後衣架掛起來，一星期下來好幾套，等到下個星期又輪著穿一遍，都沒洗。”

這個汪旋倒是有耳聞，難為他家裏有錢，能買好多套衣服。南方的同學，長得白白凈凈很斯文好看。又是姓白，大家戲稱白小生，汪旋沒想到為了躲懶還有這種神操作。

說這個汪旋都忍不住想笑，這個人在男生裏面挺有名的，就是因為他這個做法。看樣子好像很愛幹凈，每天換衣服，誰知道是這麽幹的？

“就是那些娘們看不透，個個喜歡得什麽似的，還說他幹凈講衛生，又跟古時書生一樣斯文俊氣。”狗蛋撇撇嘴。

“你在看看王方，這廝不知道哪裏弄了一雙皮鞋，天天就把那個刷得亮亮的穿出門，誰知道他襪子裏的腳都臭成啥樣了？”腳趾甲都不剪。

狗蛋為了證明自己真是被“近墨者黑”帶累，簡直把宿舍裏的八卦抖落個空給汪旋。

“行了，你自己就不能‘出淤泥而不染’嗎？你看人家鄧家輝，還是住你下鋪呢，人家怎麽不跟你似的，你幾天沒換衣服了？”

說到這個狗蛋就閉嘴了，鄧家輝是他們宿舍裏最愛幹凈的，就算整個宿舍弄得烏煙瘴氣的，他自己的床鋪永遠幹幹凈凈的，疊得整整齊齊的那種。他打掃衛生也奇葩，只把自己床前的那一塊地板擦幹凈，宿舍其他地方怎麽臟他不管，櫃子書桌也是，分得可清楚了。

他家裏屬於比較困難，兄弟姐妹多，家裏比狗蛋老家還要偏僻貧窮的大西北農村。所以對自己的東西非常珍惜，洗幹凈擦幹凈。用他的話說就是“愛護好了才能用得久。”

他知道狗蛋也是靠自己忙活賺生活費和學費，就非常佩服加羨慕“我們家鄉沒有別的賺錢渠道，我上學家裏都借遍了，現在家裏連野菜糠團都吃不飽。”

“咳咳咳，知道了知道了。”狗蛋不自在的應汪旋。

說到這個人，狗蛋就知道，自己自從賺了錢有些狂了，總覺自己很了不起了，實際上他真的有點飄，也不像以前那樣節儉。想起宿舍裏最刻苦學習的兩人，一個是謝思越，一個是最最刻苦的鄧家輝。

尤其是鄧家輝這人小小年紀頭上就花白頭發，牙齒也不怎麽白。第一次見面狗蛋心裏還震驚，怎麽二十歲的人長白發？現在想想不是用腦過度又缺營養吧，或者居住的生活環境有些惡劣，就是遺傳吧。

狗蛋經過觀察發現，有些學生真的有少年白頭的。

好像聽他的意思，家鄉缺水，水質比較硬等等。狗蛋以為自己從小到大住的地方足夠窮了，自己也過得足夠艱難了，現在才知道，還有比他們更窮的人，最起碼自己有幹凈的水，隨便用。

反省一通的狗蛋和汪旋擡著一大盆臟衣服，床單被套去水房洗去了。

兩人長期一起幹活，默契自不必說。

洗著洗著他一擡頭就看見，認真搓洗的汪旋，心裏一動“汪旋，還好有你。”

“幹，幹嘛那麽肉麻。”

嘿嘿，“我說真的，我離開你就過得一塌糊塗。”

汪旋沈默，過了一會才說：“那能怎麽辦？”狗蛋脫口而出：“一直在一起。”

說完兩人都楞住了，過一會才又繼續洗洗刷刷，只是誰也沒再說話。氣氛變得很奇怪，狗蛋想兩人從小一起長大，從來沒有不自在過，都是有什麽說什麽。默契滿滿，現在到底怎麽了？

兩人合力把一盆衣服被單洗幹凈，晾掛起來。

那天汪旋離開後，狗蛋就一直在思考，思考他為什麽說那樣一句話。他知道他說的“一直在一起”是什麽意思，從他們觸摸對方最私密的部位後，沒有覺得不對勁，沒有排斥，他就隱隱明白，他對汪旋那種很強的占、有yu是什麽了。

可是，這能說他就真能接受男人嗎？不能的，狗蛋心裏清楚，他只是能接受汪旋，不覺得惡心，那麽是不是說明自己並不是有龍陽之好呢？

是了，他不是。他只是喜歡和汪旋生活在一起而已，並不是說他能和別的男孩做那樣親密的接觸。

那麽他是真心喜愛嗎？還是因為從小一起生活太熟悉導致他有那樣的心理？是因為習慣，是因為那種相依為命的感情嗎，是親情嗎，還是，愛情？

狗蛋抓著腦袋，他發現沒有人可以訴說，也不可能有人能幫得到他。

趙升碰了狗蛋“哎，哎，你看那趙美又找謝思越幫忙了。這個呆子哎。”

“怎麽了？”

“你真是不關心宿舍同學啊李凱同學。”

“我又不是班幹。”

“你是舍長。好吧，你也是遲鈍的。諾，已經好幾次找謝思越那個呆子幫忙了，我們開始還以為真有姑娘看上臭雞蛋了。哪裏知道人家就是利用他而已，可憐的，我們也不好說太透。這姑娘瞧著嬌嬌小小無害的樣子，可是憑我在幾個姐姐手下混那麽多年，一眼就知道，這是個面甜心黑的。”趙升撇撇嘴。

“一般是那種傷害別人，還能裝無辜的類型。”明明是個男生，可是狗蛋覺得趙升有時候跟個姑娘家一樣愛碎嘴。

狗蛋瞧了一眼，“就這個啊，願打願挨唄。”

發現狗蛋並不熱衷聊八卦，趙升自己在那裏瞧得津津有味，還拉著前後桌的同學一起討論。

趙升這貨六個姐姐，他是唯一男孩，可想而知這貨性格有時候一言難盡。估計在女孩堆待久了，也染上女孩子的性格，愛說愛笑更愛八卦。不過他在家裏人的溺愛下還能考上好大學，本身人就不笨，這個聰明勁用在猜姑娘心思上就有些浪費。

新生的第一次摸底考，班裏就出了成績排行，狗蛋考了第三名。第一是謝思越，第二是名女生，平時非常刻苦的鄧家輝考了第五名，看得出來他非常不高興，心情很差的他整整一天沒有說話。

學了半個學期，說不適應也適應了，大學基本靠主動學習。可學習有時候看悟性、靠方法，狗蛋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努力，可是他覺得自己沒有鄧家輝努力，結果成績出來他在人家前面，這個不管什麽安慰的話都有炫耀的嫌疑。他就閉嘴不語。

顯然鄧家輝自己心裏也不甘心，最近學得更厲害了。大學是有設置獎學金的，雖然就是個期中考試，還得看期末所有成績的總和排名。可是他不是太想得開，不明白為什麽自己那麽努力了成績沒有進前三。

然後估計覺得不舒服吧，作為上下鋪的舍友，狗蛋發現鄧家輝好似有點討厭他了。

“鄧家輝啥都好就是有些小氣，他估計是覺得你好像不怎麽努力，又是報培訓班學外語又是常常打球玩鬧，竟然還考得比他好，心裏不平衡了唄。他也不想想，沒有誰的成績是白來的，你怎麽知道人家私下裏沒有努力？”陳文來嗤之以鼻，他一向是有話說話，最是熱鬧的性格，就看不上那因為一點利益就起嫌隙的人。

“算了，他家那情況就是那樣，他很需要那筆獎學金。”

“誰不需要啊，我也需要好不好。幹什麽那樣看我，我家雖然有錢給我花難道我還會嫌錢多了咬手啊。到時候是整個學院的整個年級一起評選的，我們學院大一那麽多個班呢，得到下學期期末才能知道結果，急什麽，各憑本事唄。”立刻就反駁了王方的話。

“走了，我去找汪旋玩了。”狗蛋覺得在這裏討論這些怪沒意思的，不過一說到獎學金，狗蛋聽說一等獎金還挺多的，他也想拿啊。

當初帶來的衣服多是夏裝，冬天的棉衣其實有些小了，也顯得舊。汪旋已說好要去商場買新的冬裝，家裏基本所有的錢都放在汪旋那裏，每個月汪旋會把兩人需要用的生活費和其他雜費估算出來，除非必要其他的大錢是不動的。

狗蛋覺得其實可以把錢拿出來存進銀行裏，收點利息算了。在京都貴人多，他們那點錢根本不算事，存進銀行也不會有人報道的了，尤其是買了商鋪和家鄉縣城的郊區房子後，現金已經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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